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亞於睡眠中感受到了身邊熾熱的溫度。
香氣伴隨著陣陣微風吹入他的鼻中。
他已昏迷一個多時辰了,著實有些餓了。
香氣促使他睜開了雙眼,可身體卻動彈不得。
視線向下,丁亞才發現自己和獵人團的其他幾人被無數荊條、藤蔓綁了起來。
“這是綁了多少層啊…太緊了吧。”丁亞不禁腹誹道,藤蔓綁了裡三圈外三圈,讓丁亞只有半個頭能露出來。
視線追隨著香氣,丁亞看見了雲歌在炙烤著肉。
雲歌回過神,看見丁亞醒了,提著小刀走來,嘴角似是洋溢著不懷好意的笑容。
丁亞瞬間驚呼:“嗚啊~”
雲歌一刀劈在了他的左耳旁邊:“啊什麽啊,吃你家大米了?”
“沒…沒有。”丁亞也是第一次被人綁起來,並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平常都是丁亞綁別人,這次真的是蒼天饒過誰了。
雲歌一邊啃著手上的肉,一邊說道:“好,我問你點兒事情,有一句假話,明年你孩子就可以來這兒上香了。”
說罷,雲歌右手的能量小刀架在了丁亞脖頸之上。
丁亞額頭鬥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流下,嘴角顫微微道:“大哥你說,小弟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我問你,天命值很重要麽?”直入主題,雲歌也不是磨嘰之人。
丁亞不敢有絲毫的廢話,立刻答道:“很重要!”
“大哥,咱雖然人人都有天命,可天命不是永恆存在的。”
“天命也是需要維護費的,那就是每天扣除十點天命值。”
“天命值要是下降到零以下就會導致天命消失或者是高階天命的降級。”
“沒了天命…呵呵~大哥你懂得,拔了牙的老虎,它再凶猛還能凶猛到哪去?”
這點道理,雲歌自然是懂得的。
天命能力的作用,他已經初步感受到了。
要是沒有北冥鯤給予他的暴食者套裝,他的元力增長所帶來的運動能力就要大打折扣了。
沒有運動能力,他怎麽可能從遲鈍猛獁和丁亞等人的圍捕中脫困呢?
而且,剛才他似乎聽到了一個不得了的事情。
別人一天扣十點天命值,而他一天扣二十點……
“我@#$%,憑啥!”雲歌不淡定了。
“算了算了,都有EX+級天命了,還要啥自行車,不就是一天二十點麽,我應該頂得住。”
“不,頂不住也得頂”雲歌還是頗為自信的。
因為雲歌剛剛把戰鬥中遲鈍猛獁掉的肉給吃了,再加上之前啃了猛獁的一隻腿,他現在天命值飛漲。
【天命值:217.3】
【元力:1000】
雲歌約莫吃掉了兩千斤的遲鈍猛獁肉,撐得住消耗。
不過也出現了一些問題,那就是元力停止增長了。
元力達到一千後,他的運動能力已然十分強大,單手劈三塊磚那是輕輕松松。
百米衝刺,雲歌有自信達到九秒左右的頂尖水平。
當然,雲歌也得問清楚元力停止增長的原因。
“歪,元力達到一千後會停止增長麽?”
丁亞一愣,幾息之後才緩過神來。
“是啊是啊,你們這些雛鳥是這樣的,天命升級之後才能增長。”
“至於怎麽升級,逃出森林後會有人教你的。”
看來這件事急不來,雲歌暫時將元力增長的困惑放下。
“我再問你,你們為什麽會知道這裡有人呢?實不相瞞,我並非這個世界的人啊。”
丁亞抿嘴一笑:“這並不奇怪,這裡被稱為獵人的樂園,你們這些雛鳥就是我們的獵物。”
“你們失心者被賦予了第二次生命,當然也會附帶天命和天命值。”
“我們呢,就是有人組織過來搶你們天命值的,減少從森林裡突圍的人數,順便收獲些天命值。”
雲歌有些疑惑的問道:“那為什麽你們這麽弱啊?強者怎麽不來搶?”
丁亞嘴角瘋狂抽搐,他可是大名鼎鼎的天命獵人團團長,居然被人鄙視了……
再說了,重創丁亞的是遲鈍猛獁啊,關你雲歌什麽事?
你一個撿便宜的別這麽囂張好不好?
可丁亞也不能反駁,畢竟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
“咳咳~我其實並不是很弱…在元階中段,我算是戰鬥力很強的了,這不是…遇到意外了麽…”
“至於更強的…他們不會來的,因為你們的天命值對他們來說不僅沒有吸引力,反而是劇毒。”
“比如靈階天命的人是無法奪取你們的天命值的。”
“低等級的能量混入高等級的能量會造成能量的駁雜。”
“就像白紙上潑了一滴墨,好湯裡放進了那啥一樣。”
雲歌恍然大悟,頷首道:“哦~懂了懂了。”
丁亞見此人還是一個涉世未深的雛鳥,必然對大陸的一切充滿了迷茫。
不如將其誘入麾下,養肥了再宰。
只要雲歌答應,丁亞有一百種宰他的辦法。
丁亞面龐的苦澀漸漸消去,笑臉如花,眼神中都釋放著純真的意味。
“兄弟,我看你骨骼清奇,定是百年難得一見的修玄天才啊。”
“我天命獵人團正值草創期間,何不與我等共創大業?”
