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落山,溫度才降了下來。在河裡泡了一下午的半大小子們,踏著最後一絲夕陽歸家。
小娘就住在李惲府裡,才一天時間,她和宇文靜的關系就好得不得了了。
吃過晚飯,李惲和宇文靜還有小娘到院子裡乘涼。新修起的府邸,院子裡連棵樹樹都沒有。
藍兒紅兒和幾個小丫鬟聚在一起,給李惲縫製衣服。
“藍兒,你以後可不能像今天這般冒失,殿下性子好,不與你計較,要是換個主子,有你好果子吃。”
“知道了,姐姐。今天人家是太高興了才一時失禮。再說了,殿下那麽好的人才不會計較呢,以前在宮裡的的時候,殿下不是還經常給我們買水粉呢麽?”
紅兒搖搖頭,無奈地看著自己的傻妹妹,也有些慶幸,跟著李惲出了宮。
熱氣消散,小娘就活潑起來,和宇文靜在滑梯上追逐玩耍。由於李惲和宇文靜都比小娘重太多,蹺蹺板是沒辦法玩的。時間不早了,幾人回房休息。
第二日,李惲起了個大早。趁著早晨太陽還沒出來,和賀慶到小河邊釣魚。
露珠還沒褪去,禾苗顯得更加青翠。賀慶很喜歡看這些禾苗,平時閑下來總會微笑著看著這個縱橫交錯的翠綠棋盤。
彎下腰,拔去麥田裡的一根雜草。“好啊!真是好光景啊!”
“離好光景還遠著呢,你再多活幾年,就能見到真正的好光景了。”
“唉,人不能貪心啊,能填飽肚子還不是好光景?”
太陽還藏在秦嶺的另一邊,河邊涼風習習。挖蚯蚓,下鉤,之後坐在石塊上,靜靜等待。
李惲的運氣不錯,很快就有一條兩斤多的草魚上鉤。用一根結實的青藤從魚嘴裡穿過鰓,放進竹簍,再把竹簍放進河裡。
沒多大功夫,宇文靜領著小娘來送飯了,野菜煮的鹹粥陪著花卷。花卷很好吃,野菜粥也別具風味。
一直到太陽升起,漸漸熱起來,幾個人才收拾東西準備回去。小魚放掉,大魚留下。
小娘和丫鬟們跟著宇文靜識字,李惲用本論語蓋住臉,在躺椅上挺屍。
天氣熱得厲害,學堂的修建速度也慢了下來,每天只能趁著早上和傍晚不太熱的時候趕一會兒。
黑板已經找匠人去做了,估計下午就能有個小黑板供宇文靜教學用了。
經過趙二狗一番死皮賴臉的努力,大壯終於成了賀慶的徒弟,平時順帶給他端水倒茶。把趙二狗高興的不得了,碰見誰都咧著個大嘴笑,活像個大傻子。
在聽說在李惲府裡當小廝不用簽身契之後,莊戶們都領著自家孩子找賀慶。賀慶做不了主,只能讓李惲處理。
莊戶們一邊愁眉苦臉地說家裡有多苦,一邊誇耀自家孩子懂事。七嘴八舌的,好不熱鬧。
“行了,都停停。”李惲實在不耐煩了,“你們都把孩子送過來,那學堂是修給誰的?
你們當了一輩子佃戶,也想讓自家孩子也當一輩子佃戶?那你們孫子呢?也當一輩子佃戶?
放心吧,你們和趙二狗都是莊戶,他佔不了光,你們也吃不了虧。以後日子會慢慢好起來的,總餓不了肚子。就讓孩子們老老實實地進學才是正理,咱們不光教當官的學問,掙錢的,種地的,都教。”
這時候馮佔信才拄著跟拐杖進來,跟李惲行了個禮,就把拐杖往那些漢子婦人的身上招呼。
好一頓雞飛狗跳過後,馮老頭才氣喘籲籲地停下。
“都滾回去吧!” 莊戶們走了,馮老頭才跟李惲說道:“莊主,都是些鄉下人,就愛佔小便宜,你別生氣。”
李惲讓宇文靜扶著老頭子坐下,“馮爺爺,我曉得的。”
“老頭子有個不情之請,你看能不能把王寡婦家那小子留下,他爹走的早,王寡婦一個婦人,日子不好過。”
“成,那就讓他過來吧,平時就在府裡做工, 農忙時回家幫著他娘拾掇農田。我先說好,乾一個月給一個月錢,回家幫忙的時候我是不給錢的。”李惲很乾脆就答應了,寡婦失業的,帶個孩子確實不容易。
“行行行,哪有主家跟您一樣還讓回家幫忙的,不乾活哪有給錢的道理。”
老頭子說完,就拄著拐杖走了,應該是給王寡婦報喜去了。不多時間,一個婦人領著個七八歲的娃娃過來,雖然二人衣服破舊,可是收拾的乾淨整潔。
李惲沒想到王寡婦家孩子才這麽大,這能幹什麽?不過已經答應了,就沒有反悔的道理。
馮老頭先把莊戶趕走,讓自己松懈下來,然後點明王寡婦的寡婦身份,待自己同意下來,趕緊溜走,不給反悔的機會。
李惲這才想明白,怪不得平時莊子上大事小情都逃不過馮老頭的眼睛,今天卻來的這麽慢。
王寡婦拉著兒子的手,見到李惲就要下跪。宇文靜趕緊攔住,讓她坐下。
“民婦聽馮叔說過了,殿下身份不一般。這小子叫山兒,他爹姓劉。山兒,快給莊主行禮。”
山兒行禮一板一眼的,比李惲還像樣些。
“莊主也不用給工錢,能讓孩子吃飽就行。他爹走的早,我又是個沒本事的,可孩子正是能吃的時候。”
“我看他行禮有模有樣的,學過?識字嗎?”
山兒正換牙,說話有些漏風:“我娘教過,也教我識字了。”
李惲看向王寡婦,王寡婦答道:“以前在家裡學過些,後來家道中落,爹娘都死了,他爹看我可憐,就娶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