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楊斯文相親過後,她對相親之事,雖母命難違,但也不怎麽走心。當然,她發現這事走心也沒用,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二人不認識,沒有任何感情基礎。所以很純粹。
母親還是不停給她介紹男生,說她是幼師接觸面太窄。然而,介紹的這些跟自己家庭相若的男孩,根本看不上自己。就是沒房,連兩家一起出首付的誠意都沒有。各個都不可一世,覺得自己未來無可限量,是“潛力股”將來肯定能掙大錢。至少一萬,甚至更多。現在找一個相若的女友,等他們“潛”上來就吃虧了,所以一定要找優秀的女生,才能配得上未來優秀的自己。他們家原先覺得楊斯文是個例,很奇葩。慢慢才發現,這樣的才是大多數,甚至可以說是全部。
夏媽媽的人脈,即將用盡。她又拉上夏爸爸入夥。夏爸爸為人老實,他所托的介紹人心向男方,給李夏介紹的男生,要不就是身高連170cm都不到,跟李夏一樣高的“矮個男”;要不就出生在貧困山區,家裡還有四五個孩子,本人是整個家庭供出來的“鳳凰男”;還有就是長得尖嘴猴腮的歪瓜裂棗,而家庭更是如同他的長相一樣的“猥瑣男”。
看到這些男生,李夏從心裡反胃,每次吃飯都把他們的帳,一起結了,趕快逃走解脫。男方卻對李夏,十分滿意,飯後他們不停地給李夏,發消息。統統被李夏拉黑了。“鳳凰男”見到拉黑他後,就托媒人去找李夏。
李夏不理,媒人收了點兒男方的好處,還是他親戚。看到李夏,如此決絕,就氣急敗壞地去找李夏家。夏爸爸夏媽媽真正了解男方家的條件後,也覺得不合適,十分支持女兒決定。
媒人來到李夏家門口,翻著白眼對他們說,“別以為你家閨女條件還可以,就能瞧不起人,將來我們能找更好的。”
“那你就去找吧,我謝謝您啦。”夏媽媽不甘示弱。
“女人啊,現在年輕漂亮有什麽用,過幾年就老了。這男生條件現在確實不太好,但他是有上進心的好孩子,你現在不同意,以後會後悔的。我這也是為你好。”
“謝謝您的好,夏夏跟您女兒同歲,她不也沒有對象嗎?這麽好的男生,您還是留給自己的閨女吧。”
媒人的詭計被拆穿,在小區裡罵罵咧咧,鄰居們都出來看熱鬧,笑話媒人。“不同意就算了,哪有這樣硬逼著人家同意的。”“有這樣做媒人的嗎?”“世道都變成這樣了?”媒人聽到周圍人都這樣說,怏怏地離開了。
這件事,很快在他們家那一帶傳開了。“猥瑣男”知道他的媒人再也幫不上忙。於是,就到李夏工作的學校等她。雖然囊中羞澀,手上都空空如也,但是希望女方看到他如此誠意的份兒上,能同他在一起。自己已經28歲了,遇到各個方面都讓他滿意的李夏,自然不想錯過。
李夏不理他。自顧自地走路,待他宛若空氣。過了幾天后,“猥瑣男”看到李夏絲毫沒有打動,有些生氣。眼看前方佳人,婀娜多姿,仿佛仙子一般走在面前;而且還是從事,神聖又高尚的工作的老師。沒有想到,眼前的女神,就是他最厭惡的那種以貌取人,嫌貧愛富之輩。枉費他一番癡情,枉為師表。
求而不得,怒火中燒。他走上前去,拉扯著李夏,一定要給他一個說法。李夏頓時嚇得花容失色,慌忙中報了警。
到了警察局,警察了解了情況,知道他們屬於戀愛糾紛,
對男方進行了批評教育。清官難斷家務事,也就算了。 這次教育不但沒有平複“猥瑣男”的怒火,反而激發了他的有恃無恐的報復之心。反正就算騷擾了,也頂多也就說兩句。這有什麽呢?從小到大,他被家長老師說了不知道多少遍,不是照樣沒事。說只能助長惡勢力,不會解決惡勢力。警察局中對二人的說教,更印證了他對李夏的看法。人活著,不就是為了理想。自己的伊甸園,卻要把自己驅逐之外,豈有此理!他是亞當,可是夏娃卻不要他。他什麽都沒有了。男兒何不放手一搏!
