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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蕩寇伏魔錄》第一十三章 突如其來的光亮
  代起宗聽到這個聲音,神色頓時一變。門外那人又道:“怎麽,有朋自遠方來,狼王都不請我進去喝杯茶麽。”

  代起宗眼睛轉了兩轉,換上一副笑臉,說道:“封長老大駕光臨,小弟自然要好好招待,失禮之處還請長老不要怪罪。”他嘴上笑呵呵的應承著,腦中卻飛速的想著主意。

  墨教四大護法之上還有兩位執法長老,來人正是右長老封未隱,武仙初級。如果來的是紅塵劍客方雲敬或者左長老,這事情還能周旋周旋。偏偏這個右長老封未隱,為人自負而偏執,很不好說話。如果他已聽信了沈為英兄妹的說辭,那今日想必就很難善終了。

  代起宗心中發愁,封未隱已邁步進了屋內。他看了看坐在東側的靳有光等人,說道:“狼王不愧是繼承了幫主的衣缽,將咱們墨教在這大草原中生根發芽,事業做得很是紅火嘛。”

  代起宗站起身來,笑道:“封長老說笑了。代起宗何德何能,怎麽敢說繼承幫主衣缽。只是身為墨教子弟,傳教布道是咱們的本分,只求不要辱沒了幫主的威名就好。”

  他見封未隱一直看著孤狼幫的各位旗使和堂主,便說道:“你們幾個先出去吧,我們老哥幾個敘敘舊。”既然封未隱來了,就是再多這麽十個幫手也沒用,不如直接讓他們退出去,還顯得自己問心無愧。

  這時孤狼幫兩旗使和四堂主中只有一位堂主還沒來,在座的五人互相看了看,便起身告辭。靳有光心中不忿,臨出門時嘴裡嘟囔道:“天下這麽大,偏偏把本事都用到自己人身上了。”話音剛落,便覺得屋中空氣一窒,五名旗使和堂主都僵在當地動彈不得。靳有光走在最後,只見他雙腳離地,身體後弓,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一般,竟慢慢漂浮起來。

  靳有光感到心臟被一股巨大的壓力包圍著,仿佛隨時都會被擠爆。他心中驚恐,張大了嘴想要喊叫,卻一絲聲音都叫不出,只能任由這股壓力托著身體不停的上升再上升。

  代起宗聽到靳有光說話,已知道要糟。見此情形,他連忙喊道:“封長老,手下留情。”

  封未隱看了看代起宗,鼻中冷哼一聲,才神識默念,收回了威壓。各旗使和堂主隻覺渾身一松,便恢復了自由。靳有光則嘭的一聲摔到了地上,已然閉目昏死過去。幾人不敢再多說話,趕忙攙著靳有光退了出去。

  後院正堂裡劍拔弩張,東廂房中的郭忘和乘月則滿頭霧水。兩人被帶到東廂房後,押送的孤狼幫幫眾便退了出去。郭忘看看四周無人,便問乘月道:“乘月,你的玉佩到底有什麽來歷,為什麽這些人看到玉佩都如此鄭重其事。”

  乘月比他更懵懂,說道:“我真不知道,當年爺爺發現我的時候,玉佩就在我脖子上掛著。”

  郭忘細細回想,突然想到一事,說道:“你還記不記得,帶我們回來的這位靳堂主問你姓耶律還是姓蕭。”

  乘月點點頭,道:“記得,當時我也很奇怪。”

  郭忘說道:“耶律,蕭,這兩個姓氏都是契丹大姓,連契丹的大汗都姓耶律…”郭忘突然一拍腦袋,聲音提高了幾度,說道“契丹的皇后姓什麽,是不是姓蕭。”

  乘月不知郭忘想到了什麽,看著他呆了一呆,才道:“是,當今大汗的夫人蕭皇后,也是出身於契丹的名門望族。”

  郭忘想著孤狼幫眾人的態度,喃喃的說道:“難道你是,難道你是…這怎麽可能。”

  乘月已隱約猜到郭忘的意思,

也被嚇了一跳,連連搖頭道:“怎麽會,我怎麽會跟契丹大汗、皇后扯上關系。”  郭忘越想越覺得對頭,說道:“可惜玉佩被他們收去了,否則咱們好好研究研究,說不定能看出點門道來。”

  乘月有些心不在焉,輕聲說道:“這塊玉佩我看過無數遍了,沒發現有什麽特別之處。”她從小時候起對親人的幻想就隻來自於這一塊小小的玉佩,現在又被勾起心事,便有些淡淡的哀傷。

  郭忘沒看出乘月的小心思,他直勾勾的盯著乘月,臉上似笑非笑,說道:“世事難料,咱們的小乘月,說不定就是位大公主呢。”

