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李夏事業有成,而她身邊,不及她出色能乾的女孩子,有的已經結婚生子。而她單身依舊。然而,夏媽媽手上已經沒有適合的男孩。看著自己優秀漂亮的女兒無人問津,急得晚上睡不著覺。
周五晚飯後。李夏在自己的房間看書。夏爸爸和夏媽媽看電視。
“鈴,鈴……”夏媽媽的手機響了,“喂,張阿姨啊……什麽?這個小夥子和我家夏夏挺合適噠……您外甥啊……條件不錯,單身的……個子高,長得也不錯,在一家合資企業工作……家裡還有一套婚房……”原來夏媽媽委托的張阿姨,為女兒介紹男生,對方有回復了。夏媽媽捂住手機,轉過身,對夏爸爸和李夏說,“這家有房,”說完又聽著手機,“我聽著呢,挺好的,那麽我家夏夏這周六去,好吧……行,行……再見。”
夏媽媽放下電話,興奮得像是中了500萬彩票的大獎,“聽見沒,這小夥子家裡有房,而且個子高,長得還挺不錯的。”
“周六我要在文化中心教課。”
“請假,大事要緊。”
“什麽大事,”李夏翻了一個白眼,“去見不見,還不是一樣。”
“你怎麽能這麽說?每次都是機會,不要放過,也別自己放棄自己。”
“沒對象,就是放棄自我了?哼。”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幾千年的道理,明天你必須去,這麽好的條件不去太可惜了。”
“三年前,去見姓楊的,你就是這句話,結果呢。”
“都三年了,不愉快的事情,都忘了吧。又不是所有男生都這樣。”
“不這樣?媽媽你別說笑了。”她也相親幾年了,現在的男生什麽樣,她心裡有數。
“夏夏你還是去一趟吧,如果不願意可以拒絕。”夏爸爸跟著夏媽媽勸女兒。26歲了,女兒還沒有對象。身為父親,他也著急,但是只是礙於面子,不願表露。聽到條件合適的男生,也希望與女兒組成神仙眷侶,早日結婚生子。
李夏在父母的再三勸說、央求下,同意請假,去看看。
周六相親那天,她來到了見面的餐廳。
“是李老師又來相親嗎?”店家問。
“嗯?”這幾年她與店家都熟了。如果有合適的,店家都想幫這位好女生介紹男朋友,“是啊。”李夏無奈地回答。
“我想,做靠窗位置的,應該是你今天見面的男生。”
李夏走到店家告訴的位置,“請問,是楊先生嗎?”
“對,我是,您是李老師嗎?”男生轉過頭回答。
“啊!”哪裡有這麽巧的事情?今天相親的對象,竟然是三年前,同她相親的楊斯文。
楊斯文看到李夏後,也愣住了。但是他反應敏捷,並沒有表露太多驚訝。只是上下打量著她。三年過去了,她絲毫沒有變老,反而更有知性女人的韻味。
楊斯文十分禮貌地對李夏說,“您請坐。”李夏看在父母的面子上,一臉不悅地坐到了他的對面。
“沒有想到,李老師還記能得我,真的是三生有幸。”楊斯文諂媚地說。
“哪有啊,還是外編,稱不上什麽老師。”
“李老師還記恨著呢,那時候我太年輕。什麽在編不在編,關鍵是本人出色。您一個月都掙七八千,我都比不上。”
“七八千也是私營企業,你這幾年進事業單位了嗎?”
楊斯文見李夏開始詢問自己,以他這麽多年的相親經驗,
知道可以繼續下去,“哪有啊,你知道的,事業單位多麽不好進。這麽多些年,我家也一直努力,但是進展緩慢。於是,剛找了一份有前景的合資企業的工作。” “你現在上班掙多少?”她想起了楊斯文當年對她的羞辱,單刀直入直奔主題;楊斯文很反感這種赤裸裸的問話,可惜他現在沒有多少資本在李夏面前一展雄風。
“我現在剛工作,三千,掙得不多。不過這家合資企業不錯,未來能掙七八千沒問題。”
又是未來,李夏厭惡男人,說未來——虛無縹緲,漫無邊際的話。他們都是小老百姓。什麽是未來,無非就是一個腳印的穩妥過日子。
“我都掙六七千。”李夏輕蔑地說。她現在比對方優秀,不用太顧忌不如自己的男方。揚眉吐氣的快感讓她把這些話,脫口而出。
“我家有房,你應該知道現在房價不停地漲,能有全款房的男生不多。”他趕快把自己的優勢說給李夏聽,殺殺她的威風。
“誰家沒有?都是本地人,沒有房,這些年住哪?”
“我這是婚房,我父母還有一套另住。”楊斯文解釋。他受夠了,要是放在三年前,這樣對他說話早就大發雷霆;要是放在三年前,李夏掙七八千,他還要考慮,但是這幾年遇到的理想女生,對方都不同意;而且他已經27了,事業也就這樣。也逐漸清楚地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剛才說“未來”,無非就是吹牛而已。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建功立業的材料,連李夏這樣的條件,現在都成為了求之不得,一定要珍惜把握。
“這是你家的房,與我何乾?結婚也屬於那種暫住。”
楊斯文想:這是想跟我在一起,還不想跟我在一起?看語氣是撇清關系,覺得我家給不了她什麽,自己屬於吃虧那型;但是她又說道了結婚。這個很明顯又是有想同我結婚的意願。到底是表達那種思想,或者還是記恨當年之事。現在還在猶豫不決?
