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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物》第5章:漁夫的早餐
  少年駐足,面色銅古紅潤,呼吸平穩而內斂,沒有一絲的凌亂。

  山頂,一束炫目的光芒直射而來,似一條不耐寂寞的飛龍,要打破這天地的禁錮,凌霄而上,遨遊蒼宇。

  遠方,一輪金燦的朝日,冉冉起於天際,讓原本就感覺熾熱的赤色世界,又增添了一些溫暖與祥和。

  近臨,“隆隆”之聲俞加的清晰,震耳欲聾,山體的一面,突兀的變得無比陡峭,孤高玄險,萬仞壁立。

  目視而下,陡峭崖壁的中間,一泓巨大的流水,奔騰咆哮而出,猶如一條泛身入水,穿行泫溟的巨龍,逐浪滄海,浩蕩瀾波,怎生得如此愜意。

  龐大水柱,形成的水幕,似一掛倒天而落的天河,雄渾天宇,氣勢磅礴。

  遊龍止水,飛龍在天。

  天河掛宇,如滾滾雷鳴,穿天入地,響徹雲霄。

  落眼處,似沒有多高的距離,聲音卻如水墮深淵萬丈,激起萬壑傾天之音。

  水龍天河,激身遊蕩,並沒有水之根源,匪夷所思的,從崖壁噴湧而出,有落無著,似一眼無根天泉,汩沒而流,生生不息。

  不時,天河中,有一芒芒的金光閃過,如戲水的精靈,逆水而遊。

  天河旁,一方石台,突出山體,金霞流轉,紫韻蒸騰。

  石台不是很大,幽隱著神秘的韻紋,映天垂落,自然而生,金紫相映,赤血流瑩。

  石台周圍,一汪汪水霧,蒸騰而起,在燦爛的暖陽映照下,泛起一暈暈的虹霓,斑斕萬彩,璨璀絢暝,幻如靈虛天府之藏源,宛若仙庭。

  石台中心,一株異樹,高余三丈,一株兩乾,一體同生,表面婆娑而裂,滿布蒼血龍鱗狀的樹紋,通體燦金,紫霞繚繞。

  異樹根部,猶似一雙利爪,深深的抓進石台,遒勁有力,剛猛之中透著一股霸道。

  樹之根,本應天地自然而生,而此樹根,卻像是一頭神禽在炫耀自己利爪的鋒利,而刻意為之。

  一棵樹,居然也可以如此的霸氣,睥睨蒼宇,天地靈生。

  雙子而生的樹乾,筆直而上,至樹冠下合而為一,樹冠生有十二條枝乾,旭日冉起的方向,生長了較為粗壯的一枝,宛如一隻天禽的頸項,冠生如頭。

  粗壯如頭的枝乾後方,生出兩條更為粗大的枝乾,枝條橫生密布,形同神禽的兩膀羽翅,羽翅後方,探出九條相對細弱的枝乾,恰似神禽的羽尾。

  異樹之葉,同為九心三疊,金葉紫脈,金中蘊紫,幽韻天成。

  樹身十二條主乾一體,仿佛一頭在石台上暫時休憩後,等待泛羽欲翱,破雲九霄,傲嘯鴻天的上古神獸,九尾神凰。

  神凰梳羽,細密如織的枝條,無數九心三疊的葉片,像是一翎翎神禽的靈羽,令這頭天禽更加的豐滿靈動,神韻不凡。

  神凰飄逸的九條尾羽上,每一條都結有九枚奇異的瑩青色果實,如一顆顆碧玉天珠,神韻內斂,隱而不華,似乎還沒有成熟。

  只有其中一條尾羽上的九枚奇果,有絲絲紫韻流淌,雖然沒有成熟,無法綻放應有的華彩暈芒,但在異樹蒸騰而起,金芒燦紫、神韻縈靈的霞雲中,仍顯得神異無比。

  天河蒼龍入水之處,一汪清瀾幽幻的潭水,赫然在目,潭水呈幽青的碧玉色,碧綠中顯得空邃,空邃中又透著渺遠的蒼藍,極其詭異。

  潭水淵晦暗沉,蕩波浮溟,如一鈕青蒼幽碧的昊天玉鏡,平靜中,一種幽邃深遠之感,

油然而生。  幽潭看起來不是很大,但越看越覺得渺遠,不知蒼天之極盡,是否有這一幽潭水的彼岸。

  少年不知,他曾經幾次窮極勁力,也未曾遊到幽潭的彼岸,少年還不知,幽潭究竟有多深,他曾心思費盡,也沒能潛到過幽潭之底。

  但有一件事,他卻非常清楚,那就是幽潭中有一種大魚,味道極其鮮美,說是世間美味之至極,似乎也並不為過。

  嘴角泛起一絲迷人的微笑,少年迅速脫掉身上的獸皮衣褲,身形無比曼妙的一躍,白花花的一團,與那蒼龍入水,有著異韻同出之微妙,身影一閃,一頭扎向了青碧色的幽潭。

  脫光衣物,並不是為了在水中暢遊,而是為了跟潭水親密接觸。

  少年的身體,與這方世界一樣,奇異的纖塵不染,但他每次入水,都會習慣性的脫掉衣物,自我解析,曰……釋放。

  如果他有機會,去到那些喜歡原始方式曬太陽人的世界,不知道他會不會收獲很多,志趣相投的……基情。

  山頂落向幽潭,似乎穿過了一些詭異的空間,與巨樹上躍下一樣,時間被拖得有些漫長。

  “嘭!”

