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能有糧票意味著你是吃公家飯的,南方某個小鎮上有戶人家就是這麽一個讓人羨慕嫉妒的公職人員,夫妻倆分別是供銷社和果品公司正式職工,他們居住的是鎮上一座3層半的祖傳自建房,此刻他們的房門洞開著,一群人在圍觀著。
“六年前你把兒子賣給了我哥,現在你想要回去?做夢吧你!”說話的是一個肥胖中年女人,插著腰,一副尖酸刻薄的樣子,她的男人畏畏縮縮地躲在她身後。
“這不你哥和嫂子都走了,孩子還小沒人照顧,我是他親爹,還不能要回去?”和胖女人怒懟的是一個農村壯碩男人,沒有當下農民的質樸,一臉精明算計。
“你放屁,你還親爹呢?你都賣了幾個孩子了?”
這句話讓圍觀的人嘩然,議論紛紛,農村壯碩男人惱羞成怒,嗖地一下上前一步,手指著肥胖女人:
“我什麽時候賣孩子了?再說了就算賣孩子,那關你屁事?”
“每個孩子送出去都收錢,還不是賣?你個人販子!”肥胖女人毫不示弱地拍開他的手,大胸向前一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幹嘛?不就是圖我哥的遺產,我告訴你,從法律角度來講,他是我們劉家的孩子!”
大家都看向肥胖女人手指的方向,一個眉清目秀的小男孩一臉怯怯地蹲在角落裡,雙手抱著腿,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們,有知情人在人群裡說了:“這家人夫妻倆出車禍剛剛去世,小孩子是領養的。”
“那裡面的人一個是孩子的親爹,一個是孩子的姑姑。”
就在這時警笛聲由遠及近,屋裡農村壯碩男人驚跳起來,推開胖女人夫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彈射出去,快速衝進人群,推搡著,逃離現場。
胖女人推了老公一把:“還不去追人!”而後衝著人群喊:“快抓住那個人販子!”沒有人有動作,大家都是來看熱鬧的,沒有人會去多管閑事。
門外傳來刹車聲,胖女人看著人群讓開,一個穿著警服的年輕人走了出來,得意地笑起來:“小樣,還敢跟老娘鬥!”
“表姐,怎麽了?”警察走進來後悄悄喊了她一聲,然後大聲問:“這裡什麽事報警?”
“先疏散人群。”胖女人斜睨了他一眼,心裡暗罵,真笨。小警察這才反應過來,走到門口,吆喝了幾句,將圍觀的群眾解散了,她老公屁顛屁顛地過去關上門。胖女人瞪了他一眼,這會兒倒是靈光了。
“小寶,你表哥表嫂過世了,這不就被人盯上了財產了,你看什麽時候把人給抓了或者警告警告,免得老來煩我!還有劉小六現在也只能跟著我,怎麽說也是我哥的孩子,我辛苦點算了。啥時候有空把房子過戶給我,免得被人盯著。”胖女人一口氣說了一大堆,最後才轉到正題。
“這個簡單,回頭你去整理一下......”小寶坐下來,拿出紙筆寫出一些資料名稱:“你把這些資料準備好,劉小六還小,以後你們就是他法定監管人了。”
“能不能寫到18歲,18歲成年以後咱就不來管了,反正他也不是我們劉家骨肉。”胖女人斜了一眼牆角的小六子,眼神沒有一絲溫度,小寶看了孩子一眼,又看了看自家表姐,歎了口氣。提醒了一句:
“這18年別虐孩子哦,小心被人說閑話。”
“瞧你說的,表姐我是這種人嗎?”胖女人怒了,狠狠敲了敲小寶的頭,小寶哎呀叫著跳起來,忙不迭地往門口跑去。邊跑邊喊:
“表姐我走了,下次你帶齊資料過來找我。”說完打開,一溜煙跑了。
胖女人看著他開車離開,這才轉過身來,環顧四周,看著這棟房子,樂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線了,她提著一串鑰匙跑到二樓主臥室,走進去摸了摸家具、沙發,拿鑰匙打開一個抽屜,裡面放著一大疊糧油票和一本存折,打開存折翻到最後一頁,看到那個數字,數了數幾個零,瞬間笑的像菊花一樣燦爛。
小六子在樓下看著陌生人靠近,縮了縮身子,胖女人老公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頭,滿目同情:“孩子,今後可苦了你了。”
小六子似懂非懂地看著他,又轉頭看向大堂中間的鏡框,黑白照裡一對中年夫妻溫和慈祥地看著他,仿佛帶著不舍和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