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兵馬進入沙口鎮,郭忘不及回營,帶著十幾名戰士,直接將匈奴俘虜押送到了萬夫長方永平的行轅。
郭忘自參軍以來,就在東部軍團第三野戰軍服役,方永平統領第三野戰軍已有五年時間,是當之無愧的老領導。
聽郭忘講述完經過,方永平勉勵道:“不錯,穩中求變,以奇製奇,正是對付匈奴人最好的方略。”接著又道“這群匈奴戰俘搜過身了麽。”
郭忘答道:“搜過了。”邊說便從懷中掏出一塊腰牌,呈給了方永平。
這塊腰牌三寸來長,整個用黃金打造,背面陽刻著十幾個突厥文字,正面是一個狼頭,鬃毛烈烈,看上去蒼老而遒勁。匈奴人以狼為圖騰,而冒頓這一支尚老狼,這塊腰牌是典型的匈奴皇族信物。
方永平說道:“匈奴人這是不見兔子不撒鷹,見利誘不成,乾脆裝聾作啞。把他們提上來,我親自問一問。”
衛兵傳令下去,不多會,華服少年、高大漢子和發射哨箭的男子被押了上來。
方永平手裡拿著腰牌,說道:“匈奴皇族,來頭還真是不小。”
華服少年瞪著那塊腰牌,雙唇緊閉,神色間已有些猶豫。高大漢子張口說了句,方永平和郭忘都會匈奴話,只聽他說的是:“我們要見杜選策。”
方永平懶得讓人翻譯,直接用匈奴語說道:“杜帥日理萬機,要見他可以,等上個一年半載再說吧。”
高大漢子眼睛骨碌碌一轉,過了片刻,又道:“那這裡管事的是誰,我們要見他。”語氣依舊強硬,但話裡的態度卻緩和了不少。
方永平道:“我是這裡主將,直接對我說就行。”說完啪的一聲將腰牌拍在桌上,厲聲道“不要瞎繞彎子,對你們沒什麽好處。”
高大漢子看了眼華服少年,華服少年無可奈何,張口說道:“我是烏維。”這還是華服少年第一次開口說話,一副呱呱的公鴨嗓,顯然正處在男子的變聲期。
見華服少年烏維招了,高大漢子便將自己的身份說了出來。
原來冒頓下了禁足令後,烏維在營中百無聊賴,這一天他讓自己的親隨呼鈕車—就是發射哨箭的男子,去叫來了父親帳下的千夫長羌泉,也就是這名高大漢子,讓他領一隊兵馬陪自己出去掠邊。
冒頓下了禁足令,羌泉就很有些猶豫。但烏維威逼利誘,羌泉想著烏維頗受冒頓單於寵愛,隻得親自率領三百人馬,陪烏維出了營地,家中軍務就交給了副手管理。
見到腰牌,方永平和郭忘已大致猜到烏維的身份,此刻聽說他是冒頓的皇孫,也就不太驚訝。又問了一陣,方永平便讓衛兵將三人帶下去。羌泉站在原地不動,還有話想說,方永平道:“剩下的事不用你管了,到時候自然會有人來找我。”羌泉猶豫了一番,這才隨衛兵走了出去。
郭忘道:“將軍,匈奴人一定會出來尋找這烏維,我們是不是加強下警戒。”
方永平道:“可以。不過從羌泉給你開出的條件來看,這個烏維應該很有些地位,起碼也是冒頓寵愛的子孫。守衛加強一些,也不用太過。”
郭忘心裡覺得有些不妥,但究竟哪裡不妥卻說不出來,他自嘲的笑了笑,暗道自己怎麽開始鶴唳風聲了。跟方永平又談了陣軍務,郭忘便告辭離去。
回到自己的防營,程小風喜氣洋洋的迎了上來,向郭忘匯報軍情。原來軍中賞罰使已經來過,郭忘的第三營每人賞賜白銀一兩,
直接參戰的士兵每人白銀五兩,上報北華兵馬司,賞賜直接送到家人手中。軍士們萬裡出征,保疆衛國之外更是為了養家糊口,五兩銀子不是個小數目,夠一家老小幾個月的挑費了。 一夜無話,第二天郭忘正在監督操練,方永平又派親兵過來,將郭忘叫到了行轅。
郭忘進入大堂,只見一側坐著第五營和第七營的千夫長。五營、七營同郭忘的第三營一起外出圍獵烏維的匈奴騎兵,但郭忘大勝歸來,自己卻連匈奴的邊都沒有摸到,見郭忘進門,五營千夫長王亭亭笑道:“常勝將軍來了,什麽時候請我們老哥倆喝一壺。”
