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剛千恩萬謝的存下號碼,又恭恭敬敬的送兩人離開,直送到距離派出所大門外五十米處,才被余子豐勸了回去。
這白剛好歹也是高新路派出所的所長,如此熱情招呼,弄得曲文婷倍感惶恐,偶爾也會一頭霧水,可又想想,人家也許真的是位親民的好領導,也便欣喜的不再疑惑。
時間還早,曲文婷今日心情大好,說是為了聯系方便,非拉著余子豐去電訊大樓,買了部手機送給余子豐,又給他選了組號碼。
余子豐剛上班沒有工資,想想自己也的確需要一部通訊工具,便收下了,只是言明下月一發薪水就給曲文婷還錢。
之後曲文婷又挽著余子豐去了菜市場,買了鮑魚、基圍蝦、雞腿和一些素菜,準備中午好好做頓飯,慶祝慶祝。
可真正下廚的時候,曲文婷才發現自己有心無力。她平日裡一個人生活,常伴外賣、方便麵左右,為了保持身材又時不時拌個蔬菜沙拉裹腹,雖然也有些廚藝,但當她站在廚房裡那一刻,一想到要給余子豐做飯,心就激動,腦袋也一片空白,以至於手忙腳亂。
余子豐要幫忙,曲文婷不讓,廚房門緊緊關閉,余子豐也無可奈何。
一個多小時,曲文婷才從廚房裡出來,圍裙上沾滿了油漬。
紅燒雞腿、辣炒鮑魚、清蒸基圍蝦、西紅柿炒雞蛋、炒青菜,曲文婷竟然一口氣端出五個菜。
山中修行時,天上飛的、河裡遊的,那百年時光中,余子豐吃遍了山珍水美,加上師傅也是位吃貨,余子豐在烹飪方面的造詣,早已登峰造極。
可他偏偏沒見過海,沒見過海,便沒有嘗過海鮮。
昨晚在“蠔大娘燒烤”吃夜市時,還不停的打聽生蠔是什麽,毛蛤又是什麽,怎的如此美味?
曲文婷暗暗記在心裡。這不,鮑魚、活蝦,今天又是兩樣,似是想每天不重樣的將所有海鮮都讓余子豐品嘗一遍。
余子豐也不客氣,等曲文婷解了圍裙落座,便對視一笑,開始動筷。
曲文婷也動了筷子,只不過剛吃第一口的時候,小臉就耷拉下來。
估計是剛才切完鮑魚忘記洗菜刀,西紅柿炒雞蛋竟然是腥的…
喃喃道:“余大哥,你吃海鮮就好,別的菜就不要吃了…”
余子豐一愣,眨眨眼,瞧她神情,似是猜出一二,便笑著也夾了口曲文婷剛剛嘗過的菜肴。
“哎…別…”曲文婷剛要阻攔,一口西紅柿炒蛋已經進了余子豐的嘴巴裡。
“嗯,好吃!味道很不錯!”余子豐竟露出一副吃的極香的樣子。
曲文婷咯咯笑了,白一眼余子豐道:“余大哥你真壞,明明一股腥味,你還哄我開心…”
余子豐擺擺手,“哪有腥味?明明很好吃,有海的味道!”
又伸手夾起一筷子炒青菜,送入口中,咀嚼幾下,嘖嘖讚歎,“嗯,這個也不錯,綿軟!”
曲文婷噗嗤一聲笑的更甚,伸出粉拳捶一下余子豐肩膀,“你真壞!罵人還不吐髒字,青菜明明炒過頭了,你還變著法的害臊我!”
“哈哈,無妨!”余子豐擺擺手,爽朗一笑。頓了片刻,突然目光溫柔的凝視著曲文婷,一字一句道:“只要是你做的,我便愛吃。”
“你…”曲文婷隻感覺被一道閃電擊中,整個身子一陣酥麻,臉唰的紅了。
半晌,才好像恢復了知覺,頭都快埋進了米飯裡,聲若遊絲道:“真的嗎?”
