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應上文:孫平羊和黃慶宇兩人對該傷者臉部輪廓和衣裝的確認,正在接受重症治療的正是阿汐,而此時顯示的生命特征腦電波和心電圖都還是較為虛弱的狀態,帶氧治療的阿汐還是在沉迷暈眩中。
孫平羊拉著黃慶宇趕緊到樓道外面,商量起下一步細節處理。
孫平羊因為受去年的車禍受害老鄉家屬的委托,有了對交通事故處理一些必經的程序要走的經驗,這次為他的堂弟阿汐操持交通事後處理也有了方向可行,也可以說是有條不紊的進行。
第一步:通知阿汐的家人和鄉村級懂得法律知識的專業人員來這裡照顧和協調處理相關事物;
第二步:組織老鄉迅速去交警大隊和事故現場查清肇事司機是誰;
第三步:維持醫院緊急救治受害者阿汐以及相關特殊護理和突發情況緊急磋商機制等等(不為作者主旨服務的相關事項略作概論,敬請觀賞情感主會場)。
等黃慶宇在五院再次見到阿如的時候,看她的眼瞼也已經哭腫了,此情此景放置於任何人身上都會暈糊,何況是阿如已為阿汐懷上幾個月的小生命了的女人,她真的不知道後面的路應該怎樣堅強的走下去。
阿如是由平羊的老婆攙扶著進了重症室,而且是經過主治醫師的同意才有探望的權利。
是誰這麽狠心地把她的丈夫撞擊成如今的樣子?誰是肇事者?是不是肇事司機把阿汐送到了醫院?阿如撫摸著阿汐的傷身,低聲的抽泣,心裡還有眾多的疑問沒有得到合理的解釋,各種猜測在不約而同的冒出來又被自己否定下去。
起初,阿如沒有得到確切的信息之前,也和某些老鄉懷疑了黃慶宇是否為情而有了殺害老同學阿汐的動機。在真相未揭曉之前,黃慶宇也不敢對阿如有過於親切的一點的問候,雖然阿如是那樣的希望得到更多一點溫暖和關心,但是黃慶宇只是本份的盡著一個做老鄉的責任,與他的表姐夫孫平羊一起為阿汐的傷後奔波著,一連七天都沒能睡個囫圇覺。
其實,阿汐就是在端午節晚上的下雨之前出的車禍,他是騎車通過一條十字路口通往他的新的出租屋時,被疾速的一輛機關報社的小輕卡因酒駕避讓不及,而至現在的命懸一線,生命垂危。當時,還是一位車禍現場附近的一家開餐館的老板拔通報警和120急救電話,交警大隊草草地經過拍照和對舉報人簡短的問話後就離開了事故地點;120急救的五院醫生經測試傷者有待救跡象,阿汐才被抬進了急救手術室。而緊隨其後的一場雷鳴暴雨又掩飾了被創後的血跡現場,致使阿如和一些老鄉幾次路過此處都沒發覺異常變故,也許是天公神婆出於對更多生者尊重來作無奈的決定。
由於阿汐的家人和受村鄉派來的代表從老家趕來,來和肇事司機針對醫療與醫療問題進行了十幾次的磋商。那司機迫於壓力也只是從工資卡上取出僅有的三萬元來為傷者阿汐醫療,只因效果甚微,阿汐的傷體每日還需冰塊來降溫保養。最後由黃慶宇與孫平羊聯合提議,直接追究肇事司機的單位,因他在當夜為單位做工作的實情將該機關報社推舉為直接賠償單位。