  乘月被他看得不好意思,紅著臉啐道:“我才不要當什麽公主,郭大哥你別取笑我。”但想著郭忘的話,心裡還是有些緊張起來。

  郭忘還要再說話,突然覺得西側牆根處有什麽東西閃了閃。他不禁一愣,使勁揉揉眼睛,卻只看到一張紅木大桌靜靜的立在牆邊。乘月見郭忘表情有些奇怪,說道:“你又想到了什麽,可別再拿我開玩笑了。”

  郭忘看看乘月,伸手指著紅木大桌的方向,說道:“你剛才看到那邊有什麽東西亮了一下麽。”

  他們兩人坐在東側牆根的椅子上,郭忘側過臉來和乘月說話,正好斜對著那張紅木大桌,乘月則是背對。

  乘月順著郭忘的手指看過去,沒看到什麽東西發亮,說道:“什麽東西,沒有呀。”她話音剛落,只見紅木大桌下面隱隱現出一片白光,閃了閃又不見了。

  這次連乘月都看到了,她有些結巴的說道:“是,是這個麽。”

  郭忘也看到了光亮的來源,便站起身來,慢慢向紅木大桌走去。乘月心裡害怕,在郭忘身後說道:“郭大哥,你,你小心點。”

  郭忘回頭對乘月笑了笑,卻沒有答話,悄沒聲的走到了紅木大桌旁邊。

  這張紅木大桌將近一丈長,四周都圍著護板,桌面寬出護板約莫一巴掌,前方護板中還有兩個大抽屜,只在下方桌腳處與地面間有一圈不到兩指寬的縫隙,白光就是從這縫隙裡透出來的。

  郭忘蹲下身子,兩隻手撐住地面,探頭向縫隙裡看去。乘月坐在椅子上,緊緊抓住扶手,指關節都因為用力而變得沒有了血色。

  這時縫隙中的光芒又亮起來,照的郭忘臉上一片發白。乘月一聲驚呼,趕緊用手捂住了嘴。郭忘雙眼被突如其來的白光照的看不清楚,隻得用左手擋在眼前,而光亮卻又一次消失了。

  郭忘心中疑惑更盛,索性就這麽蹲著,等待它再次出現。果不其然,不大會白光又亮起來,郭忘眯著雙眼仔細觀察,終於找到了來源--只見牆根處有一塊鋪地的方磚,白光正是從四邊磚縫裡冒了出來,忽閃一下便又消失不見。

  郭忘蹲在原地,看著白光又閃了幾次,卻不像有什麽危險的樣子。他略一思索,便站起身來,伸手抓住了紅木大桌的邊沿。乘月見郭忘要搬動紅木大桌,忍不住了起來,道:“郭大哥,你…”

  郭忘壓壓手,又指了指門外,示意她坐著不要說話。等乘月又坐回椅子,郭忘便轉過身來,兩手發力,將紅木大桌向外拖動了數寸。他拖動時兩手既向外用力,也向上用力,紅木大桌與地面間便隻發出一陣輕微的擦擦聲。郭忘停下動作,轉頭看著屋門,凝神傾聽了一會,屋外靜悄悄的並沒有什麽動靜,顯然沒人注意到東廂房中發生的變化。

  郭忘便又伏下身子,兩臂一左一右的橫向抱住了紅木大桌。這紅木大桌橫著有一米多寬,郭忘剛好能輕松的抓過來。他兩手扶穩以後,腰間發力,紅木大桌登時離地而起。郭忘定了定神,抱著紅木大桌向前走出五六步,便將發光的方磚讓了出來,接著彎腰俯首,又將紅木大桌穩穩地放在了地上。

  這套動作一氣呵成,等郭忘將紅木大桌放下,乘月提著的心才稍稍落了回去。

  郭忘轉身走回剛才放紅木大桌的位置,蹲下來仔細觀察那塊發出白光的地磚。此時磚縫裡卻不再發光,郭忘來來回回看了幾遍,也只是一塊普通的方磚而已。他又伸出右手使勁摳了摳,方磚穩穩當當的嵌在地上,看不出絲毫活動的痕跡。

  郭忘摸摸腰間,上山時長劍已經被孤狼幫收了過去,現在身上並沒有什麽器具。但離開乘月他們居住的樹林時,郭忘又穿回了鎧甲,此時便捏住腰間的一片甲片,略一用力拽了下來。

  甲片是精鐵所鑄,有四分之一個手掌大小,四四方方,片薄而韌。郭忘把甲片一角插入磚縫,用力向上撬動著,一直撬了有十幾下,方磚終於松動起來。郭忘見有成果,手上更加用力,又撬幾下,方磚一側便支出了地面。郭忘放下甲片,兩手抓住磚壁,將它緩緩拽了出來。

