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麗走後,屋裡靜了下來。嚴蕊的心情似乎也有些輕松,但愧疚的聲音慢慢地在心裡起伏跳動。
是的,是對尚心的愧疚。她甚至突然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對尚心發如此大的火!當完全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她才發現真相如此簡單,才發現原先所作所為是多麽的可笑愚蠢,令人不安!如同大學時期的高數題,沒有解出時尋死覓活,等到解出後如釋重負!全是自己的心魔在作祟,妄念所執!遇到愛情,我為什麽不能像平時工作中那樣再處亂不驚呢?
嚴蕊想著、怪著自己,這幾天心太累了。她打開水龍頭,向浴缸裡注滿了水,調好水溫,將自己浸沒在蕩漾不停的水波裡。那一刻,她很想對尚心打電話說對不起,可是又沒有底氣,事情全因自己而起,又怎能說有就有說無即無,簡單地表達歉意呢?
嚴蕊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越覺著心口疼起來。她很想哭,卻哭不出來,又自己開始生氣,生自己的氣,為尚心抱不平。自己平時並不是一個蠻不講理的人啊,我還一直以善於忍耐自詡呢!
尚心也一樣百思不得其解,嚴蕊平日裡真不是一個不講道理的人啊,而這幾天所發生的事情,卻讓他暈頭轉向不知南北了!可惱的是嚴蕊還不給他任何解釋的機會,他隻好靜其變,等待機會。每天晚上還是依舊不停地讀書、裁剪,忙活到大半夜,但總覺得渾身無力,好像丟了魂魄一樣。
今天一大早,剛要扭動鑰匙開辦公室的尚心,發現一隻紅色的千紙鶴別在了門把手上,他疑惑地把它取下來,推開門,進到辦公室,坐下來,把那隻千紙鶴端端正正的擺在面前的桌子上,仔細看著,好漂亮的千紙鶴!
別看尚心長這麽大,這可是他頭一回收到這種小小禮物,眼前的這隻鶴,不說栩栩如生,也是活靈活現。從折角邊痕來看,覺得非常用心,他輕輕地打開它展平,一行清秀的字顯現在尚心的面前:元帥……對不起!
尚心猛然一驚,眼前一亮,有點激動,眼淚差點掉出來。是嚴蕊送來的!他心裡想:寶貝兒,先不說我哪兒對錯,你終於給我機會說話了!
被嚴蕊冤枉了好些天的尚心差點哭出來。也許你不相信,但在那一刻他確實就是這樣的感覺。
嚴蕊知道全項目組只有尚心一個人是最早上班的人,因此他她用早起鍛煉身體的時間,第一個進入辦公樓,將自己的歉意——千紙鶴,別在了尚心辦公室的門把手上。坦率地說,她現在有點不好意思見到尚心了。
而今天的尚心卻很忙,冬季消防工作組進駐景區檢查工作,必須由他陪同。他接到嚴蕊的千紙鶴後心情大好,但沒有時間陪她,隻好先回了一條信息:收到了寶貝兒,只是不知為什麽?
天陰沉沉的,預報說近幾天還有暴雪。尚心率領項目組其他同事陪同消防組工作人員,在山上景區轉了一天,等到下山時天已經黑了,與工作組人員吃完飯,己是晚上九點鍾。
在回辦公室的路上,尚心碰見來找他匯報的小田和多美,得知生日宴會所需的鮮花已經安全到達並妥善保存後,他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
一抬頭,尚心看到嚴蕊辦公室的燈還在亮著,他快速上樓到自己辦公室將工裝換下來,簡單迅速地衝了熱水澡,換上了便裝,來到嚴蕊辦公室門前,輕輕地敲了兩下,又一長兩短聲音地敲了一次,都沒有人!
“剛才還有人的?”尚心想著,
又敲了一次,依然沒有開門!難道是走了?他轉身乘電梯快速地下了樓,樓下大廳沒有人,外面黑漆漆的。他往外看,一眼瞧見去往景區馬路的一盞橘黃色的路燈下站著一個人!那人身穿白色的卡腰羽絨服,頭戴棉線帽,寒風吹散著不時呼出的熱氣。 那個人正一動不動地向辦公大樓門口望著,是嚴蕊!尚心終於看清她了。
多少天沒有見到嚴蕊了!尚心飛快向她跑過去。快到嚴蕊面前,尚心猛地收住腳,呼哧帶喘地站著,看著她。
嚴蕊在寒風中站立著,兩行淚水順著腮流下來……
尚心慢慢地張開雙臂,走上前去,又猛地緊緊地把嚴蕊摟在懷裡……
撲在尚心懷裡的嚴蕊鼻子抽泣著,肩膀顫抖著……尚心輕輕地拍著嚴蕊的背,安慰著她……
等嚴蕊稍稍平靜下來,尚心扶起了她的身子,雙手捧著被他的胸膛暖得紅彤彤、被淚水浸得濕漉漉的臉,輕輕地吻了一下。
他看著嚴蕊的眼睛:“你剛才不是在辦公室嗎?”
“等你等不著,我走了。下樓時看見你的辦公室亮著燈,就在這裡等你!”
“那怎麽不上去找我?”尚心又問道。
“我不敢……”嚴蕊不抬頭,小心地摳著尚心眼前短尼子大衣的扣子,欲語還羞地說。
尚心怎麽也想不明白, 平日裡工作說一不二,言行必果的嚴蕊在自己面前還會有如此抱羞揉媚、雲嬌雨怯的神態。他不由得笑了起來:“我有那麽讓你害怕嗎?”
“沒……沒有,只是我太冤枉你了!”嚴蕊支吾地說著,抬頭看了尚心一眼,又低下頭去繼續摳那枚扣子。
“是呀,你冤枉我好久了!見不到你的這些天,我感覺過了好幾年!心頭就像壓著一塊大石頭,盡管我仍然懷著一點希望,但不知道哪一天你會向我敞開心扉,說一說什麽原因!你給我的那隻千紙鶴裡寫了‘對不起’,你哪裡對不起我了?
”
尚心看著哥蕊的眼睛,輕聲地問道。
……嚴蕊沉默著。
“快說呀,我想知道。”
“因為……因為多美而誤會了你嘛!”被尚心逼得沒辦法,嚴蕊隻好照實說了。
“多美,她怎麽了?”尚心有點好奇。
“唉呀不說了……”嚴蕊倒是有些害羞起來。
看到嚴蕊說話時的種種表現,敏銳的尚心似乎明白了些什麽。
“你會不會說,多美和我有那種事情?”他試探性地問嚴蕊,嚴蕊不好意思地看著他,把臉埋進他的衣服裡,輕輕點點頭。
“蕊,你聽著!只有見到你,我才覺得我的存在和存在的意義!也只有你,讓我感到我活著和活著的意義!可這些天見不到你,我的世界裡沒有了春天!答應我,寶貝兒!別離開我,我不能沒有你!”尚心捧著嚴蕊的臉,吻著她。嚴蕊踮著腳尖,雙手勾著傷心的脖子,同樣的回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