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李恪和長孫衝離開,東宮裡又只剩下李承乾李泰和李惲。
兄弟三個都有些微醺,李惲再次躺倒在院子裡的軟榻上,李泰也窩進了躺椅裡,李承乾不想坐著,跑進殿內拿了兩個軟榻,和李惲並排躺下。
李泰看著軟榻上的二人,有些意動。“我也想和你們一起,屋裡還有軟榻嗎?”
李惲雙臂放在頭下,望著天。“不用那麽麻煩,你把躺椅給我,我把軟榻給你。”
李承乾也說:“跟我換也行。”
李泰猶豫半天,最後還是說道:“那還是算了。”
人往往就是這樣貪婪,既想要自己沒有的,又不想放棄已經擁有的。殊不知,想要抓住的東西越多,到最後什麽也抓不住。
兄弟三個之間不需要無謂的寒暄,哪怕冷場也不怕。於是,一時間,東宮裡只有宮人們收拾桌椅碗碟的聲音。和著秋風,三個人都想著自己的心事。
不知過了多久,李承幹才打破安靜,“你們不如晚上就在東宮睡下吧,咱們兄弟三人睡一起。”
“算了吧,我還要回去等著我娘訓斥呢,沒心思和你搞秉燭夜談這種無聊的事情。”李惲沒有考慮,直接拒絕了李承乾的提議。喝酒的事情,王美人一定知道了。至於自己說要去青樓的事情,也不知道王美人知道沒有。
李泰倒是答應了,反正他回去也是一個人住。
空氣又安靜下來,李惲索性什麽都不想,放空大腦。天上的白雲飄遠又飄近,變成駿馬,又變成白兔。
等太陽走到天的西邊,就不能散發足夠的熱量來溫暖大地。李惲率先起身,向李承乾和李泰告別。
李惲人小小的,影子卻拉的很長。偶爾,大殿擋住了夕陽,李惲便快跑兩步,等自己的影子再次出現時,就癡癡的笑。
李世民就跟在李惲的後面,遠遠的看著李惲跟自己的影子玩遊戲。“賀慶,你說這老七到底是聰明還是傻?”
“七殿下雖然少年早慧,可說到底還是一個六歲的孩子,有些稚嫩的舉動在正常不過了。”
李惲玩了一會兒就覺得有些累了,尋著一大殿前的一級石階,坐上去休憩。坐下沒多長時間,就見李世民帶著賀慶過來。李惲極不情願地起身,慢吞吞地向李世民行禮。
“行了,坐下吧,行禮也不是真心的。”李世民向李惲走去,在李惲旁邊坐下。
“父皇這是要去哪?”
“和你去同一個地方。”
“真的?”李惲有些開心,有李世民在,王美人應該不會太生氣。
“別高興太早,你母妃知道你想去青樓了。”
“她怎麽會知道?啊!是賀慶說的,我就說父皇怎麽好好的要賞賜我們一瓶酒喝,原來是派賀慶當耳報神。”李惲這才反應過來。
“行了,歇也歇了,走吧。”李世民笑著發話,他總是愛看這個小不點吃癟的樣子,有點迫不及待地想快些到藏珍殿。
“我累了,賀慶背我。”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都是自我安慰,逮著機會就要報復回去才是正理。
李世民在前面走著,李惲趴在賀慶背上,跟在李世民身後。
“你要是再敢打小報告,我就把你耳朵削下來,拌在豬耳朵裡當下酒菜吃。”李惲惡狠狠地威脅賀慶。
“那是奴婢的榮幸,就是希望到時候七殿下能給奴婢留兩口。”
“變態!”
…
一路上和賀慶打著嘴官司,
很快就到了藏珍殿。李惲覺得今天的天氣不適合大喊大叫,還是老老實實地跟著李世民一起進去比較好。 藏珍殿外,李世民停下腳步,轉過身饒有趣味地看著李惲,還朝藏珍殿揚了揚眉。李惲無奈,有氣無力地喊了一句:“娘!我回來了!”
“你還敢回來?今天你都幹了什麽好事?所有嬪妃們在一起吃飯,你真是讓我長臉啊!不進來幹什麽呢?這時候知道害怕了?”
王美人的獅子吼傳到殿外,李世民聽到後愈發開心起來。趴在賀慶背上的李惲也能感受到他身體一陣陣抽搐,“賀慶,你要是敢笑出來,你就死定了!”
“快進來啊!還讓老娘出去接你不成?還是改變主意了, 覺得我這藏珍殿不如青樓有意思,想去青樓了?”
王美人的聲音又一次傳了出來,惹得李世民哈哈大笑。
“我看你膽子真是肥了,這時候還敢笑!我…”許是王美人察覺到笑聲不對,獅子吼戛然而止,不一會兒就見她急匆匆地跑到殿外來。
“陛下!臣妾不知陛下駕臨,請陛下治罪。”王美人急急說完,就要行禮。
李世民伸手攔住她,向她說道,“無妨,無妨,你繼續教訓這個臭小子,朕也覺得他這幾天有些太調皮了。”又對李惲說道,“臭小子,還不下來!你母妃都出來了,不知道行禮?”
李惲從賀慶背上滑下來,跟王美人行禮。心裡一陣打鼓,難道傳說中的男女雙打要來了?
王美人也不理李惲,迎著李世民進入大殿。只是趁李世民不注意的時候,丟給了李惲一個眼神,分明是秋後算帳的意思。李惲亦步亦趨地跟在兩人身後,不時地朝賀慶揮揮小拳頭。
李世民進到藏珍殿裡面,熟練地從貓爬架上把可樂抱進懷裡。可樂被驚醒,先是喵嗚一聲表達不滿,睜眼看到是李世民後,就不做反抗了,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覺,反正在哪睡不是睡,跟誰睡不是睡。
李惲看著可樂的樣子,心裡極度不齒,一點骨氣都沒有,這種貓一定是做漢奸貓的好材料。
李世民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愛妃,就當朕不存在,你繼續,這個臭小子才多大點,就想著去青樓,這次絕不能輕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