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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來者傳說》第九章 不能注冊的法師
  景林做了一個非常奇怪的夢。

  那個夢很長,自打失去意識之後,這個夢就開始了,一直持續到他開始恢復意識。

  怪夢中斷過幾次,當時他身體是清醒的,但意識仍然處在不知世事的迷糊狀態之中。他似乎聽到了有人在說話,也可能睜開過眼睛,但是,他的大腦根本無法處理眼睛和耳朵接收到的信息。

  這樣的半清醒狀態持續時間都不長,很快又陷入到那個怪夢之中。

  就這樣反反覆複,一次又一次,不知道過了多久……

  一縷意識回到了景林腦中,他開始感知到自我,想起了自己的名字……接著,他想起了先前做的那個夢……

  他記不起自己當時進入了什麽樣的夢境,或許根本就沒有夢境,更像是有人在他腦子裡講了一個長長的故事。這是一種很熟悉的感覺,與吞服信息豆之後的感覺很相似。

  不同的是,那個夢卻沒有在他腦子裡生根,他完想不起那個夢的內容。

  然而,夢裡的少量信息觸發了他腦海深處的一些記憶。

  景林首先想到的是小時候暑假裡看電視的情景,之後想起了《西遊記》。

  當他想到孫悟空從石頭中誕生的那一幕,有那麽一刻,他認為自己好像就是孫悟空,但似乎又不是……孫悟空大鬧天宮和最後被壓在五行山的場景,也在他腦中閃現……

  夢中到底有什麽讓自己想到了這些呢?

  景林的意識越來越清晰,他能感覺到自己正躺在一張非常舒適的床上,吸入的空氣中略帶著一絲絲植物的芬芳。

  腹中出現的強烈饑餓感使得景林完全清醒過來。

  他睜開眼睛,發現眼前仿佛蒙上了一層濃霧,白茫茫的一片,什麽也看不清。他嚇得一哆嗦,以為是自己眼睛出了問題。但緊接著,眼前的濃霧漸漸消散,視線越來越清楚。

  景林用無力的雙手勉強支撐著自己坐起身,扭頭四顧,發現自己正處在一個非常奇怪的房間當中。

  房間呈半球狀,淡黃色的牆面,頂部懸浮著一個臉盆大小的白色圓球。綠色的地毯鋪滿了整個圓形地面,看上去非常像足球場上的草皮,不過要細密得多。

  他身下的床墊非常柔軟,床單同樣是綠色的。床邊有張圓桌,桌邊擺放著好幾把椅子。結合空氣中的清香,再看看房間裡的所有擺設,又摸了摸床單……

  景林有種猜測,他認為這個房間裡的所有一切,甚至包括這個房間,可能都是用鮮活的植物製成的,除了頭頂那個白色圓球。

  這個房間看起來是完全封閉的,沒有門窗,那個白色圓球就是房間裡的光源。

  “咕嚕嚕……”

  景林摸摸肚子,心想還是不管別的了,當務之急還是要把肚子填飽。

  他光腳站到地上,走到牆邊沿著牆面摸索了一整圈,試圖在牆上找出一道暗門來,可結果什麽也沒發現。他重重地敲擊著牆壁,牆壁很軟,只是發出幾下沉悶的“噗噗”聲。

  “有人嗎?”

  沒有人應聲。

  “有人嗎?”景林提高了音量又叫了一聲,又錘了幾下牆壁。

  突然,身後什麽地方有了點輕微的動靜。

  他轉身看去,只見對面牆壁上有道一米來寬的區域正在向上收縮,直到那裡出現一人多高的門洞才停止。

  甘南從門洞一側伸出圓乎乎的腦袋,當他看見站在對面的景林時,一下子就跳到門洞前,同時興奮地大叫了一聲。

  他快步走到景林面前,高興地拍了拍景林的肩膀。

  “哈哈……你終於醒了!感覺怎麽樣?腦子裡清醒嗎?”

  “清醒得很,”景林說,“就是身上沒勁。對了,有吃的嗎?快餓死我了!”

  “有有有!”甘南連聲說道,“我去給你拿,你等著,我馬上就回來!”

