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親找人借了一輛架子車,套了騾子,拉著來喜連夜趕往附近鄉鎮的醫院,可還沒等到醫院,來喜已經斷氣了。”
“那後來呢?”
“後來將來喜的屍體又拉回了村裡,請了陰陽看過風水,做完法事,三天之後,草草入了土。”
“那陰陽先生有沒有給個什麽說法兒?”
“有說法,據陰陽先生所說,來喜第一次撿柴回家的時候,就可能已經沾染了髒東西,狗能看到人看不到的東西,所以他們家的狗並不是對著他咬,而是咬他背後跟著的東西。就如我父親所說,一切都是天意,如果來喜當時聽了他得話,沒有去第三回,也許就不會要了他的命。而且,當時壓住他的土堆並沒有多厚,只要是個正常人,完全可以爬出來,可是他恰恰餓得連掙扎地力氣都沒有。”
“閻王叫你三更死,哪能拖命到五更?”
老頭兒說完歎了口氣。
…………
故事結束,奶嘴兒給老頭兒點了支煙,我多少覺得來喜得死很詭異,想起了我們那的一句俗話:“人吃黃土常常在,黃土吃人影無蹤。”
奶嘴兒似乎聽得意猶未盡,向老頭身邊靠了靠道:“那您覺得鬼神這東西到底可不可信?”
“你信它偏沒有,你不信它還偏就有。”
老頭兒談了談煙灰。
奶嘴兒坐起身來:“我們兩剛才來得路上就遇到些古怪,不知道您老能否給說說?”
老頭兒嗷了一聲:“怎麽個古怪法兒?”
“就在我兩下山之前,當時天色已經黑了,在對面山頭看見兩道光芒,一青一紅,速度很快,感覺像兩團鬼火,後來我兩追了上去,打算一探究竟,可惜沒能追到。”
老頭聽後一笑:“小娃娃到底是不懂啊,那東西誰也追不上得。”
“您老這麽說,一定是知道這火光得緣由了。”
“這世上存在著一種異人,不知道你們兩個娃娃聽說過沒有?”老頭兒挪了挪身子,調整了坐姿。
我問:“你指的是什麽人?”
“這種人民間統稱他們為‘靈官’。”
“這還真沒聽說過,那種人是不是就類似於陰陽先生?”奶嘴兒追問。
老頭兒搖搖頭:“區別可大了,所謂山有山神廟,樹有樹神塔,陰陽敬得是風水,靈官請得是鬼神。”
我有些不解:“那這靈官請神具體是怎麽個請法兒?和我們見到得那兩道鬼火又會扯上什麽關系?”
老頭兒說:“這些異人,向來行蹤詭秘,傳聞還有與鬼神溝通地本領。農村地區有一些封建傳說,要是有人撞了邪或是沾染了不乾不淨地東西,都會不遠萬裡去請靈官為他們祛除怪病,在請神的時候,這些異人會與鬼神之間會產生一個不成文的約定,就是在約定地時間內要將這些鬼神歸到原位。”
“所以這些頭上頂著神的異人無論天色多晚,都不會留在主人家裡過夜,他們得在約定的時間內,將神神從哪裡請來得,就得送回哪裡去。要是過了與神神的約定,可就不好了。”
“所以資歷淺得異人往往行完法事,就早早地動身往回趕,但對於資歷深的老手來說,他們一般不會顧忌這些?”
老頭賣了賣關子。
“為何?”我問。
“因為資歷很深地老手都懂得一門陰兵秘術。”
“這麽玄乎?”奶嘴兒眼睛打著轉兒。
老頭兒繼續說道:“但是他們輕易不會施展,
只有在黑夜的時候,或者馬上就要到約定好的期限時,他們才會上請神靈,動用兩道魂符,施展邪術,從陰地府召來二鬼,抬著他們一路趕回去。這就是傳說中的二鬼抬轎。” 奶嘴兒突然打斷老頭兒:“能打著神神的旨意從陰間召來二鬼?這都是些什麽人啊?”
老頭兒沒理他,繼續道:“你們方才見到的的一青一紅兩道光芒,想必是哪個高人召了二鬼,正往回趕呢。”
奶嘴兒又道:“這些人真有這麽大能耐?”
老頭點頭:“只是現如今還能有此本領得人恐怕沒有幾個。”
“那您親眼見到過嗎?”我問。
老頭說:“大都是民間傳聞,一般沒有人能見到,所以才變得很神秘。不過這世上奇怪地事多了去了,這些都是些小伎倆。就拿近來村子裡發生的事兒,說出來就能嚇你們小夥子一跳。”
“村子裡能發生什麽怪事?”奶嘴兒好像不屑一聽。老頭神色一變,厲聲厲色道:“我說出來,你兩半夜可別睡不著覺。”
奶嘴兒看起來並不害怕,我雖然膽小,但還是忍不住好奇地向前湊了湊身子。
老頭兒吸上一口煙:“村子裡最近不太平,半夜裡常常會鬧出一些動靜來。我開始也沒在意,原以為是什麽野味兒走動。可是就在前幾日,我晚上起夜的時候,迷迷糊糊看見大門口立著個人影。”
“那人衣著奇怪,看不清臉,背上背著個盒子,我當時嚇得沒敢出聲,眼睛一直瞅著窗外,可是那人影竟不知什麽時候就消失了。”
聽到這,我和奶嘴兒對視了一眼,我記得我跟奶嘴兒說過,我之前看到的人影背上也背著個東西,像是個長方形地盒子。
老頭兒接著說道:“緊接著第二天一大早就突然來了一波人,一共七個人,領頭得是個女得,只看這些人得衣著和行頭,我已經猜出她們是幹什麽得。”
奶嘴兒急忙問:“那您說得這幫人是幹什麽得?”
“她們十有八九是衝著山裡古墓來得。”
老頭語氣很肯定。
我心裡一驚:“古墓?這山裡有墓嗎?”
老頭兒瞥了蝸一眼, 忽然壓低了聲音。
“有。”
“在哪兒?”
“就在馬亡山。”他神情很詭異說道。
我心裡又是一驚。
奶嘴兒正看我,我知道他想說什麽,但此刻我的心裡也突然也間一片混亂。我在想,我南叔叫我來馬亡山,不會也是衝著這墓吧?
“那這夥兒人是什麽時候離開得?”
老頭想了想後說道:“前天,過了中午他們就進山了。”
我急忙問道:“您知道她們離開了沒有?”
老頭突然陰聲一笑:“離開?我在這活了幾十年了,就沒見過有人從那裡活著離開過。”
我和奶嘴兒聽到這話,心裡噔地一聲。
老頭兒見我兩沒說話,又道:“很多人光是看到那座山,就已經被嚇破了膽。”
“一座山有什麽可怕得?”
奶嘴兒勉強笑了笑。
老頭眼睛一瞪:“小夥子,你要知道,那山不知道殺了多少人,那可是座吃人得山。”
盡管老頭說得繪聲繪色,我還是不信。
我是唯物主義者,什麽神神鬼鬼尚且聽的過去,至於殺人得山也太離譜了吧。
我現在倒是對那墓來了興趣,就問他:“您不是說那山裡有墓嗎?知不知道那是個什麽墓?”
“村裡沒一個人進去過,我具體也不知道是個什麽墓,但是這座山的名字,傳說就是因這墓得來得。”
老頭兒說完,我和奶嘴兒同時念道:
“馬亡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