夏媽媽責備夏爸爸怎麽找的都是這種人,還責備女兒,不該報警,人家會報復,應該想別的辦法。李夏對媽媽說,“當時怕極了,腦子一片空白。本能之下,就報了警。”
事已如此,再怎麽責備女兒都於事無補。夏媽媽擔心第二天,“猥瑣男”還要到校門口騷擾女兒。反正自己已經退休,有的是時間,可以接李夏下班。
李夏上學的時候,都沒怎麽讓家長接。現在工作了,反而讓家長接,不禁感到很無奈,也很傷心。但是想到剛才在學校門口,發生的驚心動魄的一幕,就接受了。
正如母親料想的那樣,今天“猥瑣男”還在校門口,與以往不同的是,他的眼睛目露凶光,像是要把自己千刀萬剮。她的身體觳觫顫抖。
“啪,”她的後背被人拍了一下,手裡的包掉到了地上。
“怕什麽,媽媽在呢,”李夏轉過頭,看到原來是剛到的媽媽,心寬慰了很多。
“猥瑣男”卻沒有看到夏媽媽,直衝衝地走到了李夏的面前。
“你要幹什麽?”夏媽媽擋到了“猥瑣男”的面前。
“別以為你條件好,就可以瞧不起人。你憑什麽不同意?不就是嫌我醜,嫌我窮。你憑什麽瞧不起人!你還是老師,教書育人。連這個都做不到,還教什麽書!告訴你,老子認定你了。你現在就跟我去民政局登記!”
“你神經病!”夏媽媽大吼著,想要推開向前侵犯女兒的“猥瑣男”。
一名已年過半百的中年婦女,怎麽抵得過年輕力壯的小夥子。“猥瑣男”兩三下就把夏媽媽撇到一邊,直奔李夏。
他不停地拉扯著李夏。
李夏大吼著“放開我”。男方絲毫沒有放手,反而越拉越緊,李夏疼得直叫。圍觀的人,聽見二人談話,就認定二人是戀愛情侶關系,也沒有管,而且還有幾個不明真相的年輕男士,指責李夏,拜金,嫌棄愛富。他們圍城一個圈看著熱鬧。
夏媽媽回過身,衝著“猥瑣男”大喊,“再不放手,我就報警了。”使勁想要拉開拽著女兒的胳膊。
“報就報,反正說兩句就完了。”
“你……”夏媽媽氣地說不出話來。看著眼前疼得直叫的女兒,淚水簌簌地流下來。
“媽媽救我,媽媽救我!”李夏不停地呼喚著母親。夏媽媽又狠狠錘著“猥瑣男”。但是無能為力。
“你現在和我去民政局登記,我就放開你。”
“放你娘的屁!”夏媽媽大罵,“你等著,我這就報警。”
夏媽媽從手提包裡拿出她使用還不靈活的智能手機,撥打號碼。
電話接通,裡面傳來一陣播報。周圍的喧囂嘈雜,根本聽不清裡面說了什麽。等了一會總算到聽到人工服務的號碼。她按下人工服務的對應號。沒過多久,服務台就接聽成功。夏媽媽哭著對服務台人員說,“求求您快來救救我吧,在小花朵幼兒園的正門口,有一個穿著藍上衣的神經病。 ”
沒過一會,車來了。但來的不是警車,而是救護車。從車裡走了下來幾名醫生,其中一名拿著電棒。他輕輕往“猥瑣男”身上一碰,“猥瑣男”就一陣狂抖,倒地。其他幾名醫生,立刻抬他上車。其中手拿電棒的醫生,向李夏和夏媽媽道了幾句安慰的話,就消失在了車水馬龍的街道中。
“原來是精神病。”看熱鬧的人泄氣地說完,就都散了。人群中,咒罵李夏的“猥瑣男”,本想借此機會,從李夏身上,發泄平日裡生活的不滿。真相大白,只能泄氣地回去。
後來,李夏家聽說,男方到了醫院後,醫生給他做了全面的檢查,沒有想到真的就患有精神病。夏媽媽知道不能再讓夏爸爸給女兒介紹對象,太危險;經歷了這些,夏爸爸也主動退出前線,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敢跟女兒談及婚戀問題。夏媽媽手上適合的男生不多了,現在李夏兩三個月,也見不了一個。不到一年,夏媽媽就再也無法給她介紹男生了。
這樣,她很開心,心思都投入到了工作中。
她很喜歡自己的工作。憑著這份盡職盡責的熱忱,深受家長同學們的愛戴。三年後,領導任命她為年級組長——26歲就成為了全校最年輕的年級組長。工資由原來的三千多,漲到了不到五千。每逢周末,她就去某業余興趣班教課,和孩子們在一起,積累教學經驗。她這麽拚命,不是為了賺錢,看到笑靨如花、粉嫩的小臉,什麽哀愁都不記得了。那些說著一個月至少掙六七千的男生,他們掙沒掙到,她不清楚。但是她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