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笙歌落,
繁蕪錦上花。
相影無空物,
夢語誰人家!
“天落大人!我以後不能再跟著你了,老家夥讓我回去繼承下一任族長,我是冰魂一族沒辦法拒絕。”
小小貓大著舌頭,語音渾濁,說完,便“咣當”一下不省貓事。
第一次醉酒的天落,也是第一個醒來。
雪域,天地茫然一際,沒有界限,給人一種無盡渺遠之感。
酒力散盡,神清氣爽,並沒有宿醉的疲乏,天落慢慢的來到那扇隱秘的空門之下,抬頭凝視。
“那裡對你來說,應該是個未知的世界吧!會不會很危險,畢竟你的族群,從那裡跌落就……”
不知過了多久,大祭司魄雨魂來到身邊,看到天落靜默的凝望,想要說些什麽,但又言過而止。
“有些事情是一定要做的。呵呵!大祭司不用擔心,我可是很厲害的。”
天落心緒轉動的很快,信念無比的堅定。
茫然,只是你停止了腳步;蹉跎,只是你對歲月的迷失;只有堅定的信念,才可以一往無前。
“謝謝你天落,你對我和族人所做的一切,都那麽的無私,雪舞也非常喜歡你這個哥哥。”
大祭司魄雨魂,語出心魂,思緒中帶了些惆悵。
“果子成熟時,我就會回來的,我答應雪舞要幫她搶那枚果子,然後狠狠揍三個大家夥一頓。”
天落露出一個堅毅的笑容,沒有什麽可以讓少年止步,沒有什麽可以讓少年迷失。
轉身而行,奔到了凌雪飆風獸面前,“砰”的就是一腳,既準又狠,“死大風坨子別偷懶,起來乾活了。”
巨大的雪球,驀然分解飄散,大風起兮雲飛揚,颶風飆兮獸斷腸。
“死小子,不知道打擾別人的美夢,是很不道德的嗎?”
凌雪飆風獸剛剛凝聚出風雪雲團身軀,就飆射出一道憤怒的意志信息,實在是無語,就沒有這家夥不敢做的。
“找你來乾活的,又不是讓你混吃混喝,睡懶覺的。要點臉行不行?”
天落也不示弱,打架除了三個大家夥,從來沒輸過,還搞不定你?
當然,他也沒怎麽跟別人打過,赤色世界也沒什麽人。
“我怎麽又成苦力了,昨天不還是坐上貴賓呢嗎!?”
這死家夥也太反覆了!
還混吃混喝!
還要點臉?
你不覺得自慚形穢嗎?
除了仗勢欺獸,你還能做點什麽?
凌雪飆風獸,雖然是牢騷滿腹,但還是乖乖的,跟著天落來到了那神秘之門的下面。
“待會你能飛多高就飛多高,然後用你最大的力氣,把我拋向門那裡。”
天落再次準確的指點了一下位置,凌雪飆風獸瞬間抖擻了精神,報仇的機會來了嗎?
放心!
待會老子吃奶的勁兒都給你使出來,摔不死你!
“不要發出太大的震動,不許波及到下面的寒晶冰宮,如果它破損了分毫,我就把你給拆了。”
天落鄭重的指了指,罩在死去人族外面的半圓形冰幕,對大風坨子“寒暄”道。
寒晶冰宮,是他為了讓凌雪飆風獸重視,隨便想了一個,不好不壞的名字。
“嘁,不就是個破冰罩子嗎,還寒晶冰宮,忽悠誰呢?”
不情願的嘟囔了一句,雖然凌雪飆風獸這麽想,但天落的警告,還是起了重要作用。
不得不慎重,冰罩就在神秘之門的正下方,天落可不想有什麽閃失。
“我們開始吧!”
天落跳上大風坨子,巨大的風雪雲團陡然飛起,快速飆升到凌雪飆風獸的極限高度。
“這是我能飛到的最高處,已經是極限了。”
一個虛幻意志信息傳出,天落歎了口氣,確實如凌雪飆風獸所說,只有三分之一的距離。
“嗯,用你最大的力氣,把我拋過去。”
天落淡然的站立在凌雪飆風獸風雪雲團身軀上,隨意的吩咐了一句,實則全身凝勁,蓄勢待發,必須全力以赴。
“好!”
一個異常興奮而又簡潔回答,巨大的風雪雲團裹挾著天落,驟然開始猛烈的旋轉起來。
“我特麽……好吧我忍!”
天落突然深刻體會了,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這句話,無比銷魂的含義。
無盡的雪刃鋒芒向他襲來,隨著風雪雲團旋轉的速度,到達了一個恐怖的極至。
一種帶著刻骨崩心的淋漓快意,一記不共戴天的狂怒一擊,“昊天霄雪,凌雪颶風拳。”
瞬間,天落的身形猶如一顆衝霄的流火疾星,向著那道神秘之門飆射而去。
耳畔“隆隆”的響起了風雷之聲,急速劃過的氣流,切割的天落身體表面的皮膚,一陣陣的生疼。
“這個死大風坨子,這是豁出命了想玩死我啊!”