每次家鄉代表和交警大隊代表和司機單位代表商量醫療問題時,都是爭論得很激烈,得出的結果是再花五萬治治看。
而此次事件的背後都有幾雙利益的大手同時襲來,根本就令黃慶宇、孫平羊、阿如三人招架不住,而最直接的受害者還是阿汐本人的生命安全。
原因是阿汐在油漆業務上合夥人阿晃,他又是阿汐的鄰居。其人心機過重,每次在處理業務上的事情都想比別人多撈那麽一點點,老鄉背地裡都稱他阿摳。
在他看來,阿汐在目前的情形下可以放棄繼續醫治,從而達到作為單身的他有了追求阿如的機會,另外在業務上可多分得一萬元現款。於是阿晃不僅暗地裡用錢賄賂老家趕來的談判代表要他們放松追討醫療款的步伐,這是其一;其二,阿晃背地裡跟阿汐的家人說及單身的黃慶宇與阿如有那種曖昧的感情,並以遞紙巾擦眼淚和拍肩膀的小動作來離間阿如與鄉友的關系。
順便提及一點,正因為離間計,致阿如對阿汐斷藥無治身亡後悲痛過度引起流產,卻不能向阿汐家人要回此前救治過程中她為阿汐墊付的二萬元醫療費,阿汐的家人一分錢不出的惡毒做法也是與阿晃有直接的聯系。
事情的真相原本很單純。那是在監護室探望過程中,孫平羊吩咐他的妻子和表弟黃慶宇陪同阿英一起照顧病床上阿汐。阿如的眼淚還是在流過不停,表姐叫黃慶宇拿幾張紙巾轉遞給阿如的一些小事卻被推門而進的阿晃撞見了,此是一次;又有一回,黃慶宇正在五院的偏廊處吃早點的時候,孫平羊叫阿如來喊黃慶宇上六樓商量事情,只因黃慶宇是蹲在台階上吃著的,不曉得阿如走過來沒吱聲(或許是阿如哭多了喉嚨有些沙啞的緣故)輕輕地拍了拍黃慶宇的右肩。雖然不是柔情中的柔情,卻不巧的是又被阿晃窺看到了,於是被他一番操作,旁親不明真相的人卻當真了。
有了阿晃充當的內奸,孫平羊和黃慶宇為阿汐繼續醫治憑添了幾倍的困難。為了阿汐的傷病有個交待,平羊要阿汐向五院跪求了好幾次,先行醫治,後補醫藥欠資,醫院是出於人道主義先行墊付一萬元藥費後,再看後續無望的狀態下,再也求不動了。
於是,孫平羊與黃慶宇發動同鄉的老鄉們為阿汐募捐了三次,籌到了合計二萬三千多元的善款交給五院,結果醫院不知是出於哪種目的,後期治療的藥劑效果不佳,付出的鈔票一樣,而醫治效果漸漸失去彈性,心電圖與腦電波幾乎在二十九天后的一天早晨被拉成了直線。
隨著院方開具的死亡證明書伊始,阿汐就被抬進出租費用昂貴的冰棺裡了,阿如的雙眼幾乎是哭成了一條縫,而以阿晃陪同阿汐家人、村鄉代表為首處理索賠程序正處在膠著狀態,而在暗夜裡,他又多次向阿如下跪求婚,卻被阿如嚴辭拒絕了下來。
而此刻的孫平羊與黃慶宇已經了無鬥志,沒精打采的處理自己荒廢了近一個月的業務,為了掏錢給阿汐救治,開支也是捉襟見肘,步步為艱。
當黃慶宇再次見到阿如的時候已是一個月之後的在街道上的偶遇。
此時早風習習。
