一旁的秦芸看到劉秀秀這樣子,自然免不了有些著急。
她是被夏仁撿回來的,沒什麽背景,也因此夏仁才能夠完全信任她,很少瞞她事情,甚至某些方面,她比劉秀秀知道的還要多,就比如莉莉的真實情況。
秦芸也知道劉秀秀並沒有真的把夏仁當成朋友,但終究,她心是比較軟的,再說劉秀秀也幫了他們這麽多忙,不管是否真誠,總歸是幫了。
“就沒有辦法嗎?”
她替秀秀問道。
夏仁笑了笑說道:“當然有。”
“真的嗎?”
劉秀秀低頭的已經暗自摸了兩下眼淚,此時帶著哭腔問道。
夏仁把自己剛才想法跟他講了一遍,大致意思就是先拖著,不跟基金會的人見面,反正他只需要按時想基金會匯報這邊的情況就行了,拖的時間長一點,事情說不定就能夠出現什麽轉機。
這話講跟沒講其實一樣,只是劉秀秀猛然之間得到這個噩耗,一時間轉不過來彎,走進死胡同了,只要稍微冷靜下來,不管他是否對基金會忠心耿耿,為了活命,或多或少都會往這個方向思考的。
“你,早就知道我是過來監視你的了?”
劉秀秀眼中淚光還未淡去,帶著幾分哀怨道。
“別把其他人想得太簡單了啊,我又不是弱智,對門劉奶奶都去世兩個月了,她兒子也早在三年前就死了,死前還特地吩咐朋友幫忙瞞著自己的母親,不讓劉奶奶知道他的死訊,這麽孝順的一個人,劉奶奶的孫子如果還在,不可能整整兩年多的時間都不回來看一眼,怎麽會有這麽巧合的事,我剛搬過來沒多久,劉奶奶的孫子就回來,而且還是以基金會調查員的身份。”
“那你們這麽長時間,這麽長時間都是……”
都是在看我演戲。
後半句他沒說出來。
劉秀秀一直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聽聞這話,心中不可抑製地升起一股濃濃的挫敗感。
這算什麽嘛!自己就跟個小醜一樣,每天蹦蹦跳跳的給人看笑話。
“你打算怎麽選擇?不過講真的,我還真看不出你到底哪裡發生了畸變,不如把衣服脫下來我給仔細檢查檢查?”
夏仁一副我很心疼你的樣子。
劉秀秀並不領情,雙手護著胸口,後退兩步:“你下賤!”
“哎呦,你臉紅啦,來,讓我康康。”
夏仁作勢要扒他的衣服。
“不要,夏仁,你幹嘛!”
劉秀秀眼神冷了下來,滿臉警惕。
“你也別逗他了。”
秦芸歎口氣,走上前,從夏仁懷裡接過莉莉,說道:“事發突然,早上莉莉也是為了救我們,沒想到給你帶來這麽大的影響。”
劉秀秀沉默著,並不回答。
要說沒有一點怨恨是不可能的,但認真想想,除了黃秋遠之外,也確實不能怪夏仁他們。
身為基金會的調查員,他在很小的時候就有了各種心理準備,就算被汙染了,也只能怪自己能力不足,只是想到是一方面,真正面臨這一天,接受起來還是很難。
屋內氣氛沉悶起來,夏仁轉移話題道:
“對了,上午那個……糖糖,你把他送走了嗎?”
提起這個,劉秀秀心情好了一些,說道:“還沒有,我走不開,等明天會有調查員過來接他回總部。”
“這麽重視,還要派人來接?”
夏仁有些詫異。
“那當然了。”
因為這件事對基金會的功勞很大,劉秀秀精神了不少,說道:“因為調查員的傷亡率很高,所以我們也需要不斷補充新鮮血液,一般執行任務的時候,只要碰到有天賦的人,就都會想辦法拉攏回去看看符不符合標準,如果成功就加入,失敗就洗去這段時間的記憶讓對方重返正常生活。有些天賦異稟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們往往對汙染的抵抗能力非常強,身體和心理素質也不差,幾乎不怎麽需要訓練就能夠開始執行任務,而唐堂堂,他比較特殊,屬於那種……”
說到這,劉秀秀頓了頓,語氣有些感歎地說道:“天才!只有天才才配得上這種人,如果其他方面過關,他幾乎能夠直接成為B級調查員,甚至A級也不是不可能的事,這等身體素質,已經是人類所能達到的極限了。”
園丁之下,最強的一類人。
能夠在木星市碰到一個,劉秀秀當時的心情別提有多激動了,這不僅僅代表著一個新的同伴,只要他能夠順利成長起來,就算到不了A級,只要能達到B級,至少十年之內,會有幾百,甚至上千名調查員能夠因為他而幸存下來,更不用說損失更為龐大的後勤部了,許許多多危險的任務也將會因為有他的加入,而不必再用調查員們的性命堆砌才能完成。
這就是頂級調查員的力量,也是基金會、乃至全人類和汙染之間這場持續了上百年戰爭裡的中流砥柱。
“如果我早上就告訴你發生畸變的事情,你還會碰到唐堂堂嗎?”
夏仁冷不丁說了一句。
劉秀秀怔了怔,低下頭。
他明白夏仁想要表達的意思,不管白貓黑貓,能夠抓到老鼠就算好貓,道理是對的, 可汙染是另外一回事,理智扭曲所帶來的影響沒有那麽簡單,就算意志再堅定的調查員,被汙染後也會潛移默化的改變自己的立場,站到人類的對立面。
基金會在早期吃過這種虧,不然也不會狠下心制定出一系列看起來冷血的鐵規。
秀秀的想法夏仁也能夠明白。
“不是還有我在的嗎?你在擔心什麽?”
他說。
劉秀秀抬起頭,眼神呆呆地看著他。
感動嗎?
或許吧。
最無助的時候,有個人能夠來安慰你一句,就顧不上去想這個人是否真心了。
眼角克制不住的再次濕潤了起來。
朦朧的淚光中,另一張模糊的面龐出現,和此時的夏仁漸漸重合在一起。
……
……
冰冷的金屬長廊遍布血腥,一人踩著滿地的碎肉走來。
“十六層竟然還有活著的人……”
輕佻的語氣,仿佛對眼前恐怖的場景並不在意。
……
……
“不是他。”
短暫的失神,劉秀秀趕緊晃了晃腦袋,同時擦去眼角的淚水。
再去看夏仁時,那張臉又變回了討厭的模樣。
只是……好像沒有以前那麽討厭了。
“快九點了。”
夏仁看看手機時間,伸了個懶腰,“等下我出去一趟,你要不要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