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嚴蕊搖了搖頭,輕聲地抽泣著,依偎在尚心懷裡,兩隻手慢慢地摳著他那件藏藍色的對襟羊絨衫扣子。
“衝動真是魔鬼,我剛才是不是很嚇人?”尚心捧起嚴蕊的臉,用愛戀的眼神看著她,輕聲地問道。
“那倒不是,但剛才的你,讓我不認識你了!”嚴蕊嘟著小嘴說,臉上的兩行淚痕己乾,亮著光。
尚心就這樣摟著嚴蕊,看著他黑黑的大眼睛,輕輕地吻了上去,鹹鹹的,澀澀的,又暖暖的……
當嚴蕊再次來看尚心時,已經是下午三點鍾。
尚心並不喜歡長時間的午休,每次也就是修半個小時或四十分鍾左右,即使是在病痛之中也是如此。他午休完畢早早地起床洗漱完畢後,開始研究那些長長短短花花綠綠圖片上的服裝。筆記本上密密麻麻整潔著,記錄著自己的心得和隨心所畫的式樣。
下午的尚心精神頭兒明顯好多,不發燒,咳嗽也少了,不像上午嚴蕊所說的“老爺爺”般虛弱了。
見到嚴蕊到了,尚心很開心地張開雙臂向她走過去。嚴蕊故意躲著雙手往外推著他,一字一頓地說著,“不—準—抱—我!”
“為什麽?”尚心問。
“你老是激動!”嚴蕊紅著臉說。
“就抱一下下!”
“好,就一下噢,抱多我擰你啊!”
尚心走向前去,使勁地把嚴蕊抱了起來。
“啊,你……輕一點!”嚴蕊可能被尚心的胳膊箍得太緊了,輕聲地叫起來。
嚴蕊的個子不高,但身材很好。月白色的羽絨服下穿一件經典的藍色牛仔褲,腳穿一雙月白色的運動跑鞋。身材高大的尚心抱著她,如同抱一個抱枕那樣輕,那樣暖。他輕輕地在嚴蕊的額頭上吻了吻,慢慢地放下了她。
“好多了?”嚴蕊問。
“你身上的味道好香!”尚心笑著看著她。
“我是說你的咳嗽!”嚴蕊白了尚心一眼。
尚心拍拍自己的頭,嘿嘿地笑著。
“你想哪兒去了你?”嚴蕊朝他撇了撇嘴說,“不過你看起來真是比上午好多了,眼睛也亮了許多!”嚴蕊又說。
“真的嗎?我也感覺到身上輕松很多,肌肉也不那麽酸疼,眼睛也不澀了!”尚心說著把桌上的筆記本電腦打開了。
不一會兒,一首讓嚴蕊熟悉的音樂響起。
“one summer's day?”在不遠處倒柚子茶的嚴蕊聽到音樂後跑了過來
“你怎麽也看這個?”她側著臉,看著正在操作電腦的尚心問道。
“興你看不興我看啊!”尚心笑著繼續操作著說。
“好吧!”嚴蕊的眼睛沒有離開屏幕。
“上次看到第四十分鍾,千尋得到湯婆婆同意,可以在她那裡工作了,這是我第六遍看這部電影!”尚心繼續說著。
“啊?第六遍了!”嚴蕊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是啊,自從上次看了這部電影后,我就迷上了它,覺得它揭示了很多的生活道理。不過要看懂這部片子,我覺得至少要看十遍!”尚心興奮地說。
嚴蕊那雙明亮的眼睛看著尚心,但心思卻在瞬間凝固了:自己覺得好看的一部片子,尚心竟如此在心?片子質量高當然是一方面,但也不至於看那麽多遍呀,難道喜歡一個人也可以這樣子喜歡?
嚴蕊想著,看著屏幕裡的湯婆婆那不可一世的樣子,聽著她不容置疑的語氣……
其實嚴蕊想的並沒有想錯。
這部片子立意當然高遠,但更重要的是,尚心喜歡嚴蕊才一遍又一遍地欣賞它。
因為在尚心看來,每次看這部片子就像是和嚴蕊在親密地聊天一樣。
嚴蕊突然有了一個想法,她對尚心提議說:“可不可以從頭看啊!”
