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自從和林小林第一次見面後,一直都是不苟言笑的樣子。作為一個怪人博物館館長和獵人,她沒有溫徹斯特兄弟(《邪惡力量》)用來掩蓋巨大痛苦的幽默,也沒有傑洛特(《巫師》)用來反擊人類歧視的風流,悶的不像個穿長筒皮靴的成熟禦姐。
真是個無趣的人啊。
林小林心中這樣想。
“你老看我做什麽?”艾莉一邊查看資料,頭也不抬地說。
你不看我怎麽知道我再看你?這樣老土的台詞林小林當然不會說出口,自從他學了亞克席法印【強行冷靜】,感知變得像是蛛網中的蜘蛛一樣敏銳,更不用說研習法術多年,擁有1/2瓦力亞血統的艾莉了。
林小林說道:“我只是好奇,你這麽沒有幽默感,這樣危險艱苦的工作是怎麽做下去的?”
今天這場面,如果沒有亞克席法印,林小林估計現在還抱著垃圾桶嘔吐呢。而艾莉的樣子,似乎是司空見慣了。
艾莉瞥了他一眼。
正當林小林以為她又要開啟自閉神功的時候,艾莉開口了。
“成年人和小孩子的區別,就是,”艾莉指了指林小林,“小孩子把事做好憑興趣,成年人把事做好憑的是責任感。獵人這份工作很重要,不管有沒有幽默感,都必須認真做下去。”
這雞湯來得好突然。
在博物館工作快十天了,林小林早就發現,光靠收取門票費用,是無法支持在學院路這種高端地帶租一間120多平的兩層獨立建築的。艾莉的大量收入都來自於怪物獵人的賞金,和出售部分戰利品給研究機構得來的報酬。嚴格來說,那間博物館不過是艾莉的戰利品倉庫,是一個相當耗錢的副業。而眼下他們做的事情,才是艾莉的主業。
“我們眼下有兩個問題需要解答。”
艾莉忽然扭轉了話鋒,開始討論起正事來了,也就是她剛剛自己冥思苦想的問題:“第一,是惡靈選擇被害人的手段。除了第一個和第五個死者,其他幾位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模特一般的身材。但這裡是z9,還有許多家庭的女孩都有相同的資質,為什麽偏偏挑選他們5個?惡靈的作案動機,到底是是什麽?”
“第二,是被害人的死法。惡靈有詛咒能力,通常不過是把人變成乾屍或燒死,甚至迷惑他們殺死自己的家人,但這個案子裡的惡靈,偏偏要讓死者們對著鏡子,看著自己膨脹而死。”
“最後,是惡靈作案的MO,即犯罪模式。”艾莉手一揮,平板電腦就投影除了一張日歷,有幾個日期上畫了圈,然後又切換成了地圖,“這個惡靈沒有固定的作案時間和間隔,除了前四個是在學校,地理上也沒有什麽特征。根本不能確定是它是先瞄準目標,然後到目標地點下手;還是先在某地點遊蕩,然後對特定目標下手。這是殺手和獵手的區別,很重要。”
“我覺得,後者的可能性要大一些。但連續四次都在學校,是不是說明,對這個惡靈而言,在學校作案更方便呢?”林小林提出一個觀點,“因為惡靈一開始就找準了16-18歲這個年齡段,所以高中是最方便的場所。而照鏡子是高中生的家常,我們只需要弄清楚,這些高中女生到底在鏡子前面幹了什麽,才扣動了扳機,導致自己被殺。”說著,林小林表情變得微妙起來了。
“你說,她們不會在鏡子前面玩了什麽召喚筆仙、鏡仙之類的遊戲吧。“
艾莉本來對林小林之前的推斷有點驚訝,
但聽到後一句,默默翻了個白眼道:“要是玩個遊戲就能招來這麽強大的惡靈,世界早就毀滅了。除非是女巫或者非常強大的亡靈法師,惡靈是無法被操控或者命令的。” “你有把握對付一個紫色的惡靈嗎?”林小林從案發現場回來,又查閱了關於靈體的資料,這種靈體擁有詛咒的能力,通常不會具象化和人對拚。尋常的厲鬼,用了亞登法印還能使它顯形,再用生鐵和鹽打擊它;但這種惡靈不需要冒險和人近身動手,要怎麽引它進入陷阱呢?
“我有那麽點想法。”艾莉說道,“她似乎是在鏡子裡穿梭的,也許我們可以通過鏡子製裁......”她話還沒說完,他們在警局臨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這麽晚,應該有什麽要緊事吧。”林小林掃了一眼平板上的時間,晚上1點。打開門,是漢姆警長。他睡眼惺忪,上半張臉一片潮紅,應該是出了很緊急的事情。
“就在幾分鍾前,第六名遇害者出現了。”又是噩耗。
艾莉和林小林對視一眼:“事不宜遲,先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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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類似的場面,但這一次,坐在沙發上掩面而泣變成了夫婦兩人。林小林突然想到自己突然失蹤,自己的爸媽的反應估計也不過如此吧,有點觸景生情。
於是他手中虛畫,兩道隱形的氣流朝著夫婦二人衝過去,正是最初級的亞克席法印【強行冷靜】,夫婦二人的哭聲戛然而止。艾莉敏銳地發現BGM突然停了下來,又掃了一眼林小林還留在空中的手指。
林小林和艾莉對視,心裡咯噔一聲。但艾莉沒說話,鼻翼張開穩定了心中的驚訝,朝著2樓死者的臥室走去。
“不去衛生間嗎?”漢姆問道。
“不用了,之前去衛生間只是為了驗證凶手是否是靈體。”林小林言畢,發現漢姆居然如釋重負。
即使他有【強行冷靜】,也不想再一次看哪種場面了。
尤其是對比之下,會有一種心碎的感覺。
這時,艾莉拿著一個相框從臥室裡走了出來:“這是死者嗎?”