“你就算走出森林,加入神朝也沒啥太大好處,都是混口飯吃,咱獵人團待遇更為優厚啊。”
丁亞皮笑肉不笑的繪製著宏偉的藍圖。
雲歌眉毛一挑,似是頗有些意動。
“待遇優厚?有多優厚?”
丁亞眼神精光一閃,呵呵,上鉤了。
“你加入神朝,最好的也就是一天二十點天命值,夠幹啥用呢?”
“而我獵人團,現在就在場的四人了。”
“之前其他的人…說實話都是累贅,我們五人去做任務賺天命值至少平均一人每天五十點啊!”這當然是假的,他都揭不開鍋了,還五十點天命值。
不過丁亞的語氣非常和善,目光炯炯有神。
“考慮一下唄?”
“這麽一說待遇的確很好啊。”雲歌在那裡小聲嘀咕道,似是非常心動。
丁亞趕忙說道:“所以啊,趕緊…”
“但是我拒絕!我雲歌最喜歡做的的一件事,就是對自認為很行的家夥,說‘NO!’”
“蛤?”丁亞有些呆滯
雲歌上前一步,臉龐貼近過去,吐沫星子飛濺。
“你把我雲歌當成什麽人了?”
“蠢材麽?我有那麽蠢麽?”
“葬身在此的同袍你沒有絲毫的憐憫,今日的他們便是明日的我!”
“再說了,我對你唯一的威懾就是現在你深受重創,而我完好無損。”
“我難道要放任你傷勢複原,再反咬我一口麽?”
“退一萬步講,你一開始就把我當成了獵物,你對我唯有純粹的貪婪和無盡的惡意。”
雲歌頓了頓,眼神淒厲。
“獵人和獵物隨時都會轉換的。”
“有資格開槍的,唯有那些已經有了被射殺的覺悟的人。”
“出來混,你早該明白的~”
“對爾等鼠輩,我不會有一絲的心軟。”
“否則死的就會是我。”
雲歌的眼神瞪大,瞳孔暗含幽邃之意。
丁亞等人臉色煞白,剛醒過來的熊世文、陳鋒和蘇宛白也在做最後的奮力掙扎。
“我的雙手不會沾染你們的血。”
“放心,我不會殺你們的。”
丁亞等人聽到這句話,卻沒有一絲的開心可言。
恍如魔王般的低吟在他們的耳畔回響:“死對你們來說太便宜了,你們要活著受罪!”
他們對自己不懷好意,甚至想廢了自己,怎麽能饒恕他們?
獵人團,顧名思義,盡是些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
又有多少家庭被他們殘害的支離破碎?
“我才不會放過你們呢。”
面龐貼近,幽邃的瞳孔綻放出了奪目的色彩。
無數淡青色的絲線從丁亞等人的身體中湧現出來。
雲歌身後,龐大的虛影噴吐出了濃濃的白霧,一柄漆黑的鐮刀將所有的絲線斬斷!
“遺忘的世界。”
這個世界上最深沉的恐懼便是未知。
讓他們遺忘世界,讓世界遺忘他們。
雲歌還不曾使用過,正好練練手!
濃霧之中有著絕望的哀嚎和對凡塵的眷戀。
……
半晌之後,丁亞等人紛紛醒來。
懵懵懂懂的,丁亞呼喊道:“啊~我是誰!我在哪兒?我要幹什麽!”
“啊~頭好疼!”
“你是誰?你又是誰?”
他們忘卻了一切,四人彼此之間都非常的陌生。
什麽都記不起來了,不,不是記不起來了,而是徹底消失了。
他們只剩下了沒有任何記憶,和世界沒有任何關聯的軀殼罷了。
沒有任何人記得他們,他們也不認識任何的人。
無知之中,周遭的一切都是那麽恐怖。
“唰唰~”黑影攢動。
“嗷嗚~”虎嘯狼吟。
數百個幽綠色瞳孔在身邊睜開。
獵人的樂園,被賦予獵人名號的可不單單是人類。
“天啊!救命啊~!”
“哢哢咕嚕~”
……
躲在暗處的雲歌嘴角一抹輕笑:“我這反派氣質拉滿了呀!”
“這種感覺…竟然一點也不討厭!”
“甚至有點愛上了這種感覺!”
親眼目睹了丁亞等人的結局後,雲歌拿著他們的“遺產”飄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