  一團白花花的影子,砸落在幽碧色的水面,倏的一下,瞬息便不見了蹤影。

  沒有水花,寧靜的水面,隻留下一個巨大的水洞,周圍蕩漾著漣漪,片刻,水洞閉合,一道漩渦緩緩的暈開消失,幽潭又慢慢的回復了靜止。

  此時,如果把潭水捧在手裡,會詭異的發現,潭水居然是極其清澈的蒼藍之色,給人一種,碧空浸萬裡,涵水玉波流,空寧而又靜遠的感覺。

  些許漫長的等待,寧靜的水面,似有若無的,蕩起一絲絲的波瀾,慢慢的這些微小的波瀾,由潺潺湲湲,變成了浩蕩橫流,繼而擴懸翻滾,漸漸形成了浪湧。

  眨眼之瞬,幽潭變得波濤洶湧,肆水咆哮,浩天動地,闊流跌宕中水浪越滾越大,聲勢越聚越強。

  突然,巨大的水浪中,一尾尾金色的大魚,龍遊而出,不停的在水面之上,穿梭跳躍,不時劃過的金燦之中,還有一絲絲銀芒閃動。

  波光映襯,金影幻遊,整個水面仿佛變成了一個煉天的熔爐,幽碧碧,金燦燦,熠熠生輝。

  大魚身披龍鱗,通體燦金,體形狹長,頭生兩角,尾同龍形,最小的也有七八丈長。

  聲如莽吼,頭角崢嶸,但頭上的兩角,似乎並沒有完全長開成形,給人一種欲求不達的怪異之感。

  大魚的頭顱,很是寬大,嘴巴上翹,狀如老牛,兩隻魚眼並列在頭頂,閃著異樣的芒光,像是兩盞奇異的金色怪燈。

  肥厚的嘴唇下,兩條巨大的肉須,飄忽不定,背脊上不是很寬的魚鰭,猶如一條銀線貫穿整條魚身。

  一觀之下,會讓人詭異的覺得,像是沒有完全化形的,嬉海幼龍。

  “咕嚕!……咕嚕!”

  魚群不時發出,猶如莽古朱蛤的怪異叫聲,只聽叫聲,會讓人誤以為,是一群吵鬧不休的大蛤蟆。

  橫衝直撞,焦躁不安的魚群中,白花花的一團肉影,一躍而出,赫然便是一絲不剩的頑劣少年。

  水中,少年仿佛變成了,叱吒滄海,覆水遊溟的蛟龍,神出詭沒的穿梭在魚群中。

  群魚所發出的“咕嚕”聲,似帶著某種神秘的攻擊,強烈的音波浩蕩,專門針對神魂,但少年對此,卻恍若未聞,並沒有特別的在意。

  少年放開雙腿,在水面上奔跑起來,絲毫不遜色在陸地上的速度,如一隻輕靈的海燕,斷水穿波,翻轉騰挪,不時的左顧右盼,似在尋找著什麽,神情無比的專注。

  突然,少年微微一笑,嘴裡模棱而出“就你了”,腳步微做停頓,“嘭”的一聲,縱躍而起,對著一個方向激射而去。

  身後的水面,受到勁力的推湧,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彌而不散。

  激射而出的少年,複又落在水面上,腳下碧青色的潭水,“轟隆”向著四面炸裂開去,濺射而出的水幕,打在周圍群魚的身體上,“砰砰”作響。

  被水幕濺射到的大魚,紛紛跌落水中,恰巧此時,一尾大魚迎面越過,少年倏的舉起拳頭,沒有任何蓄勢,“砰”的便是一拳,朝大魚轟砸而去。

  拳風帶起的水霧,炸起一個巨大的拳影,大魚異常的敏覺,身體一挺,一個神龍擺尾,巨尾如鞭,橫掃而出,瞬息而至。

  少年的拳頭,轉瞬便和巨大的魚尾,轟擊在了一起。

  “吭哧!”

