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魄雪族的聚居地慕雪寒天。”
天落拉起雪舞,躍上凌雪飆風獸巨大的風雪雲團軀體,燦然的坐在了上面,看似憤怒的吩咐了一句,嘴角卻漏出一絲詭異的微笑。
“我說過幫你的忙,但可沒答應做你的坐騎。”
凌雪飆風獸聳動了幾下龐大的身軀,可天落拉著雪舞,身體紋絲不動,屹立如山。
“不是坐騎,反正你也要飛,順便帶我們一程。”
天落欣然而語,任你風起雲湧,我自巋然巍峨,坦然自若。
凌雪飆風獸瞬間又鬱悶了,剛剛收獲的一絲快意,頃刻雲散煙消。
這個人族死家夥,爛冰渣子,也太醃臢了吧,這是一點虧都不吃的主兒啊!
我說不當坐騎,你說不是坐騎,是順路!
我不答應你再“轟隆……砰,轟隆……砰”的折騰一遍,你受得了我也受不了啊!
凌雪飆風獸瞬息明白了,不就是個“忍”嗎?
我還就忍了!
但心裡那瘋狂的詛咒和謾罵,卻怎麽也無法忍耐。
“死冰渣子,那你可坐穩了,別被甩下去再來怨天尤人。還有那個小丫頭你可看好了,出了什麽事情別怪我。”
跟這個冰渣子可沒有什麽君子協定,凌雪飆風獸此刻默默嘀咕著,內心盤算著小九九。
“放心吧,大風坨子,只要你不是故意搗亂,我就不揍你。”
天落欣然懶散的回了一句,表情那叫一個悠閑愜意。
這尼瑪……就是赤裸裸的威脅啊!
凌雪飆風獸無奈的想哭。
不過這家夥的語氣倒也平和,不知會不會卸磨殺驢?
呸呸,他才是驢。
凌雪飆風獸的速度,還真不是蓋的,所謂凌雪飆風,就是快速旋轉巨大的風雪雲團身軀,產生強烈的氣流衝擊,在雪地上快速的飆飛。
強勁的氣流中,飛雪狂風肆虐,風馳電掣的速度,讓坐在大風坨子上面的雪舞,抱緊了天落的手臂。
無盡的雪域,在眼前奇快無比的劃過,強烈的視覺衝擊,極度的新鮮刺激,讓小丫頭異常的亢奮,幾次想要大叫出聲,但又喏喏的憋了回去。
“死大風坨子,速度再快點,到了雪魄族給你肉吃。”
天落突然興奮起來,聲出如驚雷,震徹的整個天宇,啌啌作響,那是真把凌雪飆風獸,當驢來養啊!
“小丫頭聽到了吧,高興就要喊出來,不能憋屈了自己。”
天落早就發現了雪舞的欲言又止,什麽是高興快樂,那就是肆無忌憚的隨心所欲。
當然是以正常渠道,發泄自己內心積壓的一切,不管是悲傷、痛苦,亦或是喜悅。
雪舞看了看天落,頓時勇氣聚盛。
“死大風坨子,到了雪魄族給你肉吃,天落哥哥的肉可好吃了,肯定讓你口水橫流,欲罷不能。”
天落突然間有些胸悶,劇烈的咳嗽起來,用力捶了捶。
是不是什麽事情跑偏了,怎麽誰都說自己的肉好吃!
難道真的很好吃?
可惜沒有勇氣嘗試。
天落胸悶,而此刻的凌雪飆風獸簡直是揪心,自己拚了吐血把速度提升到極至,也沒把這個死家夥甩下去。
那人族的冰渣死小子,不知用了什麽手段,一直安然不動,穩若泰山。
尤其是聽到天落和小丫頭的話語,肆虐飆飛的雪芒,都顯得有些凌亂。
居然真的被當成驢了!
前面吊著一根蘿卜,
自己就傻乎乎的往前走。 還到了給我肉吃,我可是雪靈王什麽沒……
話說……這肉到底是什麽東西?
時間飄然而過,凌雪飆風獸也在浴血飆飛……
“大風坨子,誰是你的主人,她長什麽樣子?”
天落的話語變得異常鄭重,態度少見的認真,語氣更是凝聚有力,仿佛可以聽到那“咚咚”而跳的,甄誠之心。
冰渣子突然間的轉變,讓凌雪飆風獸有些不適應。
“主人!主人當然就是主人嘍!
強者之心,凌霸寰宇!
傲然之姿,俯視天地!
天地間最偉大的存在,讓我幫她看著樹和果子。
什麽長什麽樣子,那是最神秘、深遠而神聖的幽霧!”
凌雪飆風獸一副你根本不懂的樣子。
怎麽?
冰渣小子不是突然害怕了吧?
那就趕緊磕頭認錯,主動拜伏懺悔,期待偉大主人的原諒!
可怎麽又覺得不像呢!
凌雪飆風獸開始了胡亂的思索糾結。
果然啊!
