燦爛陽光照耀下,大地一片赤紅,生機盎然,蒸騰而起的雲霞,讓這個赤色世界,更加的火熱。
一場豪華而奢靡的盛宴,早已結束,少年和三個大家夥,慵懶的躺在大地上,悠閑愜意的曬著太陽。
剛剛的盛宴,石盤裡盛放的赤色異果,只是這片無盡火域大地上,隨處可見的無名野果。
數量繁多,形態各異,所以被稱為異果,跟神奇玄異,壓根沒什麽關系。
異果酸酸甜甜,裡面帶著一絲,似乎是火屬性的溫熱,少年非常喜愛。
大石碗裡的白色液體,據三個大家夥所講,叫做“天火煉地乳”,曾幾何時,只是隨處可見的東西,所有生活在這個世界裡的生靈,都可以喝到。
無盡歲月,衍化變遷,元氣的匱乏,讓這遍跡大地的靈液,已經頗為難得,如今也只有他們幾個,才有資格享用。
天火煉地乳,天地靈脈所蘊化,蘊含著非常濃鬱的火屬性氣息,幽芳馥鬱,回味無窮,喝起來卻冰冰涼涼,甘甜爽口。
咽到肚子裡時,一股沁人心脾的暖意,才會緩慢的暴發,彷如喝了一壺玉液瓊漿般,醇香甘烈的老酒,迷醉之感,暢快淋漓。
雖然少年並不知酒是何物,但並不妨礙他對天火煉地乳的喜愛。
廣場邊,那條詭異的蜿蜒回緩了九次的流溪,名為“九緩回靈溪”。
靈溪裡,遊蕩的怪異寸魚,是這天地間的一種神奇靈物,有一個非常霸氣的名字“萬噬化靈魚”。
理論上,這種靈魚什麽都吃,什麽都可以轉化成,至純至淨的靈氣。
但奇異的是,靈魚最嗜好的,是靈獸身上的東西,不管是內髒、皮毛還是麟甲,都是魚群的最愛,尤其是靈血,會令魚群更加的瘋狂。
萬噬化靈魚,隻生活在九緩回靈溪中。
九緩回靈溪,吸收天地間龐雜的靈氣,由萬噬化靈魚淨化後,成為可供修行的至純元氣,再由九緩回靈溪,釋放回歸到這片天地中。
天宇赤冥,一界回靈,九緩回靈之界,獨一無二,福地洞天。
靈魚和溪水,相輔相成,無限循複,給這個赤紅色的世界,提供著綿綿不斷,修行所用的至純元氣。
純元之氣,這是令無數修者,夢寐以求的最好靈氣之源,只是不知何故,赤色世界的純元之氣,早已變得有些枯竭。
赤色世界中,動物的種類頗為繁雜,體表的皮毛色彩,斑斕不盡相同,而不是像植物那樣,顏色雖深淺不一,但基本都是赤紅色,讓人會有些怪異的認為,這些動物是外來的物種。
此界,不知從何時開始,便故老相傳著,一條神戒聖律。
無論何種族群的動物,彼此之間不能相互獵殺或自殘,必須和平共處,然而卻又奇怪的規定,肉食只能吃成年的雪羊,奇匪思然,莫名所以。
雪羊在赤色世界裡,是一個神奇而又悲哀的族群。
繁衍速度快的驚人,食異果,飲靈泉,沐浴最至純的元氣,逍遙最和諧的天地,蘊育靈骨,滋潤血肉,完美成長,貢獻一生。
吃的是草,擠的是奶,典型的萬眾公仆,卻最悲哀的,處在食物鏈的,最底端。
奇怪的是,其它的動物種群,不擴大也不減少,新老更迭,生老病死,詭異的平衡在一個自然狀態。
而雪羊,雖然繁衍速度奇快,但在其它族群的捕食獵殺中,也詭異的平衡在一個,既不增加亦不減少的狀態。
物之所極,天威難測。
神聖鐵律,所有吃剩的骨頭、碎肉,亦或是血液、皮毛,一切殘渣都要投到九緩回靈溪中,喂食萬噬化靈魚,不能有半點遺留。
而所有動物,也都神奇的,自覺遵守著這條鐵一樣的聖律。
直到小黑的出現……
三個大塊頭和少年,懶洋洋的躺在廣場上,一縷縷溫暖和煦的陽光映落,顯得無比的舒心、清雅、悠然。
“天落……那裡……又有東西飄進來了。”
沉默中,小猿低沉的聲音,驀然響起,顯得略有些生澀和遲疑,旁邊的大老黑和小貓,神情同時微皺了一下,又迅速恢復了平靜。
“嗯!”
少年的回應,簡單隨意,似漫不經心,然而內心卻多了幾絲跳動,不知在想些什麽,或者是真的並不在意。
小猿再次陷入了沉默,另外兩個大塊頭,也沒有了任何反應,寧靜……變得詭異而又茫然。
……
少年的名字叫做“天落”,他只知道自己是從天上落下來的,所有的記憶中,熟悉和不熟悉的,都是這片赤紅色的世界,和與三個大塊頭一起度過的時光。
但記憶的深處,卻不時的有一個怪異的身影,茫幻閃動,奇醜無比。
寒來暑往,四季交替。
萬物更迭,本是時間流逝中,世界固有的輪回,色彩總是在變換中。
然而,在這個神奇而又詭異的世界,永遠都是一片赤紅,溫暖如火,熱血豪情。
三個大塊頭的記憶中,天落像是個剛出生的嬰孩,光著屁股,一絲不掛,就那麽突兀的,從天上掉落下來。
天運偶然,好巧不巧的,正好砸在廣場上慵懶曬太陽,愜意的睡著懶覺的,大老黑肚皮上。
據大老黑後來的講述,那撞擊的力道,是相當的猛烈,連著好幾天,它的肚皮都瑟瑟發緊,隱隱作痛。
就這麽詭異的,一個小人,一下子出現在了這個世界,沒有一絲的痕跡和征兆。
當時,“砰”的一聲,有些沉悶而又肝腸寸斷的驚天巨響,睡夢中的大老黑,就感覺胸腹之間,劇痛難當,“昂”的一下,躥然人立而起。
“誰偷襲我?!”