天落心裡有一種想回去,拆了那大風坨子的衝動,但馬上聚精會神,不得分心。
什麽是快意?
快意就是自己的死敵求著自己虐他。
什麽是爽?
爽就是肆無忌憚的把仇敵往死了整。
此刻的大風坨子,那叫一個快意,那叫一個爽,美得鼻涕泡都快出來了。
時間轉瞬即逝,眨眼間,天落的身影便激射到了,那扇神秘的空界之門。
就在他看似要穿過那道神秘空界之門時,突然的華光一閃,一種極度的危機感,讓天落瞬息撐起了思感守護。
緊接著,“咣”的一聲驚天巨響,震耳欲聾。
就好似擎空中,炸響了一道霹靂神雷,又好似一杆神杵,敲斷了一面空天巨鼓。
地面上,還在酣睡的冰魂雪魄兩族,驚慌失措,愴然而起。
一種末日臨劫的感覺,激蕩在他們心間,恐懼莫名,不知發生何事。
茫然中,天落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一寸一寸的震裂而開,遲鈍緩烈而又迅疾如刀。
一種無法形容的鑽心劇痛,讓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唰”的一下,從天空中掉落了下來。
“這下……真的被死大風坨子這個家夥給玩死了!”
隻來得及這一個思緒,一閃而過,天落忍著那極度的痛楚,絲毫不得分心,極力控制著自己的身軀。
但還是急速的向著地面落去,就在感覺快要撞到地面的時候,陡然一個巨大冰雪拳頭,轟擊在了他的身體上。
天落的身影,隨著拳風激射出二十幾丈,“嘭”的砸在了雪地上。
激蕩飄揚的碎雪,一個巨大人形雪坑,讓天落無奈感歎,報應來得還真快啊!
躺在雪坑裡,一陣陣的無語,劍剁血肉,刀刮骨髓,酸爽的痛苦難言。
如果不是及時撐起了思感,估計那道恐怖的華光,就把自己攪碎成了虛無。
片刻,一個巨大的風雪雲團,便翩然而至,“喂人族臭小子,死了沒有?嘿嘿!”
一道戲謔中帶著興奮的意志,笑得那叫一個得意,那叫一個騷,那叫一個賤,可算是狠狠的出了一口氣。
“死大風坨子,你偷襲我?”
說話的同時,那極至的痛苦已經緩解許多,天落終於放下心來,應該沒受什麽無法彌合的重傷。
劇痛只是緩慢而又快速的一刹,是思感和光幕撞擊產生的回震所至,還好。
天落略感幸運!
“嘁!誰偷襲你了!
你差點砸到那個什麽寒晶冰宮,是你說的那個東西不能有絲毫閃失。
你落的那麽快誰能接到?
所以隻好一拳打飛你嘍!
嘿嘿!”
一道無比坦然的虛幻意識,極盡的鄙視、奚落和嘲諷,愜意的讓天落無言以對。
自己挖坑自己埋,自己倒霉自己挨,還真是活該。
片刻之後,天落一躍而起,凌雪飆風獸巨大的風雪雲團身軀,驀然就是一抖。
這家夥恢復的還真是快啊!
變態的讓獸恐怖,不會又來找後帳吧!
忐忑!
“死大風坨子,多謝你剛剛沒讓我砸在寒晶冰宮上。”
天落稍微活動了一下筋骨,異常懇切的說道。
意外!
出人意料的意外!
這死冰渣子也會說謝謝?
凌雪飆風獸剛剛以為這死小子居然轉性子了,轟然一記沉猛的重拳,便擂在了它風雪雲團身軀上。
“嘩啦!”
漫天雪芒,凌空飆散,仿佛有獸肝腸寸斷!
“不過一碼歸一碼,我的原則是,別人打我一拳,我就打他一拳,別人再打我一拳,我就打得連他自己都不認識自己,接著乾活。”
飄然落到了凌雪飆風獸,再次凝聚好的風雪雲團身軀上,天落不再講話,沉默著望向天空,思索著。
大風坨子徹底懵了!
這特麽借口……也太牽強了吧?
死小子下手還真狠啊!
這一拳比以前挨的拳頭重了不知多少倍!
凌雪飆風獸剛剛變得有些騷情的心緒,瞬間又開始了凌亂,復仇的快感又被消磨得所剩無幾。
“你確定讓我再扔你一次?”
凌雪飆風獸已經再次來到了剛剛拋飛天落的位置,略作猶豫的問道,它可不想無緣無故的再挨一拳。
雖然鬱賭憋悶,但有機會報仇,當然不會拒絕,就算死,怎麽也算撈了點本錢回來。
“你覺得,我是帶你到這裡看風景的嗎?”
天落掃了凌雪飆風獸一眼,就跟看白癡弱智一樣。
這讓大風坨子極其不爽,老子怕你揍我,還怕弄不死你,既然你給機會,我就讓你得償所願。
“只要你舍得死,我就舍得埋,誰怕誰啊,孬種是孫子!”
凌雪飆風獸也豁出去了,跟這死家夥就不能講道理,沒用!