死大風坨子似乎還沒資格,知道那神秘的存在。
凌霸寰宇,俯視天地,強者之心嗎!
天落有些茫然,那一絲極其陌生的熟悉,讓他有些煩亂,但也隻持續了片刻。
一路高歌一路鬱悶,一路凱旋一路凌亂,最終吐血的凌雪飆風獸,還是安然到達了雪頗族的慕雪寒天。
慕雪寒天外,早已聚集了一大群等候的雪魄族和冰魂族,天落和雪舞出去時,已經讓人告知了族裡。
當一團巨大的風雪雲團,飆風而至,魄天寒和魂天霄差點沒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這……這,是……是傳說中的凌雪飆風獸!?”
兩個族長笨笨磕磕,嘴角打顫,腿都在不自覺的抖動,震驚得就差尿了。
“死冰渣子到了,別沒完沒了的賴在上面。”
凌雪飆風獸剛剛停下,就開始抱怨,惡狠狠的催促天落下來。
不是一個兩個,是一大群“人”,無地自容啊!
哪裡還有一點雪域之王的美名與傳說?
天落拉著雪舞,飄然的跳了下來,還沒等小丫頭站穩,兩個沒溜的族長就已經跑了過來。
“天落兄弟你們回來啦,怎麽是騎著……”
後面的話沒有說出,只是看了看那龐大的風雪雲團身軀,實在是不敢說啊,不明都覺厲,明了更可怕。
“喂!冰渣子們會不會說話,我是順路捎他們一段。”
凌雪飆風獸一聽兩個族長那話,就異常的憤懣,一股強烈的不滿意志瞬間傳出。
讓你們這些冰渣子這麽一說,我堂堂冰雪之主雪靈王,也太沒面子了吧!
人族那死家夥,本王懼怕,你們這些冰渣子,老子可不放在眼裡。
“嗯!我找這死大風坨子幫個忙,所以就把它帶到雪魄族了。”
天落直言不諱,一點沒有理會凌雪飆風獸的感覺,從容淡定,可有人……獸吐血。
“死……死……大……大……大風坨子!?”
一時間,整個雪魄族和冰魂族,全部都僵硬而立,呆若木雞,一股凜然的冰寒透體,酥爽無比。
“死大風坨子小心點,別撞壞了這裡的建築,撞壞了就用你風坨子軀體修補。”
天落拉著雪舞向暮雪寒天走去,淡然的話語從容飄出。
一波悚然驚魂的寒潮,再次洶湧席卷了,整個冰魂雪魄兩族。
天落兄弟簡直是太牛X了!
崇拜啊!無與倫比的崇拜!
果然是神一般的存在!
眾冰魂和雪魄族,眼冒神光,情緒頓時變得激動、熾熱、澎湃!
威脅啊!又是赤裸裸的威脅啊!
凌雪飆風獸巨大的風雪雲團,不停的旋轉、凝縮、抽動。
“天落雪舞你們回來啦,事情辦得怎麽樣?”
大祭司早已迎接了出來,話雖不多,溫馨體貼,關懷備至。
不等天落說話,小丫頭雪舞已經嘰嘰喳喳不停的講述著,此次出行的亢奮。
當說到天落馬上要離開時,情緒又一下子變得低落起來。
“天落,你要離開啊?”
大祭司的語氣也頗為低落,大恩不言謝,可還沒機會報答一二,怎麽就要走呢。
“嗯,我要去尋找人族,我想知道一些事情,就必須到人族那裡去。”
天落的話語很簡潔,也很明了,這樣就夠了。
相逢何必曾相識,此話倒是一點都不假,試問幾天前他又認識這裡的誰呢。
“天落兄弟要走啊?那我們是不是要舉行一個歡送宴會!”
交疊而纏的聲音突兀傳來,兩個沒底線沒節操的族長,早已從震撼中回復過來。
舉行歡送宴會,氣氛應該歡快熱烈,可從他們嘴裡一過,總讓人感覺有一種說不出的猥瑣。
早就知道這兩個老家夥,不是特意迎接自己,而是在那裡惦記期待著自己的東西。
天落心裡鄙視,但也沒有拒絕,之所以沒跟這兩個沒溜的族長客套,因為他覺得大家在一起熱鬧,真的很開心。
“天落大人,你出去怎麽不帶上小小貓啊?
你知道嗎,這幾天真的是度日如年,歲月難熬,一日不見如隔十秋啊!”
