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4月22日(三月十八)。星期一。立夏。
立夏是農歷二十四節氣中的第七個節氣,表示盛夏時節已正式開始。也是一年四季中陽氣最盛的時期。
今天一早起床,嘴裡殘留的酒味仍沒有褪去。我拉開窗簾後,見天空陰沉著臉,雨仍在滴答滴答地下著。此刻我多麽期待初夏的雨神能寄來幸運,將詭案背後的真相層層衝刷出來。
連續下了兩天的雨,馬路上已匯流成了小河。在這個上班高峰期的時間段,每到一個十字路口,總會耽擱很長一段時間。我望著車窗外一輛輛汽車駛過的痕跡,輪胎與水面摩擦後時而泛出了朵朵浪花,時而聽到沿街等車人們的抱怨聲。
九點多我帶著貓醫師借我的測謊儀來到了市公安局,通過多方打聽,也沒有見到刑偵科隊長屠浪的身影。
“我好像見你來這好幾次了,你這次來找屠警官有什麽事嗎?”
“我有一個重要的東西要交給他!”我仿佛感到自己已經成為了這裡的常客,所有的人已對我已產生了免疫力。說著我拿起了黑色袋子所裝的測謊儀。
“這是什麽?”那個我不熟悉的實習警員好奇問道。
“測謊儀!”
“你是想將這個交給屠警官用來審訊嫌疑人嗎?”
“是的,這是我認識的一位全國有名的心理博士借給我的,他說這個測謊儀是根據幾十年從業經驗研製出來的,效果在說謊上很靈驗的!”
“不好意思,這個我們刑事技術鑒定部門也有!不過這測謊儀我們只是用來輔助偵查的,測試結果並不能作為證據!”
“這樣啊!那算了!”我聽到年輕的警員解釋後,歎了一聲氣。正要準備離開時,忽然見屠浪急匆匆走了過來。
之所以我在來之前,沒有聯系上屠浪,是由於他平日工作基本都使用的是工作號,私人的手機號很少向外人透漏。
“你今天過來,找我有事嗎?我今天很忙的,沒時間和你閑聊!”
“我就是想把這個測謊儀借你用下,希望你能早日從張天德口中問出凶手的下落!”
“他說這是一個心理學博士研製出來的,效果很靈驗!”年輕警員向屠浪將我剛才的所說又重複了一遍。
“既然這樣,你就先把這個放到我們刑偵科那邊,我回頭再仔細看看!”
“不好意思,天易!我今天要去執行一個重要任務,回頭我們再進一步交流溝通測謊儀的事!”
屠浪把話說完後便匆匆離開了警局。直覺告訴我,他們刑偵組很有可能發現了什麽重大的線索。
在這之前,一大早就有人打電話報了警,舉報者是一個叫亞柔的年輕女性(唐寧市中心醫院護士長)。
亞柔告知警察說她一個從小玩到大的發小何麗,現工作在東澤省西荷區的一個私立的東澤華僑中醫醫院。最近發現他們泌尿外科副教授、麻醉科副教授存在私下進行非法器官交易的可能。
唐寧市公安局掃黑重案組接到準確消息後,立即聯系和東澤省市公安局組織展開了一場嚴密的鋪網行動,準備將這次私下犯罪團夥一網打盡。
屠浪一行人下午4點左右到達了東澤省西荷區太康南路,立即聯系了何麗,約定與何麗在東澤華僑中醫醫院對面的一個小旅館402房間進行會面。
這家小旅館沒有電梯,樓梯的台階不光修建得很高,而且樓道也很狹窄。何麗所住的房間窗戶向北,拉開窗簾正好能望見對面華僑中醫醫院的整體景觀。
起初樓下旅館的前台還以為出事了,當屠浪出示警察證件並說明情況後,前台的中年女性才放下了戒備心。
402房間的門被敲了幾下後,何麗得知是自己發小亞柔找的警察來了。打開門一看,也正是電話中所說的一行四人。
“你是亞柔的發小何麗吧!”柳桃見何麗原本慌張的心平複了下來,瞬即開口問道。
何麗看上去明顯工作時間不久,對於出現這種事,仍有些後怕,在回答柳桃的提問時並沒有直接開口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我們聽亞柔舉報說,你所工作的醫院有人明天早上將要進行私下非法器官移植交易?你能否具體給我們說說你所知道的情況?”屠浪示意讓所有人先坐了下來,自己走到了亞柔所靠窗的旁邊問道。
“沒事!別怕!我們人民警察會保證你的人身安全的!”
