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烈日高照,李夏拿著消暑的食品,就踏上了去林上陌單位的征程。坐在公交汽車上,比當年參加高考時,還要緊張不安。為了應付這種局面,特意帶了,田甜送給她的小棕熊,穩定軍心。
財務局交通極為便利,哪條公交路線,都直通門口;樓蓋的十分莊嚴肅穆,不大的區,就能有如此宏偉的建築,真不知,該慶幸,還是該不幸。裡面人很多,細看,差不多都是工作員工。
“女生,請問你要辦理什麽業務?”一位氣質端莊的年輕小姐對李夏說。
她轉過頭,“我找林上陌,我是他女朋友。”
李夏的嘴角得意的翹起,她知道,像林上陌這樣的男生,絕對是婚戀市場的搶手貨,窺伺他的人絕對很多。此次前來,就是向這裡所有的女生宣誓主權。
“哦,他在三樓,左轉第一間辦公室。”
李夏轉身離去。她從背後聽到,幾個女生,不停地議論她。
“這就是陌上公子的女朋友啊,長得還行。”
“比你好看吧,說還行。聽說,是幼師。”
“本地人嗎?”
“當然是本地的,人家條件那麽好,能找外地的嗎?”
“那倒也是,挺般配。”
李夏仔細聽著背後人的談話,戀情受到大家的認可,心裡的一顆石頭總算落地了。讓其他女人羨慕嫉妒恨,是每個女人的虛榮;在這些窺伺他男友的鶯鶯燕燕面前,知道他們鶼鰈深情,不要在惦記她的上陌公子。這次來看林上陌的兩個目的都達到了。李夏的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乘坐電梯,到達三樓,有很多辦公室,鱗次櫛比的排列著。走廊幽深而沉靜,每一間都像有一個故事。
李夏走進林上陌的辦公室,這間辦公室共兩個人使用。一個低著頭忙碌的男性員工,聽到有人敲門,抬起頭。
李夏愣住了,“吳真!”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他。
“我說,上陌不告訴我,他女友是誰呢?原來是你李夏。”吳真笑著說,8年齡,他依舊沒變,嘴角掛著一絲玩劣邪魅的笑容,令李夏惡心至極。
沒有想到這個畜生還沒死,但是天使已經離開。李夏偷偷把手伸進皮包裡,撫摸著她的小棕熊——田甜,為什麽他會在這裡?
“夏夏,吳真是你們班同學,你跟她好久也沒見面了。不聊聊嗎?”林上陌站在吳真旁邊。沒有想到前幾天,他說的單位的好朋友,就是指的吳真。細想,他們這裡就這麽大,周末逛街,怎麽都會遇到幾個熟人。只是沒有想到,他竟然回來了。他居然有臉回來,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我和他沒有什麽要聊的。”李夏斬釘截鐵地拒絕。
“夏夏,不要這樣嘛。怎麽都是我的同事和好友。”林上陌試圖緩解尷尬的氣氛。但是看到李夏凝重的表情,很顯然,沒有什麽用。
“其實,當年……”吳真不想提及以前的事情,如果不提,這樣僵持也不是辦法,“我還小,還是一個孩子,不懂事。沒有想到,後來會發生那麽嚴重的後果。”
李夏緘口不言。
“吳真,現在真的是好男人,她和女友馬上就要結婚了。”
“嗯,她懷孕3個月了。男人嘛,就是要有責任感。”吳真說的話,李夏眼中格外刺耳。一個女孩為了男孩,犧牲掉了性命。只因為男孩做了一件正確的事,以前的一切,都仿佛沒有發生過一般。而男孩,卻成為眾人眼中的好男人。
難道,男孩就是用女孩的血與肉,成長的嗎? 吳真弄大了女方的肚子,娶了對方,反而覺得自己是有責任感。這是起碼的良心吧。他一點都沒變,一直都是人渣、畜生。
“那真的恭喜你。”李夏拚命擠出這幾個字。
吳真和林上陌總算松了一口氣,不然打起來,對他們將來升職,都有影響。吳真見轉危為安,說,“李夏你站在那裡幹什麽,”指著前面的座位,“坐坐。”
李夏坐下。
“女孩子,人好才是最重要的。我未婚妻的父母過幾天,從外地趕來。”吳真想要給李夏一個全新的印象。雖然他知道無濟於事。
人好?這個詞的潛台詞,在當地通常指的都是家境比自己好的對方。難不成又是一個“富二代”。
“女方不是本地人?”原先非“富二代”不要的他,竟然又找了一個,夠厲害,“北上廣深的吧?”
