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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探尋》第3章 乍現
  看著眼前的密林,漸漸偏西的太陽和腹內空空沒了力氣的饑餓感,不得不再次選擇原路返回,至少那個寬闊的河床看起來比眼前這密林之下要安全的多也能更讓我省力氣。沒了來時好奇心的支配,更顯得無精打采。索性直接穿著鞋子走進河中,擾著膝蓋深清澈的河水一路順流而下,刺骨的涼意倒是讓我覺得精神清醒了很多。繞過來時走過的山彎,我踏上了小河的南岸,這條小河可能因為山彎的阻擋改變水的流向,南岸比北岸的河床窄了太多,目測了一下大概只有三四米的寬度,不足北岸河床寬度的四分之一。緊挨著就是凸起高山的山腳下一小片頗為平整的草地,我沒多想全憑感覺爬上了這一小片茂密雜草綠油油的草地。在我爬上來沒走幾步看著眼前那一片片的灰菜,(山村經常采來喂家畜的一種比較高的野菜)心裡一陣欣喜,雖然這東西味道苦澀異常,至少是我認識的,知道無毒可以放心用來填充我這本就空空的五髒廟。

  一把把的菜葉被我摘下,又一口口的吞入喉嚨。不敢去仔細咀嚼,更不敢去深呼吸,怕這苦澀的菜葉會隨著我每一次呼吸去衝擊我還算靈敏的鼻子。我再次走到北岸的時候,肚子已經填充的七七八八沒了饑餓感。回到出發的河岸時,時間已經接近黃昏,大山裡的傍晚要比城市平原來的更早,夜裡也會更加黑暗,這一點我還是心知肚明的。我不得不考慮即將面臨的暗夜,從小到大身邊從沒間斷的有著各種人的陪伴,家人、同學、朋友、何曾有想過自己會有一天脫離了整個世界一般,一個人去面對未知的長夜。

  巡視了一下周圍,小河對岸枯枝敗葉倒是充足,遠遠的看過去像一個個黑色土丘一樣散布在山腳下。這種枯枝大多都是因為在山腳地帶隨著陡峭山腳泥石流自然坍塌後乾旱枯萎形成的,簡直沒有比這更理想的乾柴了。

  趁著太陽還沒下班,我沒有過多猶豫,開始了一趟趟的搬運操作。在看上去太陽像是被掛在山頭的時候,我完成了最後一趟的搬運。看著眼前頗有規模的“柴堆”不由得犯起難來,乾柴有了火呐?挖空心思的想了各種和火有關的操作,貌似只能試試求生節目裡裡學來的鑽木取火了。

  傍晚的山谷格外寧靜,除了陣陣短暫山風吹過山上樹木所發出的嘩啦聲,基本靜的可以讓我這個還在恐懼黑暗的人瑟瑟發抖。看著紅腫的手掌和眼前這剛剛燃起的枯葉堆,心裡不由得一陣苦澀。為了這平時只要輕輕動動手指按壓一下打火機就可以得到的火種,我付出了簡直慘烈的代價,還好堅持下來了。就這樣一個人、一堆火、一條小河、一輪略胖的彎月撐起來這個山谷的整個夜晚。

  用樹枝當做簡易掃把,我在火堆旁給自己收拾出了一小片平整的空地,躺在大地上看著繁星點點,一條白色銀河斜劃整個天空,時不時劃過的流星一時間倒也算是美景。太久沒有看到這樣清澈的星空了,城市裡各種空氣、光線汙染早就讓人忘了這天空原有的風采。取出手機看著那所剩無幾的電量,隻好坦然選擇了關機,寄托希望於明天自己可以找到信號,可以聯系上這個世界。搖曳中溫暖火光具有最完美的催眠性,慢長的黑夜我終於開始有了不間斷的困倦感……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在我的柴堆用掉了接近一半的時候,我挑選了幾根粗大的樹乾在河裡沾了幾下水投進了火堆,我不知道這方法可行性有多少,只能實驗著慢慢摸索了,我可不想一時的瞌睡自己被凍醒,

那樣醒來後迎接自己的就只有黑暗了。做完這些後,我蜷縮在不斷冒著黑煙的火堆旁,伴隨著夜裡夜裡不斷加強的冷風進入了半睡半醒的狀態,說實話我不是膽子大的人,我害怕孤獨、害怕黑暗,而我周圍這環境我做不到讓自己睡熟。  意識模糊中,感到自己的脖子上似乎一個濕漉漉還很熱的東西蹭了一下,可能因為我害怕這黑暗,身體一直沒有真正的放松下來。在那東西碰觸到我的一瞬間,我如同個彈簧一樣瞬間彈了起來。而那東西似乎也被我嚇了一跳,“嗷”大叫一聲的同時也一下子竄出去五六米的距離。我本能的彈起來後蹲伏著打量對面這同樣盯我的怪物,那是一隻通體草黃夾著著黑斑外貌像狗一樣的動物,此刻它正蜷著後腿呲著獠牙一動不動的盯著我,就這樣一人一“狗”隔著暗淡的火堆僵持在當場。

  害怕、恐懼我不只要用什麽詞語去形容當時我的無助,我除了被那瞬間驚嚇引起的渾身哆嗦和控制不住的喘粗氣以外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動作。僵局持續了不知多久,就在我覺得下一刻心臟就要休克的時候它動了,那蹬緊的前腿和突然向後縮緊的身子似乎只要一個跳躍就會把我撲倒在地。就在我剛發現它這些細微動作的同時,突然眼前黑影一閃,我心裡清楚對面這張拉滿的弓終於發射了,本能的右手擋向胸前,左手卻似乎不知道由什麽控制的,我本想同樣護在身前卻只是覺得突然自己向前一甩手掌,下一刻感到自己似乎手裡握住了什麽,輕飄飄的自己並沒有用力,就那麽輕飄飄的隨手一甩、握緊了什麽,然後微微用力後抓了一下後扔出去。

  待我徹底看清眼前的一切時,我傻在了當場。此刻正在滴著血的左手五根手指被我舉在眼前,那隻野狗一動不動的躺在距離我四五步以外,高高支起的雙耳下額頭的地方格外顯眼的幾個黑洞正在流淌著鮮紅的血漿……我不知道剛剛那一刻自己到底親手做了什麽,可眼前的一切都在證實著這確實是我親手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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