“宇哥,到我上班附近的一個公園裡坐坐吧,我有許多心裡話想跟你談談的,我是想知道阿汐在生命最後的一個時辰裡,他跟你說了些什麽以及他還有什麽未了的心願?”阿如的酸楚並沒有顯現在臉上,而是深深的刻在心裡,聲線也已經恢復了好多,只不過在說到阿汐兩字時,音調還是有些顫顫抖動的樣子。
“阿如,有些話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講清楚一些才好,既然你也有話要說,那就依你去公園吧。”其實黃慶宇是對相片的事一直是不吐不快,像是一個沉甸甸的鉛塊一樣壓在了胸腔裡,那種沉悶是別人體會不了的難受。
如宇兩人在路上並無多話,一直並排的走到公園裡的長椅邊坐下來,才重新開始了有關阿汐的話題。
“宇哥,還是你先說吧,要不是阿汐早先一步走進我的視線,否則你才是我的不二人選呀。”阿如的嘴角露出一絲微笑,也是阿汐離世之後難得一見的微笑。
“謝謝了,不過我心裡先想告訴你的是前期有關相片的事。那是兩月前的一天,我為了收集自己裝修作品式樣去借了老鄉的一部相機,當拍到與阿汐正在施工的隔壁家時,阿汐要我到他的場所去玩。之後在阿汐的懇求下為他和另外兩個老鄉拍照,是拍了十幾張單人和雙人交替的相片。而在幾天后,我去取相片時,唯獨沒有他個人和合照的相片,其它的老鄉都有彩照出來了。之前我沒敢告訴阿汐實情,隻說是膠卷爆光了才出現了無影像的情況。另外幾個老鄉的相片也沒敢給他們了,阿如你要是不相信的話等會兒到我那裡去看看我拍照的其它相片吧。”黃慶宇想盡量把語氣說得輕柔一些,防止阿如有什麽反感的表情。
“宇哥,你之前怎麽不早些告訴我和阿汐呢?”阿如是真的不明白黃慶宇的良苦用心,還是在對這些相片之事產生了強烈的探知欲。
“阿如,我原本以為不告訴你們會更利於穩定你和阿汐之間的感情,或許是等著事情有更好的轉機,然而那只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阿汐相片不能經過水銀等化學試劑衝洗出來,說明已是到了他的靈魂散失了的階段,我就是不知道阿汐之前有沒有受到特殊的精神刺激等問題的過程出現;另外出事的那天多少有可能是與他騎的自行車的車飛或多或少有直接關系吧。”黃慶宇又把自己推測的想法向阿如提出了問題的引子。
“宇哥,我覺得你發現問題的方向有不同於常人的見解,你應該從事學術方面的東西才會真正成就感的。”阿如此刻望了望周圍的環境,確實是沒有旁人的情形下,又低聲對著慶宇細聲的說道,“你小聲點告訴我那車飛又是怎麽回事呀?”
黃慶宇按照阿如的要求,低聲的說道:“我發現阿汐生前騎過的車飛在我眼前幾次都是失靈的狀態,以我的推測那晚情況多少都有車飛失靈才會產生的後果。在此之前我都告誡了阿汐好幾次,他一直都沒有聽進去到修理鋪換上新的車飛或者買一輛新單車也好呀,或許是他心理失衡的情形下聽不進去了吧;難道你真的不清楚阿汐曾經有什麽受驚的狀況發生過嗎?”