亞柔看著楊科身穿警服一身幹練的樣子,漸漸地坦露出了自己所看到的真相。
“警官是這樣的。在上周六我在值班時,我們的泌尿外科副教授告訴我說下星期二在三樓手術室有重要的手術需要四位醫護人員協助,並且完成手術後每人會得到4000元獎勵。我出於好奇,問他這是什麽手術,為什麽還特意給這麽多錢。他拐彎抹角了一會,才說是幫老板的一個朋友要做腎髒移植手術。”
“你最後答應他了嗎?”
“沒有,我由於才來這醫院不到三個月,還在實習階段,對於這種器官移植手術場面從未真正接觸過,由於擔心和恐懼,我就打電話給了我發小亞柔。由於她是在市中心醫院做護士長,我想她對這種大大小小的手術肯定都有接觸。我將我這邊的具體情況告訴她後,她給我分析說,一般器官移植都要在國家規定的醫療機構進行,而且還要有明確的患者和提供者及其雙方家屬同意之後,才能開展手術。如果不是在正規醫院進行器官移植手術,並且沒有省級衛生計生行政部門認定取得的人體器官移植醫師執業資格證都是不合法的。”
“那你們的醫院和負責外科的教授有這個資質沒?”
“沒有!但我聽我們外科副教授給我解釋說,目前大背景下,器官需求和器官移植比例嚴重失調。器官移植在正規進行手術,提供者基本都是無償自願捐獻,不僅匹配度微乎極微,時間上往往也來不及,這對於患者來說無非是在等死!而私人醫院,這種會有盈利,從患者身上所獲的費用,對於捐獻者來說是可以有償獲得報酬的,這樣一來供體自然就多了,患者病情治愈的可能性也就大大獲得提高!”
“但凡一切沒有在國家規定允許的范圍內,鋌而走險進行器官移植的手術,都屬於非法器官販賣,都是會被定罪的!情節嚴重的,將處於5年以上有期徒刑,並處罰金或者沒收財產!”屠浪語氣鏗鏘有力地給缺乏法律意識的何麗嚴肅做著解釋。
“這次幸虧你沒有答應他們參與其中,否則你也會受到應有處罰!”
“警官, 那我應該怎麽協助你,阻止他們明天的手術?”
“這次我們遠道而來,不光是抓獲這幫腎販子操刀的‘屠夫’,主要目的還是要抓到給你們醫院負責人介紹這個單子的黑中介!你們明天手術還缺醫護人員嗎?”
“缺!早上我們外科副教授還在問我考慮得怎樣了,說還差一個合適人選!”
“這樣啊!那你今天下午下班前給你們外科副教授打個電話,就說你明天早上會去協助的!到時我們裡應外合,在進行手術之前,就把他們一網打盡!”
“我怕!”
“你是怕失去工作嗎?你要知道你做的事是正義之舉,只要你相信自己的專業能力,到哪都能找到適合自己的工作的!如果你助長這些不法分子惡行,他們以後會越來越猖獗,會對社會健康的發展產生重大危害!”
“別怕!你只要順著他們意思來就行!我們雙方警察會暗中保護你的人身安全的!”柳桃在一旁聽到了屠浪的想法後,見何麗仍然在猶豫不決,便走到了何麗身邊安撫道。
最終何麗還是答應了屠浪他們的請求。而當屠浪私下問到柳桃為什麽何麗自己不報案,而是亞柔主動報案原因時,柳桃告訴了屠浪亞柔她妹妹亞男死亡的原因,歸根結底是由於犯罪分子的服藥加害。他父親當時只是不忍心看見孩子痛苦地活著,在亞男的極力請求下,才送走了她。而這事後,亞柔一直對犯罪分子懷恨在心,一心想找機會和犯罪分子鬥到底,替她摯愛的妹妹討一個合理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