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在青碧色水面上的少年,漸漸來到幽潭的岸邊,雖然幽潭的彼岸他從未踏足,但是對幽潭這一側,卻是了然在心。
沒有半刻遲疑,少年直接從水中衝上了潭岸。
無風,青碧色的潭水,一浮一回,詭異的擊打著潭岸,驚詫之余,才發現潭岸居然是煙波淡靄的悠藍色。
一顆顆透明的藍色沙粒,細密而綿軟,覆蓋著赤紅色的大地,沿著潭岸散然而布,陽光映射下,泛著幽幽的藍韻。
猶如一條,輕雲出岫的解天絲帶,翩然的漣漪著潭水,飄渺的沿著潭岸,引向遠方。
淡雲啄水,淼境若仙。
……
少年托舉著大魚,頃刻間來到一片異常平整的區域,舉目瞭望,竟是一個可供數百萬眾共武的巨大廣場。
廣場地勢,比幽潭高出許多,離幽譚並不是很遠,左側一面,是片凸起的丘陵,宛如群峰奇秀的山巒,生長著許多赤色的花草果木,並不十分高大,卻氤氳著絲絲靈韻。
丘陵掩映,一汪靈泉,汩汩而湧,溢出的泉水,匯成一條小河,蜿蜒曲疊,迂回還轉,流向不遠處的幽潭。
靈泉沿河道順流而下,速度很快,到達一處疊曲,蜿蜒中,水流慢慢變緩,一段距離後,緩慢得近似乎靜止,當過了這段疊曲,蜿蜒的水流,速度突然變快,流向下一個疊曲。
蜿蜒流水,流轉回旋,奇詭的灣轉回緩,靜止了九次之後,快速的注入下方的幽潭。
神鬼莫測,天斧之工,詭異中,一種靈韻幽涵,出奇的讓人放松舒緩,心境驀然間,變得愜意豁達。
河!
倒不如說是大一點的溪流,更為恰當,只是溪流蜿蜒回轉的面積略大,看似成了一條小河。
流溪裡,泉水澈清如鏡,涓涓潺潺,粼粼波光中,一群群寸長的小魚,徜徉其中。
小魚很是靈動,黑赤相間,一赤一烏的條紋,像似披了一張怪異的虎皮。
泉底,溪流之下,遍布了一種透明的赤色靈砂,靈砂顆粒不是很大,看上去細膩柔和,讓人覺得溫暖。
靈砂上,生有赤色水草,隨著水波來回的浮懸,猶如水中跳躍的火焰,唯美而又熱情。
“砰!”
少年將大魚仍在了地上,沒有激起一絲塵芒,大魚在地面上,抽搐了幾下,然後又死一般的,一動不動。
不知是大魚原本已經有些清醒,又被這一下給摔暈了,還是吃痛之下,應激的反應,少年對此,沒有絲毫的在意,白花花的身影一閃,已向那座赤紅色的山峰,狂奔而去。
再次返回的少年,已經穿上了怪異的獸皮衣褲,未做停留,便迫不及待的,將大魚拖到了溪水邊。
一柄短劍,悄然的出現在少年手中,尺許長,通體幽沉烏黑,泛著淡淡的柔光。
幽芒流動,仿佛那幽沉的劍體,蘊育著世界乾坤,滄桑的古韻裡,透著一種孤傲的內斂,精美的華紋中,蘊含著無匹的鋒銳,攝人神魂。
劍隨意動,似只要主人願意,它隨時可以激射出,絕世的劍光,割裂這虛空,刺穿這蒼穹,抬首天地間,將一切送入輪回,伴主人傲視這,九天冥霄。
短劍,少年在聚血靈巢的鳥窩中獲得,蘊涵一種神秘的大道氣息。
先天的威嚴,至尊的倨傲,似與靈巢的主人一脈相承,無盡的凌厲中,那種自然的超脫,恍若,無形之界,無止之境,睥睨天地的霸氣,凌霄駕宇。
第一次觸碰短劍,
少年就有一種,敞納心神,靈幽冥通之感,讓他欣喜若狂,愛不釋手。 握住短劍的刹那,少年身體莫名的躁動,一種血脈相連的親近之感,縈繞心頭,還未曾體會,烏光一閃,短劍沒入了他的身體。
那一刻,少年驚出了一身冷汗,著實嚇得不輕。
當他定下心神,發覺自己的身體,並無異樣,沒有一絲不好的感覺,而那血脈相連之感,卻更加的明晰透徹。
短劍消失不見,少年有些不知所措,片刻的彷徨,福靈心至,少年發現,只要意識裡想到短劍,短劍就會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手裡,屢試不爽。
靈犀融匯,識念相通,短劍和少年,宛若同生共體,彼此不分。
奇怪的是,他無法感知短劍所在,將身體所有部位,一絲一毫,反覆探究,無奈,一無所獲。
然,短劍未有絲毫的邪惡念意,反而釋放一種自然的親和之感,直覺告訴少年,短劍在哪裡,對他來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喜歡這把劍。
“你和大老黑一樣黑,以後就叫你小黑。”
輕撫劍身,想了很久,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名字,少年卻歡呼雀躍。
幽芒跳動,短劍傳達出歡快之感,猶如稚嫩的孩童。
凝視烏黑的短劍,少年的目光中,滿是柔和,平凡清秀的臉龐,帶著一絲青澀,傻傻的笑容,自然而質樸。
小黑鋒芒銳現,輕輕的在大魚身上一刮,龍鱗狀的片甲,簌簌而落,飄落到溪水中。
鱗甲落入溪水的一刻,奇異的小魚一擁而上,競相爭食,閃息間鱗甲便消逝無蹤。
突然,大魚開始劇烈的掙扎,似乎拚命的想要逃離這血腥的痛苦,不知這貨,剛剛是不是真的被摔暈了,反應竟然有些遲鈍。
少年從容抬手,一拳打在大魚的頭上,“咕嚕”一聲,大魚瞬間回復了安靜,少年再次不緊不慢的,用短劍在大魚身體上,輕輕一刮,金色的鱗甲,又簌簌而落。
大魚吃痛,憤然而起,“咕嚕……咕嚕”反抗得更為劇烈,少年手起拳落,大魚複又回復了安靜。
如此“咕嚕……咕嚕……砰,咕嚕……咕嚕……砰”循環往複多次,大魚才漸漸徹底平寂下來,似是失去了抗爭的信念,人為刀俎彼為魚肉,世界竟如此的血腥殘酷。
大魚最後的一絲哀婉和不甘,仿佛還縈繞在空氣中,泣血如淚。
少年早已習以為常,隨手短劍輕輕一點,一絲極其微弱的鋒芒,無聲無息,幽然而出,直接貫入大魚的中樞神絡。
魚身停止抽搐的最後一刻,空氣似有些凝結,恍如臨別世界的囈語,“小子,你特麽……能不能,不這麽殘忍暴力?”
