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不能在拖延時間了,無論怎樣,得趕緊到馬亡山去,說不定南叔有什麽急事等著我。
第二天一大早,我又給他打了電話,語音提示關機。我和奶嘴兒告別了老頭兒,匆匆翻過半山腰,橫穿著進入了眼前地山林。
老頭兒大概也想不到,我和奶嘴兒也是衝著馬亡山來得,其實一開始聽到這馬亡山的名字,我覺得這山上應該有個什麽廟什麽得,怎麽也沒想到會跟墓扯上關系。
一路上,我跟奶嘴兒分析了我的想法,從那天晚上奇怪地人影開始,到後來有人莫名其妙地拿一副頭骨當禮物送給我,再到南叔給我發得短信。
這一連串地事情,似乎都是有人提前安排好了得,我像是陷入了一個迷局。
我越來越覺得南叔讓我來這兒的目的,肯定跟這墓脫不了乾系。只是我不太清楚,老頭兒口中所說得那夥人,我南叔是不是也在其中?
想來應該不是,南叔向來獨來獨往,除了我爸之外,基本不和什麽人有來往。
奶嘴兒讓我不要心急,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來都已經來了,具體怎麽個事兒,去了不就知道了。我想也對,只要找到我南叔,一切事情就全然而解了。
我兩一直順著山脊走,盡量不到溝裡,這裡山大溝深,加上樹林密集,走到溝裡很容易失去方向,再說下去之後再要上來,就有些困難了。順著山脊,雖說慢了些,但是一來方向好把握,二來行走起來也比較容易。
茂密地山林裡,因常年見不到陽光,加上六七月是多雨的季節,腳下堆積著一層往年枯敗地落葉,散發著腐朽發霉地氣味。
越往下走林子越密集,人已經不能輕易通過了,奶嘴兒走在前面,手裡握著一根堅實地棍子,強行開出一條路來。
這個山頭已經走到了頭兒,我兩望著腳下地深溝,歎了口氣,偏偏這裡沒能和其他山頭連在一起,現在必須得翻過腳下地這條深溝,才能到達對面的山頭。
往下走得山坡,異常艱難,根本沒有人走得路,我們兩只能勉強拽著土坡上得一些草木,慢慢地一點一點往下溜去。
奶嘴兒因為開路,腳踝處被雜草劃破了幾道。我跟在他身後,相對能好一點。
此時此刻,我很慶幸我來的時候帶著這麽一個強大地後盾。要是現在換作我一個人在這兒,我可能就要前後作難,甚至要被困在這林子裡了。
等完全下到深溝裡時,四下地光線變得十分陰暗,空氣有些陰冷。處在低處,能清楚地聽到樹木隨著風搖擺地聲音。陰暗潮濕地環境裡,許許多多叫不上名字的飛蟲圍繞在我和奶嘴兒地周圍,好像正以它們地方式“歡迎”著我們這兩個大家夥。
深溝裡的蘚類矮草是意料之中得,密密麻麻地爬著一地,有得甚至爬到了兩邊地樹杆上,看起來就像是給這些參天大樹披了一件神秘外衣。
我提醒奶嘴兒小心一點,腳下地暗草中隨時都可能跳出一根蟒蛇來,或者什麽其他什麽危險物。
奶嘴兒看起來很冷靜,不正經道:“蟒蛇倒是不可怕,我怕踩出一窩蜜蜂來,給咱兩一人扎十幾個包。”
我也故意調侃他:“蜜蜂的小牙簽正好能降一降你的欲火。”
奶嘴兒哈哈一笑:“我可享不了那福分。”
他也清楚我們兩目前得處境,只是偶爾和我開個玩笑,腳下地步子一直沒停過。
我們得趕緊爬到山頭上去,
萬一這深山老林裡真的跳出來個什麽野獸,就真的麻煩了。 所謂下山容易上山難,野獸什麽得倒是沒有碰到,被這毫不起眼地草木給折騰地半死,當我和奶嘴兒灰頭土臉地爬到山頭上時,我們倆的胳膊,以及腿上被刺破不少,奶嘴兒的臉部也被樹枝劃了一道,微微滲出些血跡。
我坐下來整理著鞋子,裡面進去了不少泥土。
“魚兒,看見了嗎?那就是馬亡山。”
奶嘴兒指著不遠處地一座山峰說道。
我離遠向那邊看去,一座大山黑壓壓地矗立在不遠處,那山體陰暗黑沉,巍峨挺拔,與其他山頭相比,顯然一副鶴立雞群得景象。
我正詫異之前怎麽沒有望見?
奶嘴兒輕聲問我:“魚兒,你感沒感覺到這山很奇怪?給人一種威逼感。”
我詳細一看,果然,這馬亡山與其他山頭截然不同,整座山體吐露著黑壓壓陰森一片,沒有一片綠色可見,顯得如死灰一般。
這是一座死山,凝聚著死亡地氣息,散發出死亡地征兆。
我是想起了老頭兒說過的話,這難道真是座會吃人得山,我又想起了尼采得那句名言,我不禁出聲念道:
“當你凝望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望你。”
奶嘴兒聽完,眉頭一皺:“我說你們這些大學生啊,能把一座山看成深淵,這都是什麽境界?”
我看著奶嘴兒說:“不知道為何,我面對這座山的時候,有些不敢直視。就像做夢夢見一雙恐怖地眼睛,你看它時,它也正看著你。”
奶嘴兒憋著笑:“扯犢子, 你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啊?這只不過就是神秘地造物主,讓我們感受到了大自然地力量,讓我們的心靈產生了敬畏而已。”
我以前在書上看到過有人怕水,有人怕雲,還有人害怕雷聲,沒想到今天我面對這座山的時候,竟然也出現了這種感覺,怕山,我的這種怕,已經遠遠地超出了敬畏,那是一種莫名地恐慌。
我正發著楞。
奶嘴兒突然對我罵道:“你爺爺的蛋胡子,一座山就把你嚇成這樣,還去不去了?”
“去,當然得去。”
我鼓了鼓氣說。
“那還愣著幹嘛?天黑之前我們得趕過去,雖然看起來不遠,但要真正走到跟前,還是要費些勁得。”
奶嘴兒說完掀了掀肩上得背包,我跟在他後面,朝著不遠處地馬亡山得方向慢慢走去。
就像奶嘴兒說得,那山看起來離我們並不遠,走起來真他娘得費勁,若是路況好一點兒,我兩或許用不了很久,可是眼下連一條像樣地路都沒有,導致我和奶嘴兒又折騰了大半天,才勉強翻過那幾道深溝。
我兩終於來到了馬亡山跟前。
這是一座石頭山,怪不得會如此荒涼,山頭連一顆樹,甚至是一顆草都沒有。
我抬起頭,那山頂就像是要劈頭蓋臉壓下來一樣,一陣眩暈傳來,我下意識地馬上閉上眼睛。
奶嘴兒似乎並沒什麽感覺,他仰著頭四處打量著,片刻之後,他碰了碰我的胳膊,異常興奮地跟我說:
“魚兒,快看,山腰子上有個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