  然而下面卻只有白色的石灰土,這時乘月也來到了郭忘身邊,看著普普通通的灰土,她不禁有些失望,說道:“這種土會發光麽。”

  郭忘搖搖頭,又將旁邊的幾塊方磚挪開,拿起甲片在灰土中挖了起來。向下挖出一寸來深,只聽叮的一聲,甲片似乎碰到了什麽硬物。郭忘急忙將松動的灰土扒開,只見下面逐漸顯出個乳白色的石塊。

  等郭忘將浮土清理乾淨,終於看清了這乳白色石塊的全貌,竟是一塊晶瑩溫潤的玉石。這玉石底座四四方方,牢牢的扎在灰土裡,不知道下方還埋著多深。底座之上卻是個圓形的玉盤,巴掌大小,四周雕出了一圈稀疏的大鋸齒。玉盤中間刻著兩個奇形怪狀的大字,郭忘仔細看了看,卻不認識。正納悶間,只聽乘月說道:“玄天。”

  郭忘側頭看向乘月,奇怪道:“你認識麽。”

  乘月說道:“這是契丹文。”

  郭忘點點頭,用手輕輕撫摸著這兩個字,隻覺觸手生溫,卻是塊上等的好玉。他手指感受著玉石瑩潤的表面,慢慢向上劃去,自然而然的碰到了周邊的鋸齒。這些鋸齒每個都有大拇指粗細,邊緣打磨的十分光滑,郭忘右手一轉,便將五根手指滑進了鋸齒間的孔隙中,竟然十分貼合。

  郭忘看著剛好握在手中的玉盤,心中升起股奇怪的感覺。他腕間微微用力,向右轉了轉,玉盤卻紋絲不動。郭忘不死心,又向左轉去,果然感到有松動的跡象。郭忘五指加力,玉盤略停了停,便向左緩緩轉去。

  玉盤轉了有大半圈,只聽嗒的一聲,像是卡進了槽中,郭忘繼續用力,卻再也轉不動了。

  郭忘和乘月對視了一眼,正搞不清狀況時,突然眼前微微一動,一段石壁無聲無息的向後滑了出去。

  郭忘一把抓住乘月右臂,腳下發力,帶著兩人身體刷的躍起一丈多高,向左後方急速退去。乘月在空中正想叫喊,被郭忘右掌捂在了嘴上,這一聲驚呼便沒有發出來。

  等兩人落地,只見滑退的石壁已經隱藏到石牆後面,高大的石牆上則出現了一個近兩丈高、一丈寬的方形門洞。而門洞邊緣也有一丈來厚,四壁滑溜溜的極為平整。

  郭忘看著高大的門洞,只見裡面黑漆漆一片,不知道深淺。 他心中驚駭非常,全然沒感覺到乘月的右臂正在微微顫抖。

  郭忘回頭看看房門,又看看門洞,正拿不定主意時,只聽乘月開口說道:“郭,郭大哥,咱們出去吧,好麽。”聲音顫抖,就像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郭忘聽乘月聲音有異,轉頭向她看去,只見乘月額頭上滿是汗珠,連發角都被打濕了,彎彎曲曲的貼在臉上,一對大眼中更是充滿恐懼。方才石壁移動,郭忘自己也被嚇了一跳,便以為乘月也是如此。他用力抓了抓乘月的手腕,安慰道:“別怕,有我在呢,這大洞又不會吃人。”

  乘月聽郭忘如此說,神情更加害怕,顫聲道:“會吃人的,有會吃人的妖怪。”說完趕緊閉上了雙眼,臉色已經變得蠟黃。

  郭忘聽乘月好像話中有話,微感奇怪,搖了搖乘月的胳膊,說道:“乘月,乘月,你看著我,有我在,什麽事情都不會有。”叫了幾聲,乘月才睜開眼睛看向郭忘,滿臉的恐懼卻沒有絲毫減退。

  郭忘問道:“乘月,你是知道什麽了麽,還是見過這個石洞。”

  乘月只是搖頭,嘴唇顫抖著張了張,卻沒有說出話來。郭忘見乘月怕的狠了,便松開她的右腕,左掌張開,按到了她的後背上。乘月隻覺一股暖流從後背緩緩滲入,很快傳遍五髒六腑,又流轉到了手腳四肢,整個身體便暖洋洋的,心情也隨之平靜下來。

  郭忘見乘月臉色漸漸好轉,便又問道:“乘月,到底怎麽了,你想起了什麽?”

  乘月定一定神,深深的吸了口氣,這才將剛才的想法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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