宛若大魚的心聲。
“多運動運動,味道才更好!”
嘴角帶著一絲狡黠的微笑,少年如是自語。
恍然間,不知是不是大魚,聽到了這戲謔的話語,回光返照般,居然又拚盡最後一絲氣力,猛烈的抽搐了幾下。
或許它真的想跳將起來,用最惡毒的言語,詛咒少年,悲憤的告訴他,“死魚!也是有尊嚴的!”
然而,這就是弱肉強食、物競天擇的自然法則,沒有所謂的公平,沒有所謂的對錯。
天理隕複,因果循環,一切仿佛都遵從著,冥冥之中的一縷天道志意,往死輪回,生生不息。
魚鱗早已被奇異的小魚,蠶食一空,少年用短劍,在大魚肚腹上,輕輕一劃,肚破膛開。
隨手一抽,肚腑裡所有雜物,該要不該要的,全部清空,扔進溪水中,神異的小魚,再次開始了瘋狂的盛宴。
溪水中,魚的個頭小的可憐,食量卻大的驚人,轉瞬之間,大魚那寸斷的哀腸,和掛著的心、肝、脾、肺,便消失在小魚的口腹之中。
少年隨意涮了涮龐大的魚身,血液並不見很多,卻讓魚群更加的沸騰,不多的血水,被激烈爭搶的小魚,頃刻果入腹中。
在這個無塵的世界裡,所有東西都異常的潔淨,無需刻意的清洗。
處理完內髒,少年在魚尾處,劃了一個口子,赤影一動,一根巨木詭異的出現在少年手中,竟是森林裡巨樹的一節芽杈。
“噗!”
巨木從魚嘴貫入,從魚尾處的口子貫出,順勢抓住巨木扛起,少年一個跳躍,落到臨近溪水的廣場上。
肩頭上,巨木穿起的大魚,隨著慣性,微微顫動,仿佛還在為自己哀慘的遭遇,悲歎不已。
快步疾行,一個巨大的赤色石台,出現在眼前,石台不遠,幾處支架一樣的巨石,並排而列。
少年選擇了其中較大的一處石頭支架,信手一扔,“砰”巨木穿起的大魚, 便準確的橫跨在了上面,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嫻熟無比。
巨大的魚體,巍巍顫動,仿佛那早已逝去的靈魂,還在暗自哀嚎,可還沒來得及做最後的寄語。
“昂!”
一聲巨大的獸吼,震徹整個山林,“咚……咚”之聲,絡繹不絕,衝耳而來,猶如霹靂擎空中,滾滾而過的落天驚雷,響徹雲霄。
天地,仿佛都跟著震顫,空間,似乎都變得扭曲,猶如天魔降世,噩運臨凡,令人精神驟緊,軀體寒涼。
少年嘴角泛起一絲微笑,抬首,目光順勢轉到獸吼的方向,一個巨大的黑影,看似笨重,卻異常迅猛的狂奔而來,奔逸絕塵,速度絲毫不比少年遜色。
巨大的黑影,狂奔到少年面前,戛然而止,動作顯得似有些生硬,卻又極其自然。
巨影周身上下,透著一股氣吞天下的剛猛霸道,足以撼天動地,一往無前的凌厲氣勢,無可匹敵。
黑影帶起的勁風,呼的激射向少年,強烈的湧動,讓少年身前,自然的蕩起一層,似有若無的漣漪。
仿佛有一層無形無質的屏障,阻擋了氣勁,少年略顯散亂的頭髮,隨著勁風,輕輕飄動了幾下,便巋然不動。
“砰!……砰!……砰!”
不遠處石頭架上的巨大魚身,卻無息的劇烈跳動著,似隨時都可能從石架上跌落而下。
勁風過後,魚身仿佛被帶走了,一絲無形的淒哀。
落寞中,安靜的掛在兩塊石頭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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