  甘南小跑著出了房間。

  景林走到圓桌邊坐了下來,活動了一下雙手。

  之前由於躺得太久,剛醒來時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下床稍稍活動幾下,力氣正在慢慢恢復。

  景林再次仔細打量著這個房間,這是他來到蚑蜒洲之後見到的第一個場景,他要把這裡的一切都深深地印在腦子裡。

  盡管沒人告訴他,他深知自己已經來到了蚑蜒洲。

  沒過多一會兒,甘南提著一個小籃子回來了,跟他一起回來的還有旭洛。

  “老本俊真是厲害,他料定你今天能醒過來。”甘南把籃子放在圓桌上說。

  旭洛看到景林醒來也很高興,他笑著對景林說:“你終於醒了,真把大家都急壞了。”

  “謝謝大家的關心!”

  突然,景林僵住了,感覺哪裡有點不太對勁,他瞪大眼睛看著旭洛。

  “你……你……會說漢語?”

  景林想起旭洛在中轉站時的表現,明顯是聽不懂漢語,可現在他說出的每個字眼自己都能聽懂。

  甘南和旭洛同時哈哈大笑起來,弄得景林一頭霧水。

  “小兄弟,這裡是蚑蜒洲!”旭洛說。

  “我已經猜到了。”

  “族長沒有跟你說過嗎?我們這個世界有強大的自身魔力,在蚑蜒洲,只要你說出心中想要表達的話,不管你使用哪種語言,別人都能聽懂。”旭洛解釋道。

  景林恍然大悟。他細細一回想,能感覺到旭洛說話時的奇特吐字發音,但自己卻實實在在地聽懂了。

  “你先不要管這些,吃點東西再說。”甘南一邊把食物從籃子裡拿出來一邊說。

  甘南從籃子裡拿出幾個景林之前見過的果子,就是甘南說自己一頓能吃四個的那種。另外還有兩個藍色的類似石榴一樣的東西,一端的小嘴頭比石榴上的要細長一些。

  甘南迅速地幫景林把果子外皮剝開,就像剝桔子一樣,裡面的果實也像橘子,同樣是一瓣瓣的。

  唉,又是水果!景林心中暗自歎道。

  他實在是太餓了,很想吃到一些能當飯的主食,關鍵是水果不頂餓呀……不過,也顧不了那麽多了,腹中又傳來了一陣“咕嚕”聲。

  他接過甘南替他掰好的果瓣,沒顧上道謝就直接塞進嘴裡。咬下一口後,他頓時眉開眼笑。

  原來他想錯了,這東西看似水果卻不是水果。吃到嘴裡的感覺像是饅頭,同時還有帶著一點類似巧克力的香甜。

  “來,這個是喝的!”

  甘南說著又拿起一個藍色果子遞到景林手中。

  景林接過那玩藝兒,拿在手上的感覺像是一個裝著水的小皮球。他含住果子頂部的開口吸了一口,一股甘甜的液體湧進嘴裡,涼涼的,仿佛冰鎮過一樣。

  景林吃東西的同時,甘南和旭洛也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唉,你被靈魄附體的那一刻把族長嚇得夠嗆。”甘南開口說道。

  隨後,他把景林失去意識之後發生的事,跟景林簡單地敘述了一遍,旭洛在一旁不時地做著補充和解釋。

  靈魄附體對人的大腦有很大損傷,雖說不會致命,卻有很大機率讓人變得瘋瘋顛顛。梨園先生怕景林抗不過來,無法向他的父母交待。他穩下心神,立即指示甘南回蚑蜒洲去找人幫忙。

  甘南在傳送站找到了正在給長孫公讚治傷的老本俊,他是個邦曲。邦曲的意思是蚑蜒洲裡的醫生,同時也是一個官職,就跟大夫和郎中一樣。

  隨後甘南又找了幾位傳送站裡的弟兄,帶他們和邦曲一起回到了中轉站。

  老本俊先是仔細地幫景林檢查了一遍身體,隨後立即讓梨園先生把他帶回到蚑蜒洲,之後景林就一直躺在這個房間裡。

  “我是怎麽恢復的?”景林問。

  “自動恢復的。”甘南說,“老本俊說你體質不錯,不會有什麽太大的問題。他跟本沒給你治療,只是讓你躺著,偶爾給你喂點水就行。”

  這時,景林已經吃完了所有的食物,兩個水球也被他吸乾。當他正準備開口問靈魄附體到底是怎麽回事的時候,甘南似乎又想到了什麽,他拍了一下腦袋說:“對了,後來雲伯和無疆也來了。不知道為什麽,雲伯來了就跟族長打了一架。”

  “那不是打架,只是族長被雲伯狠狠揍了兩拳,臉上都打腫了。”旭洛糾正甘南道。

  “雲伯?無疆?”景林突然想起父親在家裡就跟他說起過這兩個人,“雲伯為什麽要打梨園先生?”

