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心瑤笑眯眯的看著李沐之,豎起了中指,似乎在說:怎麽樣,我厲害吧?李沐之微微一笑,走到任心瑤面前,捏了捏任心瑤有點嬰兒肥的臉蛋,點了點頭,但沒忍住又笑了出來。只是這笑聲裡,似乎有種鬱結的淡淡愁緒。
“怎麽啦?看見我終於編織出了雲,不開心啦,嫉妒我啦?”
任心瑤古靈精怪的看著李沐之,一臉不解的問到。
“沒有,可能只是昨晚沒睡好,所以精神有些恍惚?”
“不對!不是這樣,李沐之你不會撒謊,說吧,到底怎麽啦?別跟本小姐兜圈圈。”
李沐之面色一沉:“你可想好了?這事情,我本不想說的。”
任心瑤臉色一變,本來只是開個玩笑的,卻沒想到真的有什麽不好的事。此時任心瑤也有些慌了。
“沒事,說吧。”
“好吧,”白十一歎了口氣,“任大小姐,你難道沒有注意到,你自己編織的雲,顏色和正常的雲有點不太對吧?”
“顏色?”任心瑤疑惑的看了這團五彩斑斕的雲。對,就是五彩斑斕的。“好像真的有些與眾不同,這雲,竟然是五彩斑斕的。”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李沐之一臉凝重的看著任心瑤,神色有些複雜。
“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我這麽說吧,史書上,五彩斑斕的雲一共出現了七次,這七次無一不是亂世。”
“可這,這是太平盛世啊。”
任心瑤撓了撓頭,一臉不解的問到,額頭處似乎還有汗滴打濕了細長的頭髮。
“是,之前也是一樣。但是,從五彩斑斕的雲出世的那一刻起,世界將不可逆轉的變成亂世,直到編制出五彩斑斕的雲的人,帶領人們建立新秩序,或者兵敗身死。”
“以往成功了幾個?”
“一個。”
李沐之略帶悲傷的說到。
“只有一個?”
“嗯,只有一個,那便是雲之帝國的締造者,羽帝白逍。”
“羽帝白逍?”
任心瑤想起了這個高高在上的帝王,雲之帝國的締造者,雲之帝國有史以來戰鬥力最強的男人。他的事跡被寫進史書,各種民間傳說,供後代傳頌。
他,他竟然也是能編制出五彩斑斕的雲的男人?
任心瑤此刻的心情是複雜的。
“那另外九個呢?”
“你耳熟能詳的九大亂臣。”
“……”
任心瑤欲言又止。此刻她的心亂成了一團剪不斷理還亂的亂麻,之前能編制出第一朵雲的喜悅感已經蕩然無存,對羽帝白逍的崇拜固然還在,自己也能像羽帝一樣,這可是自己一直憧憬的事情。但是,羽帝之後,能編制出五彩斑斕的雲的人,竟然都兵敗身死,這讓任心瑤的心裡說不出來的難過。
“瑤,要不你先隱瞞你編制出五彩斑斕的雲的消息。”
李沐之的臉上寫滿了著急。
“藏得了麽?”
任心瑤心灰意冷。
“我本來隻想一世安穩,結果呢,九大亂臣,呵呵。”
“藏得了,”李沐之直勾勾的盯著任心瑤。“等亂世一起,各種首領都會說自己是可以編制出五彩斑斕的雲的人,到那時候,真假反倒不那麽重要了。難道你真以為,雲之帝國歷史上發生過的動亂,真的只有九次嗎?”
“難道說,更多?”
“是,有十次,多出的是五百年前的那場動亂,
那一次,沒有抓到能夠編制出五彩斑斕雲的人。” 李沐之狡黠一笑。
“或許,我們也可以這樣。”
“亂世來臨的時候,才是最適合躲藏的時刻。”
任心瑤沉默了一會,眼眶裡有幾滴晶瑩的淚珠在打轉。但最後,她還是克制住自己內心的難過,抬起頭來,水汪汪的大眼睛認真看著有些消瘦的李沐之:
“不要丟下我,我們一起逃走,去很遠很遠的地方,好嗎?”
李沐之捏了捏任心瑤的小臉蛋。故作調侃的問到:“那,任大小姐,知道在即將到來的戰爭中,很遠很遠的地方是哪裡嗎?”
“哪裡啊?”
任心瑤歎了口氣,事實上,自己並不知道。
“很簡單,兩個字,你猜。”
“難道是,”任心瑤瞪大了眼睛,“禁地?”
“沒錯,就是禁地。”
李沐之笑了笑,風淡雲輕。
“過一段時間,我們就去禁地避避風頭。”
“為什麽要過一段時間?”
任心瑤疑惑不解。
“我們在這,等一個人。”
“誰?”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兩個月後, 如果等不到他,我們就走。”
李沐之束了束自己的頭髮。
“不過,他一定會來的。”
“好吧。”任心瑤歎了口氣,李沐之不想說的,就算自己再怎麽問,也注定毫無結果。
“那,這朵雲,我可以留下它嗎,畢竟這是我做的第一朵雲。”
“好。”
李沐之點了點頭。
“這是你的自由,只是一定要小心,別被有心之人看到。這世道,最難測的就是人心。”
任心瑤抱起那團軟綿綿的雲,就像母親一樣撫摸它的每一處,雖然任心瑤還沒當過母親,也不知道一個母親會怎麽樣對待自己的孩子,但這似乎是一種不可更改的天性,自己只是跟著走而已。
這團雲暖乎乎的,任心瑤每到睡覺的時候,便把它抱在懷裡。體感的溫度,有時會傳導到心裡。這無疑給身處異鄉的任心瑤最直接的慰籍。在漫漫長夜,有一處溫暖正悄無聲息的綻放。
這幾天任心瑤又夢到了自己的父母,這似乎並不尋常。雖說自己經常做夢,可是那些夢,很簡單,也很模糊。就像有時候會為了一顆雲做的糖而高興,有時候也只是繞著一個點走來走去,這些夢大都模糊,甚至在任心瑤看老七,夢都是模糊的,只有這樣,人才能分清楚夢境與現實。
這是這幾天的夢並不尋常,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真實。甚至,這種真實,在現實面前也不遑多讓。夢中,自己的父母正走在冰天雪地裡,任憑任心瑤如何呼喊,他們也沒有回頭,而是一步一步走向遠處若隱若現的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