  無比沉悶,帶著撕裂感的巨響,乍然而起,拳頭和魚尾相接的地方,透明的氣旋夾雜著水霧轟然炸開,一股無形的氣浪,爆裂的向四周衝去。

  水面“噗”的一下,瞬息間形成了一個,足有百丈大小的巨大凹陷,像極了一隻,青碧色的大玉碗。

  少年和大魚,同時被震退了一段距離,然而少年沒有絲毫停頓,在水面登踏了一下,爆裂的氣息更盛,又如離弦之箭一般,射向了大魚。

  大魚也在震退的一瞬,尾巴用力一擺,“嗖”的一下向天空衝去,動作飄逸的猶如一條在天的飛龍,頗具美感。

  潭水中,碧青色的大碗漸漸消逝,少年的身影同發先至,臂膀大開,掄起看上去還略有些纖弱的拳頭,再次朝大魚轟然砸落,拳風勁起,竟有雷音。

  不知是少年此次的拳速快了幾分,還是大魚反應稍顯遲鈍。

  “砰!”

  拳風砸在大魚的腰部,更加沉悶的巨響傳出,拳印處魚身變得有些扭曲,暴戾而又強烈的衝擊波,形成了更大的氣浪漣漪,勁力瞬間肆虐,擴散而開。

  大魚吃痛,“咕嚕”一聲,音調顯得有些哀噎,但皮糙肉厚,並沒有多大的傷害。

  吃虧的大魚,匆忙一記神龍擺尾,便掉轉龐大的魚身,頭對準了少年,凝神以對,虎視眈眈,魚尾快速的在潭水中劃動,懸浮水面,顯得十分的暴躁。

  巨大的魚頭上,兩隻似未完全成形的龍角,絲絲縷縷的電光閃動流轉,暴虐異常。

  電光閃動,瞬間膨脹,一道道更加暴虐的電弧,越聚越盛,快速形成了一個,充滿爆裂氣息的雷球。

  電光火石之間,一道耀目的金光,從雷球中激射而出,如一道金燦的隕天彗尾,直衝少年。

  少年似乎早就知曉,飄逸的一個閃身,金光看似險而又險的,擦著他的耳際,怒叱而過。

  “唰!”

  少年身後的水面,被沒入水中的金光,無聲無息的切開了一道,幽深的青碧色水線,好似一塊巨大的碧色精柔美玉,被劃出了一道幽暗醜陋的深痕。

  水線靜止了片刻,“嘩”的一下,重新閉合,四周的群魚,像是知曉金光的霸道,早已烏合而來,鳥散而去。

  “大泥蟲,你想要我的命啊!”

  少年似有些慍怒的聲音,在空中響起,耳畔嗡嗡作響,耳根被帶起的氣浪,擊的生疼。

  話音未落,少年一個俯衝,猛然攻向大魚,又激烈的搏殺在一起。

  大魚似無法再發出一道,如此猛烈而致命的金光,無奈中,只能與少年殘酷的肉搏,嘴裡不時的發出,“咕嚕……咕嚕”的叫聲。

  可讓大魚無比鬱悶的是,自己這個以往久試不爽,威力無窮的靈魂攻擊術,面對這個強大無匹的少年,完全沒有一點效用。

  氣浪卷壓著水浪,拳勁疊擊著氣浪,讓這片水域,頃刻間成為了,驟雨暴風,飆噏龍卷的肆虐之地。

  猶如海震爆發時,躁動的海眼,颶浪疊湧中,裹挾著狂瀾萬丈。

  一大一小,兩道身形,在這澎湃的驚濤中,倏來聚往,詭異遁行,竟然是在一追一逃。

  “懶熊拂背拳……大泥蟲……小心了!”

  激烈的搏殺中,少年突然凌厲的一聲大叫, 像好心提醒,更似戲謔的頑劣。

  隨即,空間猶如凝固了一般,波瀾仿佛靜止,水浪化作雲天,少年的拳速變得異常的緩慢,又似乎變得無比迅捷。

  拳影交疊中,大魚仿佛變得木訥,狂蕩的水波中,似有些無所適從,拳勢籠罩之下,顯得有些茫然無措。

  “砰!”

  拳勁噴湧,力透穹天,準確無誤的,砸在大魚頭上正中的地方,勢大力沉,萬鈞莫敵。

  龐大的魚體,一個倒栽蔥,猶如九天隕落的星骸,金光一閃,“噗”的砸進了幽潭。

  一個烏幽幽、黑沉沉的巨大水洞,出現在青碧色的潭水中,猶如通往九幽的冥途,惑人心智,蕩人神魂,森森冷氣,冥縈其中。

  少年漂浮在水中,淡然自若。

  許久,水洞才緩緩閉合,慢慢的,巨大的魚體,頹然的出現在水面,大肚朝天的漂來浮去。

  仔細看這尾大魚,魚身上的銀芒,似乎比別的大魚多了幾分,晶瑩透體,靈韻十足。

  少年拍了拍手,滿意的看著大魚,選了個方向,“砰”的一腳,把大魚踢向空中,健步如飛,朝大魚掉落的地方狂奔。

  待大魚落下,瞬間伸出雙手,抓住那對似還未成形的龍角,托舉而起,掠著水面,如離弦之箭矢,踏水逐浪,向遠方而去。

  巨大的魚身,和少年瘦小的身形,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青幽的水面,激起一條,凌霄劍氣般的水線。

  遠方,空碧色的潭水,複又變得平靜,無波無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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