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
等到天色放亮,黃慶宇在手機門鈴的攪震之下,匆忙起床察看一下天色。現在確實無須判斷了,台風所襲未止,強烈的風暴潮帶來的雨水已經淹沒了整座村莊。眼前是一片汪洋,低窪之處足有一米多深,雖說風勢稍有減弱,但是雨點還在落。
看來今天是個休息的日子了,令慶宇最掛念莫過於秦雅了,昨夜的到來卻讓她吃了閉門羹,心裡一定很難受。
正在慶宇思前想後想從門框邊轉向屋內的時候,門外的不遠處傳來一聲熟悉的叫喊:“黃師傅,快來幫扶我一下,我不知道這裡臭水溝在哪個位置了。”
黃慶宇側過臉一看,正是秦雅挽著褲腿向他這間屋裡淌來,頭髮還是多少有點凌亂,好像早上還沒有梳洗過的樣子。
“你快停下,讓我來背你。”
“你昨夜怎地不在家呢,我是在平羊五伯那裡的電視新聞報告裡,聽出了夜間有台風經過這裡一帶,是本想告知你一聲的,卻在紙條上忘記加寫了,對不起!”秦雅趴在慶宇的後背上為他講起昨夜的過往。
“阿雅,你怎麽今天白天不上班呢?你昨夜是不是沒見到我很不開心吧?”黃慶宇把秦雅從後背邊放下來邊問道。
“黃師傅,我昨夜可沒什麽不開心的,只不過很擔心你在這間屋子的安危;另外,我這一連幾天都不會有班可上了,工廠裡受損很嚴重,車間的窗玻璃多處破碎了,雨水洗涮了多數鞋類基料,想上班還得等廠方通知呢。”雅兒現出少有的乖巧,是不是一場天災帶給她太多的震憾,還有待下一步的確定。
“不會這麽嚴重吧?我看你還帶了衣服來了,怎地,是不是想住在這裡了嗎?”慶宇還沒有出去多遠,確實不知阿雅所言的真實性,應該沒多少虛構成份吧。
“是的,你先把那張單人床給支起來,我昨晚真的沒睡好,我等會吃完早餐後,還想補睡一下呢。”秦雅剛剛說完,突然就猛地咳嗽起來。
“不好了,你早上赤足入水太早了,一定是受不了風寒所致的,我看你還是先洗腳吧……哎喲,就一瓶隔夜開水我剛才洗臉用光了,我還是為你立馬現燒一瓶吧,你先把我那件厚實一些的外套給穿上吧,這台風也不知要刮到幾點才停呢。”黃慶宇很著急的擔心起阿雅的健康來,這災後的毒氣時不時冒出來,若是不經過及時治理,疫情一旦漫延開來就會很難控制的。
“黃師傅,你人真好,呀,你怎麽不打井水用啊,那水不是很清涼的麽,我還想等一下為你洗幾件衣服呢。”阿雅對於慶宇熱心的幫助是看在眼裡樂在心上,不免提出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現在井水最怕有河裡的寄生蟲漫上來了,用了吃了是很容易感染,自來水有的用就行了,在特殊時期可不是省錢為目的,而是以自己的健康為主了啦,更別說在這時洗衣了。”黃慶宇對每場類似經歷過風暴潮之後,都有了積極的應對方案。
也許還是為秦雅燒開水的時間長了一點,阿雅在換上慶宇的外套之後,還是經不住風寒的浸襲,一陣接一陣的咳嗽了起來。
黃慶宇給阿雅泡腳的水盆裡倒滿了適度的溫水,又為她找來了一雙花色拖鞋,以備更換。
秦雅趕緊坐到椅子上,自己抬腳放進了水盆,並用雙手搓洗起小腿之上的泥漿和汙物。
慶宇趁著此等機會,趕緊的忙著做早餐了,他更沒忘往淘洗大米時往其中加些八寶的佐料,以示美味可口的一頓就將爽人心脾了。
就在慶宇快要把早餐做好的時候,阿雅的咳嗽有著明顯加重的趨勢。
“阿雅,來吃點稀飯,等會兒要是不見好,還是讓我帶你去醫院打點滴吧。”黃慶宇心裡很為秦雅著急,不清楚她的身體體質是如此的不抗凍。
“你還想我去淌那些積水啊,你等一下給我安置好床鋪,就去買些止咳藥回來就行了。”秦雅在說話的時候是邊咳邊壓住大喘氣的樣子。
黃慶宇要是在平時就是光吃這美味的米粥已經夠了,但介於今天有阿雅來到這裡,他還是特意為她另添了一滿碟的蛋炒榨菜,以至於不讓阿雅寡口喝粥,何嘗不是一種貼心的關愛。
也許慶宇在之前習慣於三口兩口去品嘗高壓鍋壓製出的八寶粥,在連續扒進兩小碗之後,就去為阿雅準備張羅床鋪的事情了。
黃慶宇在攤開床架之後,去樓上大櫥裡翻來了兩床被子給鋪上後,心想這裡的秋天蚊蟲還有好多,乾脆給這張床再支上一頂蚊帳,好讓阿雅能平和的睡覺。
也不曉得在什麽時候,這頂蚊帳被弄了五六個蠶豆大的小洞洞。於是慶宇又找來紙面膠布,來個雙面貼合,而且特意用剪刀剪製成星星形狀了。在這一切弄好之後,覺得這張床要有個標新立異的東西掛在上面,方能顯襯出一種美感。於是想到用以前買過並且珍藏了的中國結,拿來掛於蚊帳開口的二合處,紅色的中國結中還有金絲嵌入,看過後心神為之一震。
