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夏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來到這家餐廳。可惜每次到這裡都沒有成功,更沒有留下任何美好的回憶。聽說這次男方,又約她到這裡。她本不願意。但是夏媽媽跟她說,“今夕不同往日。之前是你叫人家,這次是人家主動叫你,感情上一個主動,一個被動,如果人家不中意你,會主動叫你嗎?媽媽幫你打聽好了,兩家門當戶對。這次準能成。”
李夏苦笑,哪次不是門當戶對,哪次又成了?
下午烈陽高照,熱氣撲面而來。她想不透,春天會有如此燥熱的天氣;而且竟然有男士,會選擇今天約她相親。
她跟媽媽說,“太熱了,改天吧。”
夏媽媽不依,斥聲道,“已經約好了,哪有臨時改約的道理。這樣多失禮。你自己在家,也沒事。出去見見面,也挺好。說不定就成了呢,用不了多久,就過上幸福的二人生活了呢?”說完,她的臉上露出了對未來美好憧憬地喜悅之色。
一刹那,李夏仿佛覺得,去相親的應該是自己的媽媽。
看著這樣的天氣,李夏無精打采地說出了心裡話,“之前也說門當戶對,到頭來還是沒有成。別枉費心思了。再說,我現在過得不好嗎?”
夏媽媽眼睛一轉,馬上回答她,“熱戀,不熱怎麽能戀。好兆頭啊。今天是天空做媒。有男朋友和單身不一樣。媽媽說的話,你應該能懂。”
是啊,誰不想遇上理想型,能早點結婚生子。但是現在每個人都想找理想。我願意,對方還不願意。還有熱成這樣真的好嗎?如果好,那麽去鍋爐房相親豈不是更好。
李夏拗不過母親,不想辜負她的一番良苦用心,怕她傷心失望。正好周末也沒什麽事,頂著熱浪,去一趟也未嘗不可。
約定的時間還是下午最熱的3點。她稍作打扮,就趕忙赴約。天氣這麽熱,不管怎麽打扮,太陽都會讓你現出原形,而且還會把你變得更醜。她準時到達了約會地點。可惜,對方確沒到。
“您的短信到了。”
她打開手機,上面寫著:我有點事,稍微晚點才到。
李夏在這家屬於他們普通人的平價餐廳,點了一杯冰橙汁,焦急地等男方。大約一個多小時,男方終於到了。
他個子挺高,有一米八了,不胖也不瘦,身材剛剛好。媽媽沒有跟她說謊:雖然不是非常帥,但是五官挺周正,說得過去,也能帶出去;穿著乾淨整潔。是一位斯文的大男孩。心儀的事物,都需要等待。之前獨自等待一個多小時的憤懣,也煙消雲散。
男方一眼就認出了李夏,坐到她的面前。點了一杯冰可樂。
“沒想到,今天天氣真熱,我在家多等涼快點,就出來。”男方笑著解釋說,“你不會等了很久了吧。”
他笑容陽光,如沐春風。李夏也笑著,違心地回答,“我沒等多久。”
“那就好,如果這樣,我真的是很抱歉。”
此時此刻,李夏心裡知道,對方就是自己可以接受的那一款。她的心怦怦直跳,羞赧地低著頭,有點不敢看他。
男方開門見山,馬上就進入正題。
“我叫楊斯文,今年24歲,目前在一家民營企業工作。剛剛上班不久,現在雖然掙得不多,但是年輕就是資本,未來不可限量。”楊斯文上來就這樣極度自信地介紹自己。
李夏抬起頭,錯愕地看著對方。一時間,不明白他說的到底是什麽意思:是在炫耀自己特別優秀,
根本看不上自己?還是認為,我也很優秀,願意同自己交往。兩人條件旗鼓相當,未來的事情,現在說有什麽用。我還23歲呢,未來更無可限量。相親嘛,現在就是說現在。扯以後,都是沒用。 “你別誤會,我不是說你不夠好,你挺好的。”楊斯文忙解釋,李夏松了一口氣,“但是婚姻是一輩子的事情,不能將就。每個人都應該跟自己理想的人在一起,才能幸福。”
李夏松的那口氣又提到了嗓子眼。皺著眉頭,想:這又是什麽意思?還是說我不夠好?想跟理想的人在一起?那我到底夠不夠好,理不理想?
男方看把李夏,繞暈。撇嘴一笑,好像為自己有戲謔別人的才華,而得意,說,“聽說你沒工作。”
“胡說,我是幼師。”李夏急忙反駁。
“在編嗎?”
