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邁巴赫行駛進入一扇鏤花鐵門。隨即,道路兩旁綠草如茵。
左手邊,一片高爾夫球場,面積適中。遠處人工湖上,碧波蕩漾。幾顆參天大樹,尤為醒目獨特。樹下有一排古式長廊,長廊盡頭處一座小涼亭,古香古色,韻味十足。
右手邊,地勢漸高,綠植延續向上,園藝修剪精致。幾處高低錯落的古典樓閣,由遠及近,在一片綠蔭中探出頭來,不失雅趣。
大概又過了四五分鍾,一棟複古式四層大別墅出現在眼前。此別墅每層大概有十五扇落地窗,與南門樓茶館背向而建,風格一致,但多了幾分溫馨。
樓前的平台上,幾個穿著統一的工人,在擦拭木柵欄上的灰塵。透過二樓的窗戶,可以看到工人們在更換窗簾。
王者下了車,站在樓前,環視一圈。便看出這莊園成水滴狀,以茶樓為起點,逐漸向後擴展開來。
茶樓臨街,正對商圈入口。莊園面積遼闊,居茶樓之後,佔據了商圈的黃金地段,價值不可估量。充分說明了白家的經濟實力雄厚,不可小覷。
女人從副駕駛上走下來,懶理王者。她用後腦杓對著王者,不屑一聲:“跟我走。”
說罷,女人不管王者是否聽清,邁著大步,徑直朝別墅大門而去。
王者看著女人的背影頓覺好笑,想必她對自己的厭惡,已經達到了極限,連回頭看一眼的心情都沒有。
王者也不繼續討嫌,跟著女人走過平台,進入別墅。
該別墅富麗堂皇,入口大堂內一座小二十米寬的假山景觀,極為壯觀。潺潺的流水聲,在空曠的大堂內,尤為靈動。
女人引著王者走進假山左側的走廊,跨過兩扇房門,來到一間香氣彌漫的會客室。該會客室與南門樓內的茶室極為相似,茶台、古玩展示架、屏風字畫,甚至還有古琴。
王者不禁皺眉,家裡家外都布置成這樣,不覺得刻板嗎?若自己有這麽大一棟房子,必不會這樣設計。一樓健身,二樓聚會,三樓睡覺,樓頂晾菜。
不到十分鍾,女人折返回來,但身邊多了一人。此時,只見她攙扶著白老頭進入了會客室。
白老頭仍舊笑盈盈,一臉和善。
王者從座位上起身,收起了對待女人時的頑劣。還算禮貌地與白老頭打了聲招呼。畢竟在王者心裡,這個白老頭才是他準備正面接觸的人物。從這老頭身上,他應該會得到很多有用的信息。
白老頭見王者起身,急忙抬手示意坐下,不用拘謹。
白老頭坐穩後,低聲對女人說了幾句話。女人聽後,略有不滿地看了王者一眼,然後轉身離開了會客室。
女人剛走,便進來一個孩童,此孩童正是昨晚給王者幾人送木牌之人。
王者仔細打量了他一番,身高大約一米上下,三四歲的樣子。光頭、漢服、肩膀外擴,腰板挺得筆直,給人一種少林小武僧之感。外加一雙黑黝黝的大眸子,更顯精氣。
孩童進屋後,目不斜視,對著白老頭行一大禮,畢恭畢敬地說道:“師父,元兒來了。”
白老頭捋了一把山羊胡,對著孩童微笑點頭,吩咐道:“給我和這位大哥哥沏一壺茶來。”
孩童這才瞥了一眼王者,這一眼,著實讓孩童一驚。他沒想到才一上午的功夫,這位大哥哥竟然跟自己一樣,也成了光頭。但片刻過後,他馬上故作淡定。
小大人一般,按照白老頭的指示,
準備沏茶。他先從房間角落處搬起一張小長椅,放置到茶台前。後又站到長椅上,動作十分熟練地操作起來。 一種不屬於三四歲孩子的成熟,在此孩童身上,表現的淋漓盡致。這多少讓王者有些驚訝。
白老頭沒等王者開口,便先行問道:“今天叫你過來,沒有出乎你的意料吧?”
王者心中暗想,這老頭還真會拋出問題。我要是回答‘出乎意料’,說明我太假,沒有誠意。我要是回答‘不出乎意料’,那就是承認自己有問題,他便可順理成章地往下探我的底。
王者想到這,便玩笑道:“我估摸著,您能找我來,要麽是想我了,要麽就是找我算‘小’帳。”
白老頭聽後,哈哈一笑。王者的回答還真是機智。一則,避開雷區;二則,拉近關系;三則,讓他這個長輩,不好意思真跟他算‘小’帳。而且這‘小’帳,到底是什麽帳,也表達得極為隱晦。
這讓白老頭刮目相看,不禁對王者又填幾分欣賞。
王者見白老頭的反應,便知事情沒有自己想象的糟糕。此刻,正是提問的好時機,應該主動引出問題,將被動變主動。
於是,王者毫不遲疑,急忙問道:“不知老太爺,找我何事呀?”