七營千夫長史烈翹著二郎腿,說道:“應該是我們兩個老東西請小郭喝一壺,討教一下用兵的法門。”王亭亭和史烈都年近四十,跟郭忘的副手潘鳳是差不多同時期的兵。只不過兩人都是武霸中級,武道修為要高出潘鳳不少。
郭忘走上去一腳將史烈的二郎腿踢下來,笑罵道:“老史,你少他媽陰陽怪氣。晚上喝酒,我不灌死你個老家夥。”
三人便都哈哈大笑起來。這些糙老爺們的相處很簡單,不高興了拳打腳踢,轉過頭又能帶著烏眼青喝酒吹牛。
方永平從屏風後轉了出來,笑道:“又碰上什麽好事了。”
三人見主帥來了,便換上一副嚴肅表情,依次坐好了等方永平說話。
方永平道:“剛才接到線報,匈奴出動了上萬人馬,在隴北邊境大規模巡查,同時還有一隊左右的朵蘭衛在空中巡邏。看來這個烏維果然是塊肥肉,我已經派人到鎮蘭關,向杜帥稟報詳情,看他下一步如何定奪。你們三個營負責一線防務,這段時間要打起精神來,密切注意這支匈奴部隊的動向。”
郭忘聽到這個消息,心中的不安更加強烈。與方永平商量完具體安排後,他回到營地,叫來了潘鳳和各隊百夫長,將任務一一安排下去。
安排完畢,郭忘讓劉初三備馬,繞著沙口鎮轉了一圈。回到營地後,他又叫來程小風,給他改變了任務安排,巡邏時動線范圍擴大一些,特別關注沙口鎮以東的情況。等程小風領命離去,郭忘心中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又過去兩日,鎮蘭關傳回來消息,已經派人同匈奴交涉,商量如何處理烏維等人。匈奴的巡查部隊已停了下來,在沙口鎮西北幾十裡處安營扎寨,虎視眈眈的與北華軍對峙著,完全沒有撤退的跡象。第三野戰軍也列重兵在西線駐防,隨時監視著匈奴人的動向。
這一天郭忘巡營回來,又將兩隊兵力調到了鎮東防區。這樣一來,第三營就有一半人馬到了東線。坐下想了想,還是不太放心,乾脆吩咐劉初三將自己的營帳也挪到了東邊,西線的防務就交給了潘鳳管理。
當晚郭忘親自巡檢了三遍,到半夜時分才回到營帳。他心中有事,也不脫鎧甲,直接和衣躺在了床上,只是閉目養神。長劍則放在身側,隨手就能拿起。
也不知過了多久,正迷迷糊糊間,忽聽到一片喊聲響起。郭忘拿劍在手,飛一般跳了起來。 透過營帳,只見外面火光衝天,無數人蹤馬影在營地裡四處奔跑著。郭忘心知不好,刷的拔出寶劍,就向帳外走去。
這時帳門一掀,程小風迎頭闖了進來。他半邊身子掛滿鮮血,卻看不清傷在何處,急聲說道:“大人,匈奴襲營,不知道有多少兵力,我們的人馬已經被衝散了。”
郭忘喝到:“拿好帥旗,跟我來。”說著便走出了營帳。程小風抓起門後的帥旗,緊跟在郭忘身後。
到了帳外,只見火光四起,各處已經燒成一片。郭忘環視周圍,看到西側一名匈奴騎兵正拿著火把燒營,他提氣疾奔,兩個起落便來到這名騎兵身後。劍光一閃,匈奴騎兵喊聲都未曾發出,就已身首異處。郭忘飛起一腳將無頭屍體踢落,自己則借勢躍起,乾淨利索的騎在了馬背上。
這時斜刺裡又奔出一騎,馬背上的匈奴人揮舞彎刀,大聲呼喊著向郭忘衝來。郭忘反手持劍,力透雙臂,刷的一聲將長劍擲了出去。匈奴騎兵躲閃不及,被長劍貫胸而過,登時氣絕。
戰馬不知道身上的主人已死,依舊風馳電掣的向前奔跑著。郭忘彎腰俯首,一把抓住韁繩,嘶鳴聲中,戰馬被郭忘一抓之力帶的前腿高高揚起,卻也停住了腳步。
郭忘伸手拔回長劍,順勢將匈奴騎兵的屍體拖下馬背。他從走出營帳到連殺兩人,也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等到戰馬停穩,程小風才拿著帥旗跑到跟前。郭忘將韁繩扔給程小風,說道:“跟緊我。”說完策馬便走。程小風手中旗杆一撐,翻身越上馬背,緊跟著郭忘向前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