“那是自然!來,
吃!”余子豐說完那句溫情的話,卻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面色如常,提起筷子,繼續大快朵頤。 這一會柔情似水,一會萬裡無雲,攪的曲文婷心裡直犯嘀咕…
和余子豐相處,你常常會感覺安安的、淡淡的,身在其中仿若恬靜祥和,可他偏偏又時不時、冷不丁的,突然給你來一陣熾熱烈火,比如昨晚那個擁抱,再比如剛剛那句話,讓你猝不及防,讓你心潮澎湃!
他真的只是不解風情的土包子,還是手段高明的花間浪子?為何自己這人人追求的大美女,在他面前就像一張白紙,而他,卻始終雲淡風輕、高深莫測,讓人無論如何也看不透!
不想了,不想了,心都快窒息。
曲文婷長吸一口氣,掩飾住自己的激動,乾咳幾聲化解尷尬,悶頭吃飯。
其實,她畢竟不懂余子豐。
所謂老小老小,余子豐的實際年齡雖然已經一百一十歲高齡,可他自十歲後,便再不曾遊歷世間,再不曾體味人世間的喜怒哀樂…對於余子豐而言,此時步入凡塵,就如同嬰孩初初睜眼,瞧見的滿是新鮮、體會到的滿是新奇…百年居幽,一朝天高海闊,如今自然是樂也直白、怒也直白,喜也直白、憎也直白。
即便他在山上也曾博覽群書,但那些書盡是古籍,講成敗、論得失、憶過往…其中世態炎涼、爾虞我詐居多,而少有關於家長裡短、待人接物的常識,更別提如何去吊女孩的胃口了。
所以,雖然余子豐已經在大家的幫助下,了解、熟悉了當前這個時代,也能融入進當今社會,可他在某些方面,卻依然保持著由心而言、由念而動的隨性本色。
說起來也難得,好在余子豐的心性堅韌無比。放旁的任何一個人在那山中避世百年,恐怕早已焦躁發狂了,而余子豐之所以能一心修道、寡居百年,最最憑仗的,便是他那顆赤子童心!
“對了,你見過大海嗎?”余子豐一邊剝著蝦皮,一邊問曲文婷。
“嗯,見過。大海啊…可大了,特別美!”
“等放假了,帶我去看看大海吧。”
“啊?”曲文婷吃驚的捂住小嘴, 這是在邀請女士,來一場甜蜜的二人旅行嗎?
還是忽冷忽熱、欲擒故縱的泡妞手段?
余子豐以為曲文婷為難,連忙改口道:“無妨,我就隨口說說,只是突然想看看大海什麽樣而已,沒事你別介意,去不去都行。”
“去,去!”曲文婷來不及多想,緊忙答應下來,急急咽下嘴裡的米飯,“余大哥你想去哪裡?三亞?泰國?還是歐洲?”
也不等余子豐思考,拿出手機翻看起日歷來,“讓我看看啊,這個月工作太忙,估計不行了…要不下個月,我們把會員的上課時間擠一擠,湊出一周、哦不,湊出五天時間就夠了,到時我帶你去看海!”
余子豐心頭又感一陣暖意。
微笑著望向曲文婷,“哪都行,只要是大海,看一眼就成。”
曲文婷卻已經陷進了對二人旅行的美好規劃中,自言自語道:“有個地方特別棒,只是我沒去過…聽人說,那裡的海是透明的,空氣暖洋洋的,沙灘又白又軟,就連海風吹在臉上,也能聞到花香的味道!”
“呵呵,你說的是哪裡?”聽到曲文婷的描述,余子豐立馬來了興趣。
“馬爾代夫,被稱作人間最後的天堂。據說再過很多年,就會被大海淹沒,永遠消失…”
余子豐撂下筷子,當即拍板,“好!那下月就去這個馬耳朵大夫!我們一起!”
“咯咯…什麽馬耳朵,還大夫,那叫馬爾代夫,是在國外!咯咯咯…”余子豐這貨胡謅一句,惹得曲文婷嬌笑不止。
一邊笑,心裡,卻種下了興奮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