“那麽你怎麽不早點跟我說呀,哦,對了,我想起來了,前一個階段,我是聽平羊老婆跟我談起過去年一件事,去年臘月那個叫玫的女老鄉發生車禍後被醫院作為無名屍處理,你們老鄉還是聽到鎮裡傳達的特情廣播後才趕到五院內的太平間,是第一個到達醫院阿汐為屍體快要腐爛的玫抹上突出的眼球,玫的丈夫在一個多小時後才到那裡的;我聽過多少老年人講過,那些事是外人不能去做的事情,連得道的法師都不得去碰觸的東西;一旦被死者的眼珠裡攝入了某一個第一次的人物影像,誰就是死者的接力棒的人;尤其是那些慘死和冤死的人莫要輕易走近,這次阿汐的死是與他的無知相關太多,更何況他的家人對他的漠然的態度更令人心寒。”阿如說到這裡時,眼角又開始湧現潤濕的淚潮。
“阿如,我不知道還有這類情況發生呢,或許你說的正是阿汐精神恍惚的主要成因吧,那麽你能告訴我阿汐的家人對你還好嗎?”黃慶宇對於阿如的現狀表示最親的關照。
“宇哥,哪有好字可言,你是不知道作為人妻的艱難呀!我作為姑娘家來說,一旦把第一次給了本以為可以相守一生的人,多麽希望得到對方家庭的認可和祝福;可是誰知道出現如今的局面,我有時甚至於連想死的決心都有了,但是我一想到家中的父母年事已高,多麽需要兒女能為他們繼續活下去呀。宇哥,這次阿汐的死讓我看透了這個社會渾沌現象,要不是想起這個社會還有你等這樣優秀的人在苦撐著一片清純的世界,哪有我再生存下去的勇氣呀;遠的不說,單說這次我因悲傷過度小產了,阿汐的家人連陪我一天的時間都沒有,我在醫院住著的時候,只有我那老家來這裡打工的女同事,也是她借錢幫我度過了危機時刻;宇哥,你清楚我為阿汐墊付了兩萬多元醫療費,而這次阿汐的家人從車禍得到了二十萬賠償款,除了欠醫院藥費等五萬元,他的家人領了十五萬就開溜了,連你和孫平羊等好多熱心的老鄉和非老鄉們捐款的人情都置之不顧,一餐宴請都沒有,這哪裡是人做的事情呀;你說我哪裡能得到什麽好處,他的家人留給我的除了傷害還是傷害。”說完這些事,阿如拿出手帕輕輕地為自己擦眼淚。
“阿如,真的對不起,我還以為那個阿晃與你雙宿雙棲了呢,另外阿晃那個家夥一直對我是耿耿於懷的,我沒去找你談心,是想盡量避開紛爭,其實阿汐的死對於我來講,打擊也是相當大的,難道阿晃沒有去醫院看望你麽?”黃慶宇又把阿晃對如妹疑慮給端了出來。
“宇哥,你還提那個變態的家夥呀,說起他我就有莫名的氣呀。我上次和我的老鄉因為有點事情去了他的出租屋,他竟然和他的男房東光身子在搞同性戀親嘴,我和老鄉倆人是撒腿就跑開了。說句很是不自量的話,他的德行哪有資格與我相配呢。宇哥,阿晃他不僅對不住死去的阿汐,更對不住我對你真實的感情,他不僅挑撥來為阿汐籌醫療費用的家鄉代表, 還利用我對你最純真的感情來搬弄我和阿汐家人的關系;特別是最近我因為拒絕了他的求愛,他又在外面散布謠言說我是不想照顧日後有殘廢的阿汐而和肇事者單位達成某項秘密協議,他那種陰毒的人怎麽就不死呢;他在和阿汐前期合作的工地的工資款都是一個人獨佔去了,而阿汐生前隻說過他墊支了多少錢,卻又沒有任何票據留給我去與他爭取到阿汐應得的部分,你說我怎能與他有任何的瓜葛。”阿如說完這些如釋重負,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
“阿如,你也莫急,事實的真相不是靠謠言來確定的,它是由事實證據來維護的,我等一類人完全是靠激進的精神信仰來維護自由的地盤,是容不得阿晃他那種小人來玷汙踩踏的,在必要的時候給他沉重一擊,令他編造的謠言不攻自破。阿如,咱倆說了這麽久了,口也幹了,要不去一下那邊茶座裡坐一下吧?”黃慶宇與阿如在說說問問之間,時間早已過了兩個小時,為了緩解一下疲倦的神態,黃慶宇提議道。
“宇哥,還是不去那些地方了吧,那裡的收費是很貴的,也沒必要;我看就到我上班的招待所的後院去吧,白開水是免費提供給客人的,老板看見了也沒事的,我就說是我的老鄉來看望我,走啦。”阿如或許確實是很喜歡黃慶宇的,說完就拉住了宇哥的手朝她的上班的招待所方向走來。
為了不傷及阿如的自尊,黃慶宇沒做反對的表述。
接下來,他倆要談些什麽,且看下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