而這時的秦雅已經從廚房內趕到這邊的大臥室,見過此番情景後,兩眼不禁一陣泛出晶瑩的淚珠。這也是她自出遠門打工以來,第一次享受到的那種很貼心的溫暖。
就在阿雅美美地躺在這張充滿愛意的床上之後,黃慶宇又關上門去附近的藥店買藥去了。
此場台風帶來的過量的雨水,已經積蓄到離慶宇小腿上的膝關節下一點位置了,若不是路線熟悉,弄不好就會滑進路邊的臭水溝裡,那後果可就嚴重了。
慶宇在淌著路上的積水時,還要打傘頂著還未真正休停的稍有減弱的風勢。放眼望去,周邊的樹木被吹斷掀翻在地的比比皆是,還有彰顯台風之強的莫過於那商鋪的稍微劣質一點的卷閘門,也是被台風撕扯得面目全非,那種狼藉可謂一般。
而真正感受卻發自於內心,台風是大自然強烈的破壞力,它摧殘一切又令另一種人文生態悄悄的建立起來;這裡的先民凝聚起不同凡響的組合力,瞧上這裡的老式建築和新式建造,幾乎為連體成片的形式,單門獨戶的建築是寥寥無幾……
可想而知,本地居民都是如此團結一致,而黃慶宇為心愛的秦雅買點止咳藥那是根本算不上什麽……
幸好有家藥店有藥廠送貨的來了,否則慶宇還要去幾裡之外的鎮上去買了呢,要不然這家藥店不會在刮台風的天氣裡營業售貨給他的。
平時小街上還有賣蔬菜和肉類的各種商販,因為天氣的原因都窩在家裡了,黃慶宇隻好進了一家中型超市去選購一些要準備的一兩天菜蔬。
等到慶宇提溜著各類東西,回到自己租住的屋裡的時候,秦雅還是頭埋在了被子裡,不時的發出陣陣喘咳。
慶宇把剛買來的止咳藥放在了阿雅的床邊的方凳上,他自己到一旁打電話去廠方工地負責人哪裡,關切的問一下工地有沒有受損的情況。
廠方傳達過來的信息讓黃慶宇很振奮,負責人在表揚他工作方面非常細心,在每次歇工後,都能把門窗關好關緊,場地材料都是合乎常理的擺放,他所在的工廠沒有在台風的影響下有一點損失,而不一樣的情況卻在他臨隔壁的工廠,受台風影響損失慘重,只因施工方沒有正確注意到細節,有可能還要被索賠的情形發生。
而這一切的意外褒獎,都是對黃慶宇在職業道德的一種特有的肯定,也是人品素質的全面展示,只有時時保持清醒的意識,才不會導致無聊的風波和糾葛的發生。
工作上,黃慶宇自己能夠全程的把握好,而在婚姻前期裡的伴侶關系處理上,他卻沒有足夠的信心去得到對方的首肯,而能盡快的步入婚姻的殿堂。
是不是每場愛戀都要如此驚心動魄的情形下才有回味?是一場台風肆擾造就,還是兩者心裡的共鳴達到了這樣的高度,才會水到渠成了呢?
黃慶宇正好放下手中的鋼筆,合上自己的那部書寫了大半本的習稿日記,準備下樓做兩人的午飯的時候,大門外有人在連續的敲門。
慶宇加快腳力,拉開了門一看,原來是隔壁本地的林大哥從省城趕回來了,慶宇急忙問道:“林大哥,你不是在省城做生意嗎?怎麽突然就回來了,你找我有什麽事麽?”
“啊,是這樣的,小兄弟,我的那年邁的老母親,從早上就打電話給我,說是屋裡供熱的水龍頭早已停水了,讓我開車從省城回來,去上你的樓頂上看一看是不是水塔或者是太陽能,是否被台風給吹壞了,我那邊太高了,上不去的,隻好從你這邊平頂上去察看一下了,要打擾你一下了啊。”林大哥說完,就從口袋裡抽出一根‘中華’煙,遞給了黃慶宇。
“沒事,你隻管上去了,不過那上邊的青苔太滑膩了, 你可得當心了呀。”慶宇伸手接過香煙,才想起昨天半夜那一聲“轟隆”巨響是怎麽一回事了,百分之百是不鏽鋼水塔連著鐵架子一起被台風吹翻了啦。
林大哥幸好又從家裡搬來了長梯子,迎著相對較小了一點雨勢,爬上了平頂的最高層處。
“哎呀,這上面可真是亂得離譜了一些,水塔倒下時砸壞了太陽能架上的熱水管一大排,看來不是我來整修的事情了,得叫商家給我維修算了。”林大哥只在房頂上面看了一小會兒就下來走開,回到自家的屋裡去了。
讓黃慶宇感到慶幸的事,是隔壁林大哥沒發現剛開單鋪上的秦雅,是擔心被鄰居傳言不正當男女關系的消息到外面的,這只不過是他的小擔心而已。
真是一個人有時候越是擔心什麽,越會出現那個方面的狀況。
正當黃慶宇淘好米放進高壓鍋,架上燃氣灶開始做飯時,他的手機有電話來了。
“喂,是……啊……你是說秦雅大伯要來我這裡了,為了什麽事啊,你是說讓我好好接待一下秦大伯……好吧,慢慢來,好了……掛了!”黃慶宇是接到孫平羊的電話,說是秦雅老爸病危,秦大伯是過來這裡幫助阿雅老媽籌借醫療費,並且不同意秦雅與黃慶宇兩人之間的交往。
這一次真令慶宇犯難了,原本即將是生米煮成熟飯水到渠成的事了,半路又遇到新的劫數,看來是有一場談判要發生了。
欲知秦雅大伯有沒有同意慶宇一起交往,並能一道回去,且看下章解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