“不在。”
“私企不穩定啊。”楊斯文斜睨著眼看她。
“那也不是沒工作啊。”李夏衝他翻了一個白眼,扭過頭,看著窗外。不想理眼前這個男生。又想:你自己不也是私企,有什麽資格嫌棄我。對男方的好感度,瞬間跌入谷底。
李夏的臉拉下來。她強忍住厭惡楊斯文的慍色。作為一名淑女,沒有反唇相譏。但是知道今天是白來了,這個叫楊斯文的,根本沒有看上她。而且她自己還生了一肚子氣。
於是,她轉而自我安慰:就當到餐廳吹吹空調,呼吸新鮮的空氣。一會兒走時候,把自己帳結了。現在的男生,如果沒看上你,不會為你結帳。本來陌生的兩個人,被拉到一起。憑什麽兩個人的花費,隻讓男方付?也許社會地位上,男女不平等,女性會處處受到歧視。但是男女相處的時候,尤其是經濟上,男女必須平等。不然,會被男方或者所有人,看不起。李夏不差這十幾塊錢,兩人各不相欠。完美。
“今天這頓我請客,男生嘛,應該的。”李夏把頭轉過來。男方如果主動要求付款,顯示紳士的一面,女生也會欣然接受。畢竟盛情難卻。她對楊斯文,好感度從谷底,拉上來幾分。喝了幾口手裡的果汁,把頭轉過來,看著他。
“你……”楊斯文停了停,有點不好意思。李夏心想,難不成是他同意了?想幫我調工作,兩人在一起,“你認識在編的幼師嗎,跟你一樣漂亮的,可不可以介紹給我。”
李夏大怒,“嘭”地一聲站起來,自己坐的椅子都倒在地上。她咬牙切齒地盯著楊斯文,大聲喊道,“服務員結帳!”
此刻,餐廳裡的人都在看著她。她付過自己的飲料錢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後面傳來了一聲“哼”。她知道是楊斯文——剛剛一見鍾情的斯文敗類,如此而已。
回到家,她把自己受到的委屈和羞辱,如實地告訴了父母。夏媽媽氣得直拍沙發,“什麽東西,把我們當什麽了!”
“別拍了。你把沙發拍壞了,咱家還給自己買。為了那種人,不值得。”夏爸爸歎了口氣。
“現在的法律,都是保護著男方的利益。婚前全款買的房,就是他家的。咱們佔不了他家一絲一毫。他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咱家也有房——現在住的這套,將來不就是給咱們的獨生閨女的嘛!”這次她認定了沒問題,沒有想到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楊斯文還要看女方的工作,他有什麽資格。如果她女兒在編,能跟他相親嗎?想著,夏媽媽的臉都氣紅了。
“現在的男生跟以前不一樣。”
“咱家又不是想找‘富二代’,怕咱們的閨女會受委屈。差不多就行,要求不高。在本地買房,哪怕一起付首付,咱家都沒問題。”
“你要求不高,但是人家要求高啊。你是一廂情願!”夏爸爸起身拿起茶幾上的書,走回了臥室。他自己也是氣。 楊斯文,他和夏媽媽私下偷偷地看過,覺得是一位挺不錯的男生。為人熱情,外向。而且看上去人,還是蠻“老實”的,挺不錯。他跟夏媽媽一樣,都覺得十拿九穩。沒想到,竟然也是這樣。他們又一次看錯了人。
李夏看著父母。他們為了自己的婚戀之事,起了爭執,心裡很過意不去。
“媽,我以後不去相親了。”李夏賭氣地說。她畢業才一年,23歲,用得著這麽著急嗎,好像自己已經徐娘半老,要趕忙找男人脫手一樣。
“你懂什麽,女孩不同男孩,年紀大了就不好找了。你工作也接觸不了多少單身異性。”媽媽趕忙製止女兒的這種想法。
“那就找一個同年紀大的。”李夏不屑地問。
“年紀大了,男的有錢,就找年輕的去了,所以女孩要早點找。”
“有錢?咱們是找有錢人嗎?況且有錢的人,有多少。”
“結婚了就要生孩子。年紀大了,就不好生了。”女兒已經23歲,有些話可以跟她說。
“弄得我好像沒人要,求著快點嫁了似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讓你上點心。”
“那你讓我找老公目的是什麽?”
“當然是找一個對你好,可以照顧,疼你,寵你的人。”
“如果我只是因為年紀大了,不好生孩子就不要我,那麽他是疼我,寵我的人嗎?為了能生孩子選擇我,我又跟生殖機器有什麽區別。”李夏駁斥母親的怪論。
夏媽媽說不過她。母女二人不歡而散。但是李夏的父母不會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