“哪有,是三線省會的農村。不過,她本人很上進,在外企工作。”吳真看了李夏一眼,知道在她心中,自己就是一個攀龍附鳳的小人,為了洗白自己,繼續說,“雖說她家是外地的,但是我家依然買了婚房。我們下個月就結婚。你是我高中同班同學,上陌又是我同事好友,我們的婚禮你們來參加怎麽樣?”
“好啊。”林上陌趕緊答應。
“下個月,學校就正式開學。我沒有空。”雖然李夏不想去,不過,說的也是事實。
“這樣啊,真的是很遺憾,我的婚禮看來注定來的人很少啦。”吳真去了三線城市上大學,與那裡的人不屬於同一世界。自然不願意多接觸;高中,又被同學所抵製。他沒有多少好友。
“沒關系,我一定會去的。”林上陌跟他的好兄弟保證。
李夏撫摸著小棕熊想:田甜,你聽到了嗎?你最愛的吳真要結婚了,而且馬上就要做爸爸了。如果是你,你會祝福他們嗎?
李夏從書包掏出,田甜送給她的小棕熊,遞到吳真面前,“那個我不去了,你馬上就要做爸爸了,這個小玩意,回頭將來給你孩子玩吧。不知道他(她)會不會喜歡。”
“謝謝。”吳真突然覺得自己得到李夏的諒解,十分高興。
“那麽我不妨礙你們工作了,我先走了。”這裡,李夏不願意多待一刻。
“好吧,你和上陌都走吧。剩下的,我一個人來做。反正一個月也就是五千來塊錢,單位要求不高。”
李夏停住了腳步,“一個月,不是六千多嗎?怎麽變五千了?”李夏記得男友跟她清清楚楚地說過。
“算上社保醫保,當然是六千,到手的工資,是五千。”林上陌在他旁邊趕緊使眼色。他馬上意識到,之前林上陌跟女方誇大其詞了,“我們是公務員,不給誰漲工資,也要給我們漲工資。未來我們五千絕對沒有問題。”
對於男友掙得少一千,李夏不以為意。現在哪個男生不誇大吹噓,林上陌隻多說了一千,已經非常坦誠了,還告訴了自己他家的婚房是貸款買的,非常難得。再說,工資本來就包括社保,他算在裡面,也對。李夏只是回了一句,“哦,原來這樣。五千也不少,”就和男友出去了。
李夏牽著林上陌的手,走出財務局。邊走邊聊。
“我沒有想到你會送禮物給吳真未出生的孩子。”林上陌感謝李夏的善解人意,讓他在朋友面前能做人。
“她的女朋友是怎麽樣的人?”李夏想知道,什麽樣的女人能同他結婚。
“雲芳,人很漂亮……”林上陌剛說,李夏就用眼睛緊緊地盯著他,示意他說的不妥,“當然,沒有夏夏你漂亮。”他趕忙補充解釋。說罷,往李夏的唇上,輕輕啄了一口。李夏的心馬上就跳出嗓子眼了——初吻。 瞬間,李夏的臉通紅,腦子一片空白。沒戀愛前,她曾幻想過,她會在一個開滿玫瑰花的地方,氤氳而朦朧,曖昧而迷離,跟心愛的人,相擁而吻。現實,跟想象不一樣,還是為其他女人,哄她。她有些失落,但是想到是自己的初吻,是與喜歡的人,也就釋懷了。轉而,變為欣喜而激動。
“還有呢?”李夏怕男友,看出她緊張的情緒,輕輕地反問。
“他老婆娘家沒錢,也不讓她們家拿嫁妝。女方在外企,就是私企。連本地人,都擠不進去的國企,外地人更別想了。”
一般情況,外企都比咱們國內人經營的私人企業,錢掙得多不少。如果是北上廣的大城市,人的思維不像他們家鄉人這樣不禁錮,不一味的求得安穩,比國企更要受歡迎。
“我記得,他是二本。”李夏不願繼續說,言外之意,他也是關系戶。
“嗯,他舅舅在這裡工作,他就進來了。”
吳真家很有門子嘛,李夏說道,“那麽他不幫女朋友弄本地戶口。”
“弄本地戶口哪有那麽容易?”林上陌繼續說,“他挺疼人的,女朋友待他很好,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壞男人變好,就是好男人了。世界永遠對男人那麽寬容,“那個今天還早,你的腳好了嗎?”
“好了。”李夏很開心,男友這麽關心她,還記得她受傷的事。
“既然這樣,我們隨便逛逛吧。”
離開空調的屋子,外面燥熱不堪。但是看著心愛的男友就在身邊,又有什麽關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