巨大的獸吼聲,夾雜著陣陣哀嚎,響徹天地,大老黑不遠處,悠然打盹的兩個大家夥,驀然而驚,快速的狂奔過來。
它們真的不相信,在這個赤紅色的世界中,還有什麽東西,敢偷襲它們三個。
然而,令它們詫異的是,什麽東西都沒發現,仔細尋找之後,還是無果,一無所獲。
“呱啊……呱啊……”
幾聲幼小孩童的啼叫,讓茫然中的三個大塊頭,恍然一驚,目光同時射向了大老黑的後右腳。
大老黑右後面,寬厚熊掌的腳趾縫中,赫然一個,小到它們幾乎沒怎麽注意到的小不點,正蜷縮在那裡,大眼睛一閃一閃的,注視著三個龐然大物,沒有一絲的畏懼。
大老黑下意識的後腳一抬,小不點“嗖”的一下,被猛然拋向了空中,然後又快速的向著地面貫落。
就在小不點落地的一刹,一團神秘的光暈,悄然蕩出,“嘭”,形成了一個柔軟而又圓潤的光幕,將幼小的嬰孩,緊緊的包圍守護在其中。
嬰孩落在堅硬的大地上,無知無覺,仿若什麽都沒有發生。
“呱啊……呱啊……”
仰臥在地的小不點,繼續著他那不知所謂的啼叫,目光卻有些賊溜溜的,來回掃視著,面前的龐然大物。
三個大家夥,此刻都無比震驚,目不轉睛的看著,這個突如其來的小不點,茫然無措,緘默無語。
片刻後,小不點一個翻身,竟然毫不怕生,迅速的向著大老黑,爬行而去。
三個大塊頭,驚訝的看著這個小不點,同時發出了一聲,似是而非的感歎……“咦!”
從這一刻起,三個整天無所事事的大塊頭,對這個小不點,產生了濃厚無比的興趣。
……
那個時候,三個大塊頭,還過著茹毛飲血的日子,每天捉回來的雪羊,都是直接剝了皮,撕扯著生嚼。
噬血而食,不是為了滿足口腹之欲,而是為了更多的補充身體裡的至純元氣。
小家夥,似乎對雪羊肉,也是有著強烈的渴望,在三個大塊頭嗜血嚼食的時候,都會不顧一切的拚命爬上去,撕扯爭奪那,在他面前如巨山一樣的雪羊肉。
每每在小不點奮勇抗爭,努力爭奪的撕扯下,獲得了一小塊雪羊肉的時候。
三個大塊頭,都是惡趣橫生,“噗”的一口氣,將還未把肉放到嘴裡的小不點,翻滾著吹出老遠,而這也成了三個大家夥,每天最大的樂趣。
一口氣,如暴雨擊打著冥空,狂風怒卷著落葉,猛烈的翻滾時,小不點總是執著的,拚命抓住爭搶到的那一塊小肉,越抓越緊,毫不放松。
跌撞中,那團神秘的光暈,總會一閃而沒,忠實的守護著這個神秘的小家夥。
三個大家夥通過觀察,發現光暈是從小不點左手,腕部的一道奇怪痕跡中發出。
然,三個大塊頭,並沒有過多的深究此事,它們的智趣也並不在此,不屑一顧。
被輕微的一口氣,吹得滾出老遠的小不點,急切吃光了手裡的肉,又會迅速的爬行而回,繼續搶奪。
搶奪完雪羊肉之後,又會變成了新一輪的,天火煉地乳和赤紅色異果的搶奪。
吃飽喝足的小不點, 同樣會躺在三個大塊頭身邊,悠閑的曬著太陽,睡懶覺。
小不點,幼小的身影和三個巨大的身形,粗獷中,竟然有著一絲詭異的和諧。
三個大家夥吃飽睡足之後,總是不管不顧,肆意的離開,而小不點也會孤單的留在空曠的廣場上,繼續守望等待,三個大家的再次歸來。
時間,蒼緩的流逝,小不點爬行的速度越來越快,被吹得距離也越來越遠,而食量的增長,也是異常驚人。
更為激烈的爭搶,也給三個大塊頭,顯得有些枯燥乏味的生活,帶來了不少的樂趣。
三個大家夥,也曾心血來潮,幾乎尋遍整個赤色世界,卻沒能找到任何小不點是來自於哪裡的端倪,但它們也並不怎麽在意。
時光如箭,飄渺如逝,小不點已經開始蹣跚學步,呀呀學語,與此同時,小不點也變成了小家夥。
俗語中,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習慣會塑造一個人的性格,環境會養成一個人的習慣,所謂有樣學樣。
小家夥的成長軌跡,都是圍繞著三個大塊頭,雖然行為、動作都異常的神似,但一種天性的回歸,讓他更接近於,本性的自然。
當小家夥,已經可以赤裸著雙腳,四處奔跑的時候,三個大家夥忽然發現了別樣的樂趣。
於是乎,開始更加無微不至的,悉心呵護和照料。
那倍加的呵護,簡直就是……慘不忍睹,慘無人道,慘不忍聞,慘絕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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