尚心扭過頭:“好啊!不過要看就得看完,不能半路跑掉!”
“嗯嗯!”嚴蕊使勁點點頭,興奮地將一把沙發座椅移過來坐下。
就這樣,兩個人坐在電腦前開始了他們的“千尋”之路。
是的,好的電影剛開始就會讓人受到震撼而入迷的。
當“one summer's day”再次響起時,嚴蕊一瞬間又被吸引到精彩的故事當中去了!那細膩逼真又靈動的畫面再次讓她身臨其境!當初嚴蕊看這部電影時就被它的畫風震撼,今天依然是。
尚心喜歡這部片子的另一個原因,也是因為電影對劇中每個人的性格特點刻畫得栩栩如生。
他抬起頭,看著坐在旁邊的嚴蕊說:“我怎麽看,都覺得這個片子裡的千尋就是你!”
“啊?為什麽!”嚴蕊好奇。
“傻傻的可愛,水晶般的純真,不露聲色的執著,孜孜忘我的勤奮,就是你的寫照啊!”
尚心說出這四條時,嚴蕊有些驚訝,轉過臉問:“這是說千尋還是說我?”
“你呀!千尋身上也有這種特質啊!”
“你這嘴巴,喝茶喝得有點甜了!”嚴蕊指了指尚心眼前的那杯柚子茶笑著說。
“真的!我不想多用說辭表明我的真心,單說你這不露聲色的執著,這種執著說明兩個方面的意思。第一你目標明確堅持到底,第二是內心的堅強,遇難勇衝直而不彎。當然不是那種高喊口號,殺聲震天式的衝鋒!是一種負重前行,以時間換空間的默默前行,是水滴石穿般的以柔克剛。電影裡的千尋在表情凶惡,長相醜陋的湯婆婆那裡找工作時,無論湯婆婆怎麽吼,怎麽訓斥,怎麽責任,他隻說一句話‘請讓我在這裡工作’!這句話他重複了五遍,這反映了千尋內心的無比執著與堅強。”
“那不是我,那是千尋呀!”嚴蕊被尚心誇得有點不好意思。
“是的,你不是電影裡的千尋,你是現實生活中的千尋。只是原來我不知道,是看了這部片子之後才知道你的堅強與忍耐與生俱來,不用看這部片子也是很堅強。而我則是看到這部片子之後變得堅強或者說更堅強,或者說我原來也那麽堅強,還需要更加堅強。”
“你這是在說繞口令啊!”嚴蕊被尚心的話說得咯咯笑起來。
“從我這裡走出去的助理,包括你已經有五位了,有的跳槽去了別的公司,有的調到公司普通崗位,有的升職,比如你。你的特質是他們當中所不具備的。其他幾位助理的身上顯示人性的惡都比較突出,比如說自私,貪婪,安逸,而你則與他們不同,人心的善比較突出,自律,寬容,善良……
“別的幾位都怎麽惡了?”嚴蕊插了一句話問道。同時又接過尚心遞給她的一塊西班牙黑味小餅乾,喝了一口柚子茶,吃著。
這裡的“惡”倒不是形神惡煞的惡,而是指人性中的缺點,如貪圖安逸!就這一點來說,我對助理工作的要求有一點是不可缺的,那就是主動積極工作。而這一點恰恰是不自律、圖安逸的人難以做到的。所有的工作做完之後才能適可而止的乾點私活,但往往是正經工作沒有乾完,就會出現‘追劇’,他們追的要麽是宮劇、韓劇,要麽是哭哭啼啼吵吵鬧鬧的台劇,總之,讓我覺得什麽無聊,他們看什麽,喜歡耍小聰明,而把正常工作扔在一邊。當然我不否認人的價值觀差別與認知的不同。只是想,工作即工作,下班就是下班,兩者必須分清!而且有些人做了助理之後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也讓人覺得不爽,總讓人覺得有一副白眼朝天的感覺,看普通同事誰人都不如她,很搞笑,看來人跟人的確不同。不好意思,我在背後議論別人是非!”尚心在一番長篇大論之後又補充了一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