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閆老師啊,您好您好,有什麽事請說吧。”
如今的余子豐已不是之前的余子豐,男女之事早就不介懷,因此對這位很有書卷氣質、又對學生很負責任的清純女老師,余子豐表現出了與之前截然不同的熱情。
閆老師的聲音依然忐忑不安,小心翼翼的說道:“余先生,我打電話給您,是想求您一件事,希望您能夠大人有大量,別跟孩子一般見識…”
“什麽意思?”余子豐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呃…事情是這樣的,崔小雯今天早上和一名男同學發生了衝突,互相動了手…”
“什麽!崔小雯和人打架?”余子豐不由的嗓門大了些,可恨這丫頭才安生沒幾天,怎就又惹事了?
“哎呀哎呀,余先生您千萬別生氣,您先聽我說完啊余先生…”閆老師卻以為余子豐動怒是因為侄女被打,嚇得音調都變了,趕緊勸道。
“你說。”余子豐暗暗納悶,這閆老師今天是怎麽了,說話這麽低三下四的,感覺不像之前那個固執且較真的女人哦?
“說是動手,其實就是互相撕扯了幾下,真的沒多大事,這一點請余先生相信我。現在我們學校已經對兩名學生進行了批評教育,因為是男孩子先動的手,所以我們重點批評了他,寫檢查、給處分,這都是必須的,所以還請余先生一定要控制您的情緒,千萬不要做一些過激的事情…余先生,拜托了!”
越說余子豐越糊塗,這都哪跟哪啊?崔小雯和男同學打架關我余子豐什麽事?為什麽反倒勸我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他哪裡知道,在閆老師的心目中,他余子豐現在已經是個徹頭徹尾的黑道大佬,一個霸道無比、心狠手辣的大惡人了。
說起來,這一切還都是拜崔小雯所賜。
“我說閆老師,崔小雯的事,你聯系他父親就好,跟我說不著啊?奇怪了,你叫我控制什麽情緒?”余子豐納悶道。
然而這話在閆老師聽起來,更像是暴風驟雨前的平靜,她在電影裡看過,黑道大哥要解決什麽人之前都這麽說,明面上撇清關系,暗地裡卻下死手。
“余先生,請您先冷靜,這件事情我必須對您講,而且必須講清楚,這樣吧余先生,您現在在哪,我去找您好麽?”閆老師急切道。
她腦海裡依然還回想著中午放學崔小雯臨走時扔下的一句話,“張輝你給我等著!”
“等著”是什麽意思?不就是叫人嗎?叫誰?除了余子豐還能有誰!
現在要是不抓點緊,怕是張輝這個娃、甚至張輝的全家人都要一起遭殃了!
閆麗英是一位對學生極度負責的好老師,因此她絕不容許自己的任何一名學生出事。
也正因如此,閆老師趁著崔小雯寫檢查的功夫,偷偷從她手機裡查到了余子豐的電話。
“我在哪?我在超凡健身中心啊,哎等等閆老師,你來找我幹什麽,這關我什麽事啊?”余子豐順口說出了地址,不過他還是不明白到底怎麽了。
“那地方我知道!余先生,請您一定要等著我,我很快就到!”閆老師沒回答余子豐的問題就匆匆掛了電話。應該是朝超凡健身趕來了。
余子豐皺了皺眉頭,給崔小雯把電話撥過去。
電話裡,崔小雯卻跟個沒事人一樣,似乎早就忘記了打架的事。而且一聽說閆老師緊張兮兮的趕來找余子豐,這丫頭頓時笑的前俯後仰,肚皮都快笑炸了。
“到底怎麽回事,給我說清楚!”
余子豐黑面一吼,崔小雯就不敢放肆了,她終究還是不敢違逆余子豐,隻好老實交待道:“余老師…你別生氣,閆老師她好像誤會你了,她可能是把你當成了黑道大哥,擔心你會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所以才這麽緊張吧…”
“黑道大哥?”余子豐一時愣住,仔細回想了跟閆老師見面那天發生的一切,這才恍然大悟。
“回頭我再收拾你!”
余子豐沒好氣的掛掉電話。
很快,閆老師慌慌張張的趕到了,頭髮有些凌亂,顯然是趕的非常急。
余子豐在門口截住閆老師,指了指健身中心的露天咖啡館,示意坐下說。
坐下後,閆老師撫了撫眼鏡,胸膛還在劇烈起伏。
閆老師深呼吸幾口氣平複了一下情緒,這才一臉央求的表情說道:“余先生,作為他們的老師,我首先向您道歉,您生我的氣可以,但他們都還是孩子,請您一定不要遷怒於學生,好麽?”
余子豐聽了簡直都無奈了,眼前兩條黑線飄過。
不過一想起第一次見面時閆老師一本正經、咄咄逼人的氣勢,再看看她現在這副柔軟、恭敬的模樣,反差實在太大了,著實可愛!
余子豐此時竟感覺有點好笑,好玩,甚至有些暗爽。
不如逗逗她?哈哈。
“咳咳,我說閆老師啊,我是什麽背景,相信你也知曉一二。你說,我的侄女被打了,如果就此善罷甘休的話,我的面子往哪放?將來在江湖上還怎麽混?”
余子豐一臉嚴肅道。
“啊?”閆老師的俏臉嚇的慘白,急急說道:“余先生您剛剛不是在電話裡說不管這事的嗎,怎麽現在又反悔了呢?他們只是孩子啊,有什麽火您朝我發都行的呀!”
“衝你?好啊。那你說,你準備怎麽承受我的怒火?”余子豐心裡早已笑的樂不可支,臉上卻定的極平。
“我…”閆老師一時僵住了,頓了頓,終於咬牙做了個決定,鄭重說道:“余先生,今天崔小雯總共被打了三下,一下在腦袋,另外兩下在胳膊上。您看這樣行麽,要不你也打我三下,多重都行,我、我保證不躲閃,也絕對不會報警,打完三下,這件事就此揭過,行麽?”
此話一出,余子豐差點就沒繃住笑出聲來,好在運了把氣息才壓住笑意,冷冷問道:“你?你一個弱不禁風的女人,我下手可沒輕重,真打你三下你能受得了?再說了,我問你,跟小雯衝突的確定只是學生,不會是你家親戚吧?”
“只是學生,絕對不是我任何親戚!”
“那你犯的著替學生受過麽?”
“為人師表,理當如此!”閆老師一臉堅毅道。
“你確定,不後悔?”
“不後悔!”
“那我可真打了?三下打完,骨折、毀容、腦震蕩都有可能,真不害怕?”
“不害怕,打吧!”
閆老師緊緊的閉上了眼睛,臉上的表情猶如般視死如歸。仿佛即便是面對魔鬼,她也願意為非親非故的學生出頭,以她柔弱的身體為學生們遮風擋雨、抵抗恐懼。
眼看著粉拳緊攥、一臉恐懼的閆老師,她的身體已經嚇得微微顫抖,卻依舊堅定、並未退縮…
余子豐的心中突然感到一陣巨大的感動。
恍惚間,他想起了自己的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