  甘南和旭洛同時搖搖頭。

  “雲伯是什麽人?”景林接著問。

  “雲伯是苦行法師啊,你沒聽說過嗎?”甘南詫異地問。

  “苦行法師?”

  “苦行法師就是從你們地球上過來的那些會魔法的人。”甘南耐心地解釋道。

  “啊!這麽說……雲伯他是地球人?你知道他之前是哪裡人嗎?”景林追問。

  “這個我們不清楚,當時是族長親自給他注冊的。不過看他的長相,他跟你是同一個人種。他叫雲伯,兒子叫無疆,名字跟你們的也很相似,我猜他應該跟你是從同一個國家來的。他過來已經有些年頭了,無疆就是在蚑蜒洲出生的。”

  景林突然對這個雲伯的身份產生了極大的好奇。父親顯然跟他很熟悉,看到自己可能會發生意外,他居然還揍了梨園先生,說明雲伯非常關心他。

  “說說靈魄的事吧!”景林決定先搞清楚這件事,以後再問其他的,“靈魄附體到底是怎麽回事?”

  聽到景林問出這個問題,甘南立即又眉開眼笑。

  “你還不知道吧?現在你已經是我們當中的一員了!”

  景林一時沒有搞明白甘南的意思。

  “什麽……一員?”

  “現在你已經是個法師了!”旭洛笑著說。

  “我……什麽?”景林大驚,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來。他隱約明白了旭洛的意思,接著又試探著問:“法師是……會魔法的人吧?”

  甘南和旭洛同時點點頭。

  “可是……為什麽?”景林瞪大眼睛問,“因為靈魄嗎?可是我一點會魔法的感覺也沒有……”說著他伸出自己的雙手看了又看。

  “你的身體被靈魄賦予了魔法,只是還不知道如何使用罷了。”旭洛告訴景林,“以後會有人指導你的。”

  “不過我們目前不會上報你的情況,不能給你注冊。”甘南壓低聲音說,“我們還要照原計劃行事,還需要你這個普通的地球人。”

  聽聞此言,景林這才想起自己來蚑蜒洲的目的,他差點把幫助梨園先生執行任務的事給忘了。

  “靈魄到底是什麽?我為什麽會被附體?”景林坐回到椅子上問,他眼下最迫切的就是要搞清楚這件事。

  甘南跟景林解釋說,當會魔法的蚑蜒人死去之後,他的魔力會脫離身體,飄蕩在世間。隨著時間的流逝,靈魄會逐漸消散,與蚑蜒洲自身的魔力融合到一起。

  如果某些靈魄沒有完全消散,碰巧又遇到可以附身的人,靈魄會自動附上那個人的身體。要是會魔法的人被附體,他的魔力會增強,如果是不會魔法的人,那麽他的身體就會收收魔力,成為一個會魔法的人。

  靈魄這種東西看不見摸不著,完全隱藏在空氣當中,不過靈魄可以通過一些手段來捕獲。長孫公讚藏在中轉站的那個靈魄肯定是被人捕獲的,只是來源還沒搞清楚。

  景林之所以會被靈魄附體,只有一個解釋,他就是一個宿魄體。擁有這種體質的人,只要靠近靈魄,就會被靈魄附體。擁有這種體質的人很少見,一般都是遺傳的,但並不是每代人都擁有這種體質。

  聽罷甘南對靈魄的解釋,景林沉默了好久,感覺這一切太過巧合了……想著想著,他不自覺地笑了起來……

  他看看眼前的兩個蚑蜒人,又一次打量著這個半球形的房間,這些卻又都是真實存在的……

  先是長孫公讚闖入了中站轉,他在那裡藏下了靈魄。接著,梨園先生的需要景林的幫助,帶他進入中轉站。之後他卻意外遭遇靈魄附體……他就這麽成了一個會魔法的人,成為了一個法師……

  “那我現在還能幫助你們執行那個任務嗎?”他向甘南提出這個問題。

  “我剛才說過了,任務當然還是要按計劃進行的,這個跟你是不是法師關系不大。只要我們不把你的身份公開上報,其他人都會認為你只是個普通地球人,對任務沒有任何影響。”甘南最後說。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他們三人扭頭看向門口,只見梨園先生出現在門口,他身後還跟著一大幫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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