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十一如約到樓下來接何怡。只是何怡似乎有些慢,白十一大概等了十多分鍾才看到她姍姍來遲。
今天的何怡穿了一身很好看的長裙,上邊似乎繡了很多的碎花瓣,但並不俗氣,甚至某種意義上說,這和何怡的氣質倒是絕配。
“好看嗎?”
何怡抿嘴一笑。
“額,確實有些好看。”
白十一撓了撓頭,卻不知道怎麽接著誇下去,看來經驗很重要啊,白十一心想,自己本來情商就不高,還要無師自通誇人的方法,實在是強人所難。
“走吧。”
何怡拉起裙角,像一隻從籠中放出來的小鳥一樣,歡欣雀躍的在原地轉了好幾圈。
“沒什麽想說的嗎,要離開拉薩了,對這個城市?”
白十一明顯感受到自己的語無倫次。這應該只是個意外,誰還沒有語無倫次的時候呢?
何怡鄙視的看了白十一一眼,擺了擺手臂,看著天空上方似乎永遠不知道疲憊與厭倦的太陽,歎了口氣:“我因為一個人來到拉薩,我也因為一個人離開拉薩。我是一片敏感而堅韌的落葉,鍾聲響起,我心甘情願擁抱轉瞬即逝的一切。”
“這麽傷感?”
“沒有什麽不可以傷感,”何怡微微一笑。“其實你可以說我作,這一點我是斷然不會反對的。”
“這樣挺好,一直說自己傷心的人反而不會傷心,到時那些面不改色,甚至說狼心狗肺的人,往往一傷心就傷心的不可開交。”
何怡狡黠的看了白十一一眼:“罵我狼心狗肺,你好狠的心啊,我記住你了白十一。”
“我沒有。”白十一覺得自己快要冤死了,女生都是這樣不講道理的嗎?白十一此時此刻想起了趙雨筱,那個安靜到似乎世界從來沒有開始一樣的女孩。對,她不是這樣,如果說溫柔可以實體話,或許只有她才適合。
此次的目的地是羊卓雍錯。羊卓雍措是西藏三大聖湖之一,這裡的湖水碧波如鏡,湖濱水草豐美,在當地,藏族人民用一首民歌讚美羊卓雍錯:“天上的仙境,人間的羊卓。”可見羊卓雍錯在藏民們心中佔有很高的地位。
至於為什麽要去羊卓雍錯,原因很簡單。當昨天晚上躺在賓館,白十一第一次在雜志上看到羊卓雍錯的時候,白十一深深的被這裡的景觀吸引了。如果說大自然鬼斧神工的話,羊卓雍錯便是這一說法最好的代言人。當然最重要的是,在那幅畫上,這裡的雲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無論如何,是一定要去這裡了。把去羊卓雍錯的想法給何怡說了之後,何怡只是淡淡的哦了一聲,似乎對此漠不關心,也許是,對這個決定並不反對。
坐在火車上,看著一瀉千裡的河流,成群結隊的朝聖者正慢慢消失在自己的目光之中,白十一突然覺得這樣的生活未嘗不好。
何怡泡好了泡麵,笑著遞給了白十一。僅僅兩天,兩人的關系就從素昧平生的陌生人變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甚至可以說,現在是極其曖昧的階段。就像兩人背靠背,中間只有一層薄薄的玻璃紙。隨時都可以捅破,但兩人都心照不宣的沒有說出來。
白十一也笑著接過,就在這一瞬間,白十一不可抑製的想到了上一次車上那個粗獷的老年人,他也是遞給白十一一把牛肉干。嗯,中間間隔也就不到十天時間,可為什麽想起來,好像差了好幾個月,或許好幾年的樣子?
“我們聊會?”
白十一翹起了眉毛,
一臉賤笑的看著何怡。 “嗯,聊什麽?”
“你穿裙子的樣子真好看。”
“看你這小樣,”何怡嗔笑的看著白十一。“還有沒有點快三十歲的成熟男人的風采?”
“我只是實話實說。”
白十一聳了聳肩。
“嗯,知道了。”
“沒什麽想說的?”
“說什麽?商業互吹?”何怡撩了撩頭髮,邪魅一笑。“嗯,那就,白十一你也好漂亮。”說到這裡,何怡就花枝招展的笑了起來。
白十一一臉黑線的看著何怡。
“嗯,其實說實話,我覺得我對裙子真的有點癡迷,嗯,當然隻限於長裙,甚至說,我對我的長裙有些潔癖。我不喜歡,也不能忍受自己的長裙被人弄髒。這或許就是我和我前男友分手的原因。”
“那你前男友豈不是冤死了?”白十一笑出了聲。“歷史上第一個因為弄髒了女朋友的長裙而被分手的前男友?”
“他劈腿了, 帶著他的相好,那個十八九歲的小太妹,在當時我們的家裡,玩換裝遊戲,我的裙子就是這樣被弄髒的。”
“對不起,”白十一恍然大悟。“他背叛了你們的愛情,分手倒也在情理之中。”
“不,你不懂,”何怡搖了搖頭,“男女朋友之間也可以沒有愛情。但是我和那條裙子有感情了,我不允許他弄髒它,還是以那種方式,這是我唯一介意的地方。”
白十一沉默了。
“你說,男女朋友之間真的可以沒有愛情嗎?”
“為什麽不可以呢?”何怡歎了口氣。“我曾經也覺得,男女朋友之間只有相互喜歡才可以在一起。但後來,當我慢慢長大,我開始明白,當一個人放棄最喜歡的,轉而選擇最有把握的那一個的時候,她才真正的變成了成年人。”
“很有道理。”
白十一悵然若失。此時此刻他又想到了趙雨筱,她是那麽的溫柔,卻又那麽的愛而不得。這將是自己一生的白月光吧。而對何怡,自己說不出是什麽感覺,但至少是有點喜歡的吧,她就像一朵紅玫瑰,綻放在自己的心頭。
“想什麽呢白十一,”何怡看著眼前發愣的白十一,他的五官還算精致,但不同於韓風的那種精致,這是一種帶有古典感的精致。“快起來吃麵了,快涼了都。”
“嗯嗯,”白十一停止了思考,“面泡的不錯,頗有大廚風范,值得表揚。”
何怡給了他一個白眼,沒再說話。看著這張算得上精致的臉,一時間有些悵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