相片上是一個兔耳萌妹,正拿著一個粉色的茶杯,仿佛要想用下午茶一般。
“是的,死者邦妮,是個主播。”
林小林拿過相片:“這和之前的幾個受害者特征不一樣(這個上不了雜質封面)。”
“是,不符合要求(太矮了,面部太柔和),但以她的類型而言,身材還算完美。”艾莉讚同道。
受害者特征改變,是連環殺人案裡最令人心煩意亂的事情。漢姆一聯想到局長和區長之前的語氣,再加上目前這個惡靈隻殺美女的特性,既擔心自己的前途,又擔心家裡的老婆。自己今天還沒回家,得趕緊提醒老婆別照鏡子......
艾莉:“你說她是主播。死之前,她在直播嗎?”
“是,根據記錄,每天直播的時間是早上12點到晚上12點。”漢姆回答。“死者父母聽見爆炸聲大概在12點半,因為悲傷過度和惡.....你懂的緣故,到快1點才報了警。”
“我想看看直播錄像。“林小林開口道。
“那能有什麽用?”艾莉回答,“死者被盯上,跟鏡子有關,她明顯是直播完以後洗漱時才遇害的。”
林小林指了指虛擬艙上的兩台顯示器:“說到鏡子的話,那兩台也能反射人的倒影。”
“如果是那樣的話,她在直播的時候就會爆炸而亡了。”艾莉本來想說不要做多余的事,但今天她對林小林的表現還算滿意,就說道:“好吧,反正也不損失什麽。你去看錄像,我去問受害人家屬幾個問題。”
說著,就和漢姆警長一起下樓去了。
林小林取出平板,開始搜索“邦妮”,果然搜出了一個兔耳萌妹“邦妮兔”。
他本以為邦妮是個跳舞或賣萌的主播,但仔細一看,居然是那個《山丘之王》的大師級選手。那個遊戲,相當於體感版的《DOTA2》,操作量大的嚇人,也不知道這妹子是怎麽玩到大師分段的,還有一千多萬粉絲。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想到這,他又看了一眼邦妮的照片,心想:真是個很可愛的妹子啊。
可惜炸掉了。
很快,他找到了邦妮最近的直播錄像,然後把時間調到了最後1/10。
“這局好難哦......“
“謝謝大家的禮物。“
.......
“哪有,最近又胖了一些,這幾天都沒心情吃飯,就怕到時候胖了你們就不看我了!”
忽然,邦妮的表情變了,短暫的驚恐出現在她的臉上,眉毛挑起,眼睛裡充滿困惑,用右手捂住嘴。然後又是放下手,露出自嘲的笑容。
林小林皺著眉頭,拉動進度條又看了幾次,幾乎能夠確定,邦妮應該是在屏幕上看到了什麽。
他站起身,打開了EMF,藍光迅速籠罩了房間,連樓下的艾莉也發現了,眉頭一皺走了上來。
她進入房間後,看見的第一個東西,就是左邊電腦上一個黑中帶紫的人影, 頭頂上還有和邦妮一樣的兔耳。但兩人都知道,那可不是邦妮。
他說對了。艾莉心中想。
“你看這個。”林小林把剛才那一段的錄像又放了一次。
艾莉低下頭,幾乎靠著林小林的肩。
少頃,她輕輕說道:“我想,我們可能找到了那條召喚惡靈的咒語了。”
林小林:“沒錯,身材好的女生常常說這種話。”
他聯想到自己當年,明明考了年級前十,但別人來問的時候,都要裝出一個悔不當初的表情,然後說一句:“昨天晚上熬夜打遊戲,沒有考好。”然而等成績下來,一種“老子打遊戲都比你們成績好”的優越感油然而生。
“感覺自己又胖了”對瘦子而言也是類似的選擇。還有在胖子前面嫌自己胖更有優越感的事情了嗎?
說的人可能覺得自己是謙虛,但對聽的人來說,這就是10萬點暴擊。
對一個人說這種話,也許對方只會心裡埋怨,不會做什麽;但被一個靈體聽見了,即不一樣了......
為什麽靈體總是很危險?
就是因為他們為執念所困,很容易被激怒!
每一個靈體,本質上都是“頭腦”發熱,一言不合就動手的反社會分子啊。
“我猜,咱們要對付的惡靈可能是個胖子。”林小林看向艾莉,“這也解釋了它們獨特的死法。”
“一個有詛咒能力,還很憤怒的,藏身於鏡子之中的胖子。”說完,她又看了一遍那段錄像。
“真是致命的謙虛(虛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