用拳頭才直截了當。
當然,是在你情我願,合理的情況下使用暴力和拳頭。
天落還沒來得及,理順這句玩味戲謔的話語,巨大的風雪雲團,已經再次猛烈的旋轉了起來。
“看你這次死不死,嘿嘿!”
大風坨子是鉚足了最後吃奶的勁,這次攪動的速度更快了幾分。
當天落再一次,被箭一般推射出去時,已經做好了蓄勢,在思感的細膩觀察下,那道影浮的神秘空界之門,若隱若現。
就在臨近的刹那“懶熊拂背拳”,一股魔性的氣息驟然而出,天落的拳頭看似是極其的緩慢揮出,卻又雷霆萬鈞,迅疾無比。
凌雪飆風獸的風雪雲團軀體,突然的一陣淒然抖動,自己最強的一擊,就是在這樣的拳意下,轟然而潰的吧!
大風坨子不禁的有了一絲後怕,這家夥如果還不死,不會又拿自己撒氣吧!?
“噗呲!”
一聲沉悶之音,跟剛剛的驚天巨響不同,天空中無形的波韻,肉眼可見的震顫了幾下。
一股巨大而霸烈的反彈之力,直接衝入天落的身軀裡面,猶如一記無形的空天氣錘,狠狠的夯在了他身體內部。
天落的髒腑、脈絡、筋骨、皮肉同時一震,“哇”的一口,殷紅中帶著白色幽芒的血液,噴然而出。
瞬間,空天氣錘的余勁,潰散為無數細密勁流,仿似無盡的芒刃氣劍,肆虐流竄、切削、穿刺,猛烈的激蕩著天落的每一寸知覺。
無比巨大的痛楚,讓天落幾欲昏厥,雖然每天都會承受,大老黑的拳勁折磨,但這道反彈之力,不知比大老黑的拳勁強了多少倍。
電光火石之間,天落勉強撐著身體,身後驀然幻化出一對幽隱的白色翅膀,拚命用力煽動了幾下,讓自己的身體在空中,稍微停留了一絲的時間。
這是天落的“小貓向天撲”,也就是小貓的“冥虎嘯天枯”。
此時激發的,只是幻化而出的翅膀,天落也是情急智出,陡然間想到,應該可以拖延那一絲的時間。
時光飛逝如白駒過隙,從天落受到反彈勁力攻擊到現在,才將近一息的時間。
而白色幻翅的揮動,也不過拖延了一絲的時間,就在這一絲的時間,天落心念一動,短劍小黑悄然出現在手中。
就在天落努力抬起手裡的短劍,斬向神秘空界之門的時候,一股強大的吸力陡然激射而出。
猝不及防的天落,在強大吸引之力的裹挾下,瞬息與神秘的空界之門,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天落兄弟,不行就回來多住些時日,我們慢慢再想辦法,不急在這一時半刻。”
“嗯!是啊天落兄弟!多住些時日,慢慢想辦法,不急在這一時。”
在被掠進神秘空界之門的一瞬,天落的耳畔傳來了,兩個老貨族長,沒溜的話語,乾乾巴巴,索然無味。
而天落最後的意識裡,卻在難言的糾結著。
好像做了一件極其愚蠢和無知的事情啊!
早知如此!
何必受那極度的痛苦!
何必去找死大風坨子!
還讓它那麽的開心!
……
天落真的消失了,凌雪飆風獸漂浮在半空中,內心說不出的凌亂。
還盼著多來幾次,狠狠的報復一下。
可突然的戛然而止。
讓早已蓄勢滿滿的雄心獸志, 一下子被憋住了。
這叫什麽事啊?
爛冰渣怎麽就一下子消失了!?
不應該是自己來來回回的狠命拋擊,不死也把那死家夥折騰半死嗎?
就這樣一下子什麽都沒有了?
失落!
無盡的失落!
天落消失了,大風坨子也算突然一陣的輕松,可不知為何,凌雪飆風獸就是感覺缺少了點什麽東西。
難道自己犯賤還想挨頓揍?
不是!
或許是孤獨太久了,好不容易有點事做吧!
不管什麽事。
而在地面上的冰魂和雪魄族,早已驚得神魂不定,目瞪口呆,真的成了一個個的大冰雕。
“天落哥哥真的走了!”
小丫頭雪舞,早已淚眼婆娑。
“別難過,他不是說果子成熟時,會回來的嗎。”
大祭司魄雨魂摸著雪舞的腦袋,安慰著,內心祝福這個少年,身體安康,多福好運。
凌雪飆風獸低頭看了看,旋轉著巨大的風雪雲團身軀,慢慢的向遠方而去,不知怎麽了,就是有些別扭。
“大風坨子,有空來找我玩啊!”
純真善良的小丫頭雪舞,雖然傷心但還不忘招呼。
凌雪飆風獸木然停頓了片刻,仿佛一種亙古的孤獨,綿世的寂寞,在這一刻,有了一絲的消解。
“看心情!”
一道極其簡單而又隨意的虛幻意識傳出,凌雪飆風獸龐大的身軀,滾滾遠去。
身姿依然飄忽,卻似乎變得有些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