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為崇禎對我來說是個悲劇,但似乎不全是壞事,總還是有那麽點讓人欣慰的地方,比如我的皇后,後來我才知道她原來姓周,也不知為什麽,或許是這個身體還保留著一些殘存的記憶,不過似乎都是些零零散散的,沒什麽聯系的記憶,不過沒有絲毫違和感,仿佛就是自己的一般。
我翻找著腦海中漸漸蘇醒的回憶,清楚記得自己這個周皇后是在十六歲被選為信王妃。
那時主持為信王選妃這件大事的還是大啟皇后張氏,也就是現在的懿安皇后,我如今偶爾也會去看看她。
在許多備選的良家姑娘中,我和張皇后都看中了這個姓周的姑娘,真是玉貌花容,光彩照人,而且儀態端莊,溫柔大方。記得當時張皇后還小聲問自己:“信王,你看這位姓周的姑娘如何?”
曾經的自己還不好意思地小聲回答:“請皇嫂決定。她容貌很美,只是瘦了一點。”
張皇后微微一笑,說道:“她才十六歲,還沒有長成大人,再過兩三年就不會嫌瘦了。”
於是為信王選妃的大事就這樣定了。
後來僅僅過了半年,天啟皇帝病故,又是得力於張皇后的主張,當夜將自己這個信王迎進宮中才得以繼承皇位,說來張皇后對自己也算恩重了。
周後在歷代皇后中應該都算個異類吧,這也在我剛跟她相處不久就發現了,由於她出身貧寒,又在藩邸生活過一段時間,始終保持平民本色,和我曾經印象中的錦衣華服的皇后不同,她在后宮常常身穿布衣,吃素食,還跟我提倡節儉,一切女紅紡織之類事務,都親自動手,甚至在后宮設置了紡車,教宮女紡紗一事,親自操持家務,把后宮治理得井井有條,幾乎是我理想中的賢妻良母的典范,記得初見她時,我本以為得了個便宜的漂亮老婆,沒想要卻是個極為賢惠的女人,如果說自己這次重生有什麽值得慶幸的好事的話,目前看來也只有遇到她了。
我無法把原本的丈夫還給她,只能好好對她,盡到作為丈夫的本分,我不知道她在歷史中的結局,但身為皇后,亡國的下場想來也不會太好吧,這更加堅定了我的決心即使不為自己這條爛命,就算為這個讓自己心安的女人,我也得試著逆天改命,或許結局能好一些。
周後是目前唯一能跟我正常交流的人,或許是由於她貴為皇后,跟我除了本能的敬畏外,在我多次放下皇帝架子跟她促膝長談後,她也能跟我像普通夫妻那般談笑諧謔,或許她是唯一能夠跟我平等交流的人吧。
或許是愛上了這個傻傻的皇后,對於其他的妃嬪,我基本不怎麽理睬,但這個傻女人還是非要我雨露均沾,我有些無奈,或許這就是她能治理好后宮的胸懷吧。
有一個賢內助,最大的感受就是家事基本不用擔心,我本來收回一定的權力後,政務上也漸漸熟悉起來,但很快就傳來了不好的消息,在我前世的記憶裡,明末似乎很多天災,但具體怎樣,我也是抓瞎的,只知道不少就是了。
陝西那片傳來了大旱的消息,殿上的大臣似乎並沒有想象中的憂慮,或許災情遠在天邊,跟他們關系不大吧,僅僅只是建議賑災,但我知道既然是大旱,那可能還會引起大饑荒,這讓我想起以前書上看到的人相食的慘劇。
遇到大旱該怎麽處理,要賑災又該如何去做,說實話,我是一點兒經驗也沒有,我唯一知道的是這需要很多人力物力,簡單來說需要大量的資金,
但國庫其實已經有些捉襟見肘了,想到以後勢必會有的內憂外患,看來解決財政赤字是首要問題,如果解決不了,那逆天改命就是個笑話,基本無力回天。 我或許沒有原本的崇禎那麽刻苦努力,但我有著無與倫比的優勢,那就是我知道結局,換句話說,我不會像他一般畏首畏尾,如果結局已經注定淒涼,那我還有什麽好怕的?有些他不敢做的事,我就敢去做,對於已經病入膏肓的朝政,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國家財政主要來源是農業稅,但這稅也不能沒事就收一次吧,我也不至於喪心病狂到那種程度,飲鴆止渴的事不做也罷。
國庫裡還有些錢可以支撐,但這次用了,下次又該如何?
我試著在早朝向大臣們委婉地詢問解決財政困難的辦法,尤其在工商稅的問題上隱晦地提及,其實我明白財政問題的根源在於土地兼並,但目前來說,遠水解不了近渴,解決土地兼並問題是一個複雜的問題,短時間內不可能解決的了。
可惜一個個都是些沒用的廢話,我隻想解決財政問題,扯一堆修身修德的幹嘛, 我看他們不是真傻,一個個都在裝傻,對於工商稅的征收尤其商業發達的區域,不過這些區域基本都是世家大族把持著,他們又與朝中大臣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工商稅無異於割他們的肉,文官集團幾乎都是東林黨的天下,我可是知道這幫人並不是如表面的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這麽簡單的。要知道東林黨發展數十年,早就和各地的官商勾結起來,各地不少的士紳貴人都是東林黨的成員。一旦重用這幫家夥,他們底下的人勢必各種貪墨,與國爭利。
我問著自覺沒趣,也知道不會有什麽結果,我僅僅只是抱著些許幻想罷了,如果真的能上下同心,共赴國難,我覺得事大有可為,不過事實看來,我還是天真了。
這幫家夥把我當傻子蒙,說來說去,儒家的統治思想走入了死胡同,這些個大臣們天天拿著經典儒學和大儒的迂腐論調向我進諫,我覺得自己又不是傻子,光講些所謂聖人道理就能治國平天下了?國庫缺錢,我隻想知道怎麽增加稅收,外敵入侵,我隻想知道怎麽擬訂軍事戰略,天災之下,我隻想有一套切實可行的救災方案,一幫老家夥淨是給我扯些聖人言明君道,一句有實用性,建設性的話都沒有,要不是沒辦法,我他媽真想把這些蒼蠅拉出去砍了。
不過再氣,天災的問題還是得解決才行,光靠國家財政顯然是不行的,其他地方也需要用錢,尤其軍費上,尤其不能馬虎。
我思來想去,也只有一方有難,八方支援的辦法,號召這些大臣,還有貴族們捐些錢來,用來賑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