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馬哥越來越冒煙的眼眸,小六子忙搖了搖手:“我要回去了,謝謝哥幫我保守秘密!哥,這是我專門給你買的護套!打球的時候可以保護手腕!”小六子把一副護腕塞進他手裡,揮了揮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小夥子拿著護套,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低頭看著手裡的護套,又看了看小六子離開的背影,眼神飄忽,最後悻悻地輕聲說:“臭小子,別以為一個護套就可以收買我!”
啪……後腦杓挨了一記:“不然你想怎樣?!”老板娘叉著腰怒目圓睜,小夥子立刻甩下護套:“媽!我才是你親兒子!”
時間飛快過去,轉眼就到了八月,小六子馬上要上學了。
陳旭隻對他說了一句話:“如果你想離開這個家,就努力讀書將來考上市一中,寄宿學校!”小六子牢記於心!
即便他經常聽到姑姑劉海蓮聊天時對鄰居說:“他若能考上一中我從這裡學狗叫爬到對面路口。”
在這麽複雜的“背景”下,小六子進了鎮裡的小學,其實離家裡就一街之隔。
鎮上的老師通常都是多元化,一個教師可以教語文、歷史,另一個則教數學、地理。上學的第一天,小六子充滿好奇和期待,第一節課小六子將以前遇到不解之處一一提問了,都得到了答案,豁然開朗!整間教室唯有他雙眸始終晶亮有神!
老師最喜歡這樣的學生,尤其是年輕的女教師,年芳20歲,來自省外的毛薇薇,上課時她很喜歡讓小六子來答題,久而久之小六子成了優秀典范的存在。小六子每天準時上下課,晚上乖乖在家裡溫習功課,他像個海綿一般汲取知識,樂此不疲。
這一天依舊是開心的學習中,突然教室後門被狠狠推開,在老師和學生震驚的目光下,姑姑劉海蓮突然衝進教室,正在專心上課的小六子被暴力拖出去,老師驚慌失措地愣了半天才回過神來,衝出去阻攔。
“劉小六家長,您不能這樣在上課期間把孩子這樣拖走!”
“這個混小子偷了家裡的東西!”劉海蓮橫著眉吼叫,學生們嘩然,小六子懵了,繼而很快反應過來:“家裡什麽沒了?”
“還裝傻!”劉海蓮掄起手掌就要刮下去,年輕的女老師勇敢地上前攔住她:“這裡面肯定有誤會!小六同學是個品德兼優的好學生!”
“那你問他,早上我放在櫥子上面的大餅被誰偷了?”
“什麽大餅?”小六子和老師異口同聲問,老師看到了他眼裡同樣的疑惑,只見她話音剛落,大手就已經揚起,一陣劈頭蓋腦的啪啪毆打聲讓老師心裡陣陣發顫,“住手!住手!”她無力地叫喊,幾乎要哭了。另一間教室的男教師聞聲出來製止了這起暴力毆打。
“你們看看這個孩子!看看他每天受到的傷害!”年輕的女教師毛薇薇異常憤慨,掀起小六子的衣服,大家看到他的後背滿是陳舊傷痕:“劉小六是個好學生,我肯定他不會做偷竊這種事,我要求家長給出解釋,否則我將不再繼續上課,一個嚴肅的環境裡,居然隨意掠走學生並當眾毆打,這種行為讓我很沒安全感!”
這一天的事件非常嚴重,因為執著的認定自己最鍾意最得意的學生無罪,她拒絕上課,引起教務處的關注。
教務處介入了,其實就是校長兼教務處主任,劉海蓮被迫調查大餅到底哪裡去了,其實,學校的這種處理姿態已經讓她心裡發怵,有些惴惴不安,但是,現在已經騎虎難下了。
高年級的陳小海和陳小青被叫來了,被詢問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陳小海一臉懵逼地反問:“我拿了家裡的一塊餅,怎麽了?”劉海蓮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哼了一聲,甩手走了。
校長歎了口氣,這種鄉野地方這種事太常見了,小毛老師到底年輕,心腸太亂了。不過,這個女人確實素質太差,這個好學生只怕要被埋沒了。他望著小六子麻木的臉龐,再度歎息。
小六子習以為常,對於那個家和劉海蓮只有愈加冷漠,劉海蓮也沒好果子吃,她從此成為反面教材,成功豎立了一個虐待兒童的負面形象。
警員小寶聞訊連夜趕到劉海蓮家裡,氣急敗壞地說:
“表姐,你不能這樣,今天學校找到了我們警察局,要求更換監護人!”
“瞎鬧騰,這也能說換就換?”劉海蓮不以為然,陳旭在一旁唉聲歎氣,法盲很可怕。
“如果你再這樣明目張膽做事,就有可能被更換,失去一切,包括房子和錢!”小寶恨鐵不成鋼的咬牙切齒地低吼。劉海蓮愣住了,她還第一次見到表弟敢這麽跟她說話,她沉默了半天,才憋出了一句話:“要我當他是自己人,沒門。”
“你只要擔負起他生活學習的責任就行了,日常可以當他不存在。”
“要供他吃,供他學習?”
“他父親給他留下的錢足夠他讀大學了。”
“那是我親哥,又不是他親爹!”
“你!”小寶氣極反笑:“我警告你, 如果你不聽我的,18歲以前敢終止他的生活費和學費,當眾虐打他,以後出事了,別來找我!”小寶怒氣衝衝地走了,劉海蓮氣地摔枕頭!她永遠不會明白,這份遺產繼承是多麽的不合理,小寶承擔了多少的風險,所以,才會比她還緊張地維護小六子18歲以前的權益。
這件風波過後,小六子如常的上學,他以為第二天就沒事了,但是當他踏入教室,看到一個個同情的目光時,他變得沉默了。
他拒絕了姑丈的呼叫,拒絕回家,在老師的安排下,住進學校閣樓裡陪著一個看門老奶奶,這是個慈祥的老人,老奶奶是個樂觀開朗的人,每天笑眯眯地看著孩子們。同樣的,她很喜歡小六子。
這個夜晚,小六子依舊睡在閣樓裡,半夜三更時候夜尿的他發現老奶奶趴在窗口,他輕輕湊上去,老奶奶側頭衝他做了個噓的動作,然後轉頭繼續看向窗外,小六子順勢望去,只見一個禿頂男人正用一個簸箕裝米倒進麻袋裡。
“偷米?!”小六子差點失聲尖叫,老奶奶捂住他的嘴,樓下禿頂男人停止動作,眼睛向上瞟了一眼,老奶奶忙按下他的頭,躲在窗後,而後,刻意咳咳咳幾聲,提醒對方,適可而止。
樓下很快沒了動靜,小六子不解地看著老奶奶:“他在偷米!”
“他很可憐,老頭子癱瘓了,兒子又是傻愣子,算了。”
小六子愣在原地,他發現自己不知道誰是誰非,這世界上善與惡沒有絕對的標準,每個人都以自己心裡的那杆秤在衡量是非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