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十一趴在床上,順著旅店柔和的燈光,拿出了自己一同帶來的日記本,開始寫了起來。
這是白十一從小開始就有的習慣,每天晚上總會寫日記來回顧這一天來發生的重要的事情。在常人看來,寫日記真的是浪費時間,流水帳記那麽清楚,但將來會看嗎,不一定,人總是習慣往前看的,把過去的一股腦拋在身後。但是白十一並不覺得這是浪費時間,寫日記,已經成為自己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今天,他寫到:
今天晚上我跟了一個不知道叫什麽名字的女孩一晚。她似乎是要長期要住在拉薩了,我想。但是,她應該是從江南來的,但究竟是什麽讓我做出這樣的判斷,我想是因為她的氣質。我想,我是對她有好感的,這讓我在想趙雨筱的時候,心裡有一股強烈的負罪感。
只是,伴隨著罪惡感,我心裡一直在想一個問題。為什麽我在對一個女人傾心的時候,還能對另一個女人產生好感?難道愛情不應該是具有排他性的嗎?
於是我嘗試解決這個問題。為此我假設一個人對其他人的評價,無非是從零分到一百分的區別。為了將問題簡單化,我將我對趙雨筱的愛定義為一百分。而評分的標準則取決於相貌,背景,舒適度這三個有些俗氣的話題。可能那個女人在相貌上不如趙雨筱,但相貌還算讓人舒適,也是讓人願意日久生情的那種。可能,在那個女人那裡,自己能感受到更多的舒適度。也可能,她是一個確確實實的人,而趙雨筱,十多年不見了,現在是什麽樣子自己早已不知道了,舒適感自然得分低,在這種情況下,女子是不是也達到了一百分,或者說接近一百分,也就是說,自己並不介意和她有後續的發展。
寫到這裡,白十一就擱筆了。對於一篇日記來說,四百多字是足夠的,這並不需要長篇大論,洋洋灑灑的寫上大幾萬字。日記,或者說隨筆,最重要的是,捕捉那一瞬間的靈感。如果能把靈感記錄下來,哪怕文字實在平平,也是一篇很好的日記(或隨筆)。
第二天早上醒來,白十一突然不知道前行的方向。或許去下一個旅遊景點?可是布達拉宮都去過了依舊沒有找到些什麽。白十一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麽可以繼續尋找的。白十一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雲,天上的雲,現在看起來好像一朵蘑菇,有或者說,是一把傘。冥冥之中,他的心告訴自己,雲之帝國的入口不在這裡。
不過今天還是先留在這裡,好好研究一下下一步去哪裡吧。白十一心想,如果自己還像現在一樣漫無目的的尋找,這偌大的西藏,哪裡是個頭啊?
理了很久還是沒有個頭,白十一覺得自己現在的心境還是有問題。他很想平息下自己的心情,讓自己的心安靜下來,好傾聽內心真正的聲音。他決心去大昭寺,這個藏傳佛教的最高天堂。其實自己之前有意無意的想要繞開這裡,但是現在,出於內心的某種悸動,自己還是選擇去這裡。
大昭寺位於拉薩老城區,是一座沐浴著佛教光輝的寺廟。據說大昭寺始建於唐貞觀二十一年,從大昭寺金頂可以看到大昭寺廣場,右邊遠處山上是布達拉宮,近處的柳樹是“公主柳”。其實昨天自己本可以來大昭寺的,但是內心的某種情感抑製了自己的想法,但今天來大昭寺,卻沒有昨天的那種悸動,這倒是一件著實奇怪的事情。
在大昭寺的入口,白十一又見到了昨天自己跟了一晚上的女孩。
只不過今天她沒有做導遊,還穿著昨天那件很好看的風衣,唯一不同的是戴了一副太陽鏡,看起來更多了幾分值得琢磨的韻味。第三次遇見,看來是天意了,那我…… “怎麽,還不搭訕?”
女子發出銀鈴般的笑聲,笑眯眯的看著白十一,兩顆虎牙甚是好看。眉頭微蹙,似乎還有些不滿。
“你,你怎麽知道我要搭訕?”
“廢話,本姑娘識人,從來就沒有出錯過,好吧有一次,不過我的識人能力真的不是蓋的。說吧,想怎麽搭訕我呢?說來也巧了,我們竟然能遇上三次,也算是有緣了吧,那行,給你個搭訕的機會。”
女孩似乎在是對白十一說, 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只是,有苦說不出的是被女孩這麽一打斷,白十一反倒不知道怎麽搭訕了。
“你,你叫什麽名字?”
白十一最終問出了這個平常至極的問題。可是,平常往往是複雜的開端,如果連名字也不知道,又怎麽展開後續的聊天呢?嗯,我只是問了很多人都會問的問題,這似乎並無什麽不妥,雖然自己感覺這樣的搭訕有點怪怪的。
女孩也沒有料到白十一會這麽開始對白,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白十一,哭笑不得。見過很多搭訕的,有一見面就說今晚月色真美的,有引用典故的,有介紹景物的,但這麽直接就問名字的,眼前的男生還是第一個。不過,這也沒什麽不好,少一些套路,多一些真誠,人間才能更美麗嘛,雖然女孩心裡已經把眼前男孩罵了好多遍。
“誒,這麽直接嗎?那小哥哥你是不是還沒談過戀愛啊哈哈哈,一點也沒有經驗。”
女孩得意洋洋的看著白十一,誰讓你直接問名字呢,呵,我看你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是啊,不過,搭訕不應該都要問名字的嗎?不知道名字怎麽開始後續的聊天呢?”
白十一撓了撓頭,疑惑不解的問到。顯然他並不明白這個問題為什麽會引起女生的反感。這或許就是母胎單身的壞處吧,好不容易遇見一個有好感的,卻沒有搭訕的實戰經驗,真是可悲,可歎。
女孩也沒有料到白十一會這麽接,不過細細想來還是很有道理的,猶豫了一下,女孩還是伸出手來:“你好,我叫何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