“砰”的一下抱住天落,大冰雕便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嚎開了。
“瞧你這睡眼惺忪的德性,一看就是宿醉中剛剛酒醒起來,還一日不見如隔十秋,趕緊滾開,鼻涕都蹭過來了。”
髒死了,天落一拳掄在了大冰雕的腦袋上,力道相當的猛烈,瞬間就讓它清醒了不少,屁顛屁顛的跟在了後面。
“我就知道瞞不了,義薄雲天,英明神武,智勇絕倫的天落大人。”
小小貓撲棱著大冰腦袋,馬屁拍的那是,昏天黑地的精彩,無與倫比的美麗。
天落突然間發現,這大冰雕也算是一代貓才了,如此死皮賴臉厚顏無恥的話,估計也沒幾個能說得出來了。
很快一眾“人”便來到了,雪魄族祖殿後面的雪域。
“死大風坨子,那裡有一扇門,我要你帶我飛到那裡去。”
天落看了看那扇神秘之門的位置,指給凌雪飆風獸,同時說出了大概的高度。
“人族死小子,那裡太遠了,我最多只能飛到三分之一的距離,無能為力你找別人幫忙吧。”
凌雪飆風獸審視了一下,隨著天落手指的方向,描述的距離,一道虛幻的意志傳出,說不盡的幸災樂禍。
“死大風坨子,你不是號稱凌雪飆風嗎,怎麽只能飛這麽低?”
天落的語氣突兀的變得有些凌厲,大風坨子不由得神魂一凜,渾身不自在。
“我要能飛那麽高,還至於讓你這死家夥,用拳頭擂來擂去的?”
凌雪飆風獸的語氣也是異常的憤然,要是可以飛那麽高,拚個粉身碎骨,也要摔死這個家夥,反正老子能重組,何樂不為。
“也對哦,自己怎麽忽略了這點。不對!只要你在我面前,你再能飛也是跑不掉的。”
天落異常的篤定,糾結的不是大風坨子能飛多高,而是能不能在他手裡逃掉,眾人也是醉了。
面子那麽重要嗎?
還真不是。
那是少年無比的自信。
“反正我只能飛那麽高,你自己看著辦吧。”
凌雪飆風獸,一副死豬飆沸水的語氣,你能怎地!
“天落兄弟,我們還是先為你舉行歡送宴會吧,一邊暢飲一邊想辦法,沒有不能解決的難題。”
魂天霄湊了上來,眼神飄忽不定,一看就知道沒憋什麽好屁,不知道打的什麽鬼主意。
天落看著魂天霄,突然間明了,小小貓的厚顏無恥,是怎麽來的了。
“好,先開宴會再想辦法。”
天落也是爽快,沒辦法就先想著,急並不能解決問題,於是高興的應了一聲。
凌雪飆風獸軀體太大,沒辦法宴會也只能擺在了雪域,幾個雪魄族,片刻便凝結出了一切所需。
“啵!”
一股奇妙的韻浪!
天火煉地乳和雪楓酒合成的奇異妙飲,伴著天落拿出的雪羊肉濃鬱的味香,宴會還沒開始大家就覺得醉了。
“天落兄弟,這天火煉地乳和雪楓酒合成的妙飲,還沒有名字,就勞煩你了。”
魂天霄這次,倒是顯得有些鄭重,別看堂堂族長愛佔便宜,卻也不失風范。
天落微一凝眉,曾兩次想出不好不壞的名字,就是自己的皮衣金鱗龍甲和思感,倒也有些心得。
小黑嘛,只是隨口就叫了,那麽的順暢自然,沒有理由。
天落默了默。
“那就天火煉地乳取個天字,雪楓酒取個楓字,你也說了是妙飲,那就再取個妙字, 所謂天楓妙飲凝合露,就叫天楓妙露。”
天落思索了片刻,覺得又是一個,不好也不壞的名字。
“哈哈!天楓妙飲凝合露,好名字!天落兄,真乃不世之才。”
眾人皆口稱讚的時候,嘴裡早已塞滿了雪羊肉,語論不清,身姿不穩,喝得都有點飄了。
天落頓時臉就是一黑,就算是學疏才淺,你們也太趨聲附和,隨言逐流了吧!
大祭司漏出一個甜美的微笑,以示讚許和稱道,小丫頭雪舞也給了一個,天落哥哥最棒的眼神。
但這一切勉勵,都被嘴裡的肉香,給無情的擊得粉碎。
小小貓嘚啵了一大堆,從頭到尾就沒聽清一個字。
天落感覺,脊背上一陣一陣的拔涼,心……是那叫一個痛。
凌雪飆風獸雖然不能在席,但也被送上了一大盤子雪羊肉和一大壺天楓妙露。
當它卷起一塊肉的時候,巨大的身軀就是一陣顫抖,這就是那個死小子說的肉啊!
看來這次的蘿卜……沒白啃!
冰壺飄落,凌雪飆風獸蜷縮成了一個大雪球,上面微微的閃著淡淡的幽光,似一種愉悅在跳動。
觥籌交錯,杯盤狼藉,一眾冰魂雪魄族,都已經爛醉如泥,嘴裡還在不停的“吧唧”著。
一夜笙歌春落雨,
無度奢靡盡淋漓。
醉生夢死窮極欲,
止水如心泰自然。
天落驀然間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已經醉了,在他醉之前,記得的唯一一件事情,是小小貓有些低落的走到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