白老頭一雙笑眼眯成了縫,將一杯茶遞到王者面前。
這是白老頭第二次給自己讓茶,王者不明緣故,但孩童卻看出一二。忍不住好奇心,不住朝王者撇來。王者覺出孩童的異樣,便擠眉弄眼地嚇唬他,示意他好好沏茶,別偷偷摸摸觀察自己。
白老頭喫了一口茶,才開口說道:“我是想跟你說一說昨晚的事。”
說完,白老頭故作停頓。見王者較為鎮定,便繼續說道:“昨晚的鬼,是我驅散的,也是我安排人送你們回去的。”
王者並不驚訝,這一切早在他的預料之中。於是,王者不急不躁地說道:“這跟我猜想的差不多。但是,至於鬼是誰驅散的,又是怎麽驅的。或者說,你們有多神通廣大,怎麽打探到我們家的住址的,我都不感興趣。我就是無法理解,你們明明能驅散那些鬼,為何還要看著我的人涉險?”
王者雖然面部平靜,但加重了語氣,顯得並不客氣。在王者看來,這種時候,再假意長幼有別,就是一種怯懦的表現。
而且他嘴上所說的不在乎,明顯帶著一種質問,並非真的不在乎。
白老頭豈能不懂王者之意,便直言不諱道:“對於一個得到‘星月之眼’的人,我自然是要考量考量的。你說這不是應該的嗎?”
白老頭說罷,捋著胡須,別有滋味地看著王者。
此刻,王者的心跳不受控地加速。雖然這也在他的設想之內,但親耳得到證實後,他仍舊很難平靜。
王者隱蔽地深吸一口氣,思緒有些混亂。幾秒之內,沒有找到合適的切入點,繼續這個話題。
想了一會後,王者覺得必須要先弄清白老頭的想法,然後再詢問‘星月之眼’的事。
於是,王者接著白老頭的話茬,問道:“那你考量後的結果是什麽?‘星月之眼’這麽重要,交給我,你認為是對的?”
“哈哈,我要是有交給你的權利,我絕不認為是‘對的’。”白老頭很是爽朗地說道。
“什麽?”王者有些驚訝,愈加糊塗。
白老頭又喫了一口茶,繼續說道:“是它選擇了你,而不是我交給你的。其實‘小和平’對‘星月之眼’也是一知半解。關於‘星月之眼’的真正秘密,只有當年參與設計和改造的幾個人知道。”
王者聽得有些懵,不由追問一句:“真正秘密?”
白老頭點點頭,說道:“沒錯。我想‘小和平’告訴你的,都是些人盡皆知的。比如當年因為‘星月之眼’引起的紛爭,再比如‘星月之眼’如何成為禁忌。 但是,他隻知其一,不知其二。當年紛爭過後,‘星月之眼’回到‘和平系統’幕後,是經歷過改造的。而我就是其中一個參與者。”
王者聽到這,有些難以置信。這一點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的。
白老頭看出王者的驚訝,提起一杯茶,送到王者面前。不等王者提問,便繼續說道:“我們對‘星月之眼’進行了全方位的升級,讓它有了自主選擇權。自從升級過後,五十五雙‘星月之眼’就安然無恙地待在‘和平系統’幕後。除了兩副被實力雄厚的妄想之徒強行破壞外,就再也沒人能將其啟用。我們並不是像外界謠傳那樣,徹底將它禁止使用。反而,我們放松了看管,就是希望做到物盡其用,讓它們找到適合的人選。等了數十年,直到兩個人的出現,才又將‘星月之眼’帶出幕後。同時,也引起了軒然大波,謠言四起。”
“兩個人?”
白老頭見王者一臉疑惑,笑吟吟地做了一個手勢,示意王者喝茶。
王者眉頭微蹙,哪還有心情品茶?但他也沒有扭著白老頭的意思,舉起杯,一口吞下一杯清茶。
白老頭這才滿意地繼續說道:“這兩個人,其中有一個,你已經見過,並且還交了手。”
王者瞪大了眼睛,極為驚訝道:“白瞿黎?!”
白老頭的笑眼再次眯成了一條縫,不知是對王者的答案感到滿意,還是因為白瞿黎是他的曾孫子感到驕傲。總之,看上去極為得意。
王者再次確認道:“真的是白瞿黎?”
“沒錯,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