“相親嘛,就是見一個面,了解雙方大致的情況。今天就到這裡了,你回家好好考慮。我對你是很滿意的,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
楊斯文打算以退為進。李夏現在也26歲了,況且兩家門當戶對,誰錯過都可惜。他現在結束,讓女方回家好好掂量。他相信,她的父母也站在自己這邊。
“怎麽這麽巧?”夏媽媽覺得不可思議,“那麽男方覺得你怎麽樣?”
“楊斯文說,他對我挺滿意的。”
“那就好。”
“好什麽好!”李夏憤恨地說。曾經如此羞辱過自己的卑劣男生,雙親竟然還想同他交往。
“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現在他不是中意嗎。況且你都26歲了,年紀那麽大了,身邊的同學都結婚了。這個楊斯文條件還是不錯的,你再考慮看看。”
“有什麽考慮的,26歲怎麽就叫年紀大了。我的同學才有兩個結婚。”
“那不是也有結婚的嘛,人不要往下看,要往上看。”
“上也要有上的條件。”
“她們到底都是什麽條件?”李夏的話激起了夏媽媽的好奇。她想知道,現在城市適齡結婚女生的條件。此時,一旁聆聽地夏爸爸也豎起了耳朵。
“家庭條件挺好的,長得一般。但是父母有錢,就圖孩子喜歡,誠心誠意對她的就行。”
“我就說,條件不重要,心意最重要,哪怕咱們多出點。男方待女兒好,就行。反正這些東西,將來不都是他們的嗎?”夏爸爸深有感悟道。
“我同學結婚陪嫁了一套價值700萬的別墅,還有一輛200萬的奧迪車,外加三箱價值100萬的名牌服裝。”李夏說完,瞟了夏爸爸一眼,繼續看書。
“哦,這樣啊,這錢是……”
“當然是父母給的啊,才工作幾年,怎麽可能就掙那麽多錢。”
“我就說嘛,現在男生個個都是娶一個富家千金,少奮鬥二十年。”夏媽媽輕蔑地說。
“你說話太絕對了,這樣的男生有。但是也是少數,對吧,夏夏。”夏爸爸不信現在的男生都這樣,想讓女兒有正確的價值觀。如果夏媽媽說的是真的,那女兒豈不是這輩子也嫁不出去。他們家可沒有這麽錢。就算女兒出色,這輩子想要掙那麽多錢,也是天方夜譚。
“確實就這兩個,”夏爸爸慶幸,世道還沒到這麽不堪的地步。李夏繼續說,“所以,他們都單著了嘛,想找一個合適的。”
“合適的?”夏爸爸夏媽媽不明白什麽意思。
“婚姻如飲水,冷暖自知。我那‘富二代’同學,自小嬌慣,十分任性。她喜歡帥的,還有百依百順的男生。所以男方基本就是‘吃軟飯’。”
“好在就這樣的男孩就這麽兩個。”夏爸爸為廣大男同胞開脫。
“是啊,如果都這樣的男生也好說。”
“那怎麽講?”
“這個社會,誰不喜歡錢呢,但是又忍心放棄尊嚴呢?剩下沒結婚的男生,希望找一個家庭不窮,人還要漂亮,最重要性格還要好的女生。說白點,就是‘軟飯硬吃’。”
“當女方家是傻子啊?”
“所以他們都單身啊,爸爸。”
夏媽媽聽不下去了,“我身邊同事的女兒結婚,人家找的男方都是‘富二代’。”什麽只有“富二代”女方才能結婚,她不想女兒的思想會這麽偏激,要趕快糾正這種想法,以免對女兒未來的婚戀有影響。
“那麽你身邊結婚的同事女兒,家裡都是什麽條件呢?”
“她們父母都是幹部,家裡條件不錯,長得跟你一樣漂亮,都是本科學歷,在不錯的事業單位上班。”
“是不是還陪嫁了一套甚至兩套房?”
“啊?”夏媽媽仔細想想,好像女方還真是陪嫁房子了,面露難色,粉飾說,“沒有陪嫁兩套,一套就可以了。”
“你要是給我弄進事業單位,順便再給我陪嫁一套房,現在也結婚了。 ”李夏看著母親略有沉思的臉,“想適婚,都是‘富二代’,就是不是‘富二代’女方也要中上等的家庭。”
“男孩子本來就沒有女孩子心思成熟,27.8了,也該長大了。”夏爸爸說,“你下個星期還是去見見。人家已經變成好男孩了,你錯過就可惜了。”
“就是,就是,接觸接觸,不合適再說。”
李夏反對,但是看著一旁唉聲歎氣地父母,不忍他們傷心,就打電話跟楊斯文約定下周六見面。父母見李夏願意,和楊斯文繼續接觸,臉上的陰霾一掃而光。而電話另一頭楊斯文心想,果真跟自己料想的一樣,得意地答應著李夏的主動邀約。
又是一個炎熱的下午三點。楊斯文準時到達,那家他們兩次相親的餐廳。然而,這次李夏卻沒有到。過了十分鍾,他見李夏還沒有來,有些焦急了,給她打電話。
“對不起,你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有些生氣了,耐住性子,給自己的姑姑打電話,要了李夏家的電話號碼。他打通了她家的電話,她的父母告訴他,也許是堵車,讓他再等等。
他無奈,又等了等,可是過了快一個小時,李夏還是沒有到。他意識到,自己是被女方耍了,氣急敗壞地結了帳,頂著毒辣的太陽走出了這家餐廳。
“媽的!”他在餐廳門口罵道。他走到公交站等車,但是中午車少不好等,他不願再等待,打了車回家了。
這一切,坐在對面星巴克裡的李夏都看在眼裡。她舉起手裡的咖啡,像是在慶祝凱旋勝利一般,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