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落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只知道醒來的時候,劇痛還在肆虐,從來沒傷得如此嚴重。
記憶裡最嚴重的傷,就是第一次捕捉金鯉龍鱗魚時,差點被那個大家夥穿了個通透的大窟窿。
但跟現在的傷勢比,可真是小巫見大巫了,那次還能把大魚扛回去,這次卻連動都沒辦法動一下。
醒轉的一絲意識,沒過多久又渾然睡去。
不知多久,再次醒來的天落,感覺自己的傷已經好了大半,可以慢慢的挪動一下,還有些僵硬的身體了。
“咕嚕!”
極度的虛弱饑餓感傳來,天落開心的笑了笑,這說明自己已經沒什麽大礙了。
意識溝通劍柄空間,瞬間天落的表情,陡然變得比哭還難看。
“有小偷!”
天落淒厲憤怒的大吼,此時的劍柄空間裡,已經是空空如也。
小山一樣的赤色異果,剩了一小半的大魚肉,整整的一隻烤雪羊,還有大半皮囊的天落煉地乳,居然全都不翼而飛了!?
一時間,讓天落無比的氣惱,賭咒發誓抓住那個賊,一定要餓到他皮包骨頭,讓他好好享受一下做賊的快樂。
無奈中,天落也只能先暫時忍耐,可肚子卻不適時宜的,“咕嚕”個不停。
“不可能啊!”
冷靜下來的天落突然意識到,劍柄空間只有自己可以溝通,沒有誰可以輕易偷走裡面的東西。
恍惚間,天落驀然想起,一杯接一杯的喝著,自己取名為天楓妙露的酒,冰火交融的靈力衝擊,自己有些忘乎所以。
已經有些頭腦漲熱,身體發飄時,魄天寒和魂天霄兩個沒溜的族長湊了過來。
哀腸寸斷,涕淚橫流的訴說起,葬雪之地的貧瘠苦寒,冰魂雪魄兩族族人生存不易。
自己突然間,不知是哪根筋搭錯了,居然無比豪爽大方的,將劍柄空間裡的東西,盡數送出。
當時大祭司魄雨魂,還在一邊極力的勸說留下一些,可一種莫名無私的凜然大義,讓天落自己渾然不覺。
而兩個沒溜的族長,臉上早已樂開了花,眼睛毛都變成了空的。
難怪臨走時,大祭司要特意感謝自己,對她和兩族族人所做的一切。
突然間,天落又咬牙切齒的想起,兩個沒底線沒節操嗜酒如命的族長,宴會開始後光瘋狂的吃肉,根本沒怎麽喝酒。
然而,在自己大方的送出那些東西後,兩個老家夥才眉開眼笑,喝得爛醉如泥。
臥尼瑪……這是上了賊船了啊!
這兩個老家夥早有預謀,天落的臉頓時變得像黑鍋底一樣。
可是自己什麽時候變得如此大方了!?
疑惑中莫名的糾結。
天落真想給自己兩巴掌,再狠狠修理那兩個老貨一頓。
難道是!酒?
突然間的豁然!
酒居然有這樣奇妙的作用!?
天落覺得有些諧趣。
“咕嚕”的一聲響,又讓他回到了虛浮的饑餓。
真是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
該死的兩個老家夥,別讓天落大人再看見你們。
可又怎麽全怪別人,是自己主動熱情慷慨大方啊!
唉!
天落無比鬱悶的歎息了一下,又看了看劍柄空間。
沒有絲毫驚喜的看見三壺天楓妙露,空間角落裡散落著十幾枚異果。
自己用來零散盛裝天火煉地乳的小罐子,
裡面居然還殘留了一些。 最大的“驚喜”,莫過於一塊碩大的潔白骨頭,應該是拿取金鯉龍鱗魚肉時,掉落下來的。
眼前不時的漂浮著兩個沒溜族長的猥瑣笑容,天落憤憤拿出小罐子,“咕咚……咕咚”兩口就喝完了,所剩無幾的天火煉地乳。
一股暢然的感覺,終於略微緩解了一下,極度的痛苦和疲乏。
拿出兩枚赤色的異果,天落有些默然,“大老黑說過要省著點的啊!”
躊躇了一會,又收起了兩枚果子,一根碩大潔白的大魚骨頭,出現在手裡。
曾幾何時,自己都不怎麽留意的東西。
拿著骨頭,天落凝視了片刻,“哢嚓”咬下一大塊,“嘎吱……嘎吱”的嚼食起來。
口感還真是差的要命!
不過,在極度的饑餓感下,大魚骨頭居然也奇妙的,異常美味香甜。
嚼食了半根魚骨後,一股股靈力的激蕩回流,讓天落感覺軀體慢慢的平靜了下來。
收起了剩下的半根,默默的躺在地上,繼續恢復著剩余的傷勢。
之前還真是幹了件,無比愚蠢的事情啊!
呵呵!
天落心緒平靜後思索著。
短劍小黑在神秘空界之門前,出現的一瞬,一股強大而又奇異的力量,便把天落帶進了那扇隱浮之門。
現在想想,即使自己站在地面,那股力量也可以輕松的,將他送入空界之門裡。
這麽看來,小黑和這個神秘的世界,應該有著異常秘引的奇妙牽絆。
時間在略顯雜亂的思緒中,緩慢流逝,不知過了多久,天落一躍而起,傷勢已經基本痊愈。
沒有了傷痛的折磨,雖然還有些饑餓感,但這對龍精虎猛的天落來說,已經不是問題。
感覺了一下,自己似乎處在一個幽秘的空間,而在空間的一側,隱隱的有些光亮,像是一個出口。
這次天落汲取了教訓,拿著小黑向著光亮走去,片刻之後,身影一閃,就已經穿越而過。
驀然間,一種強烈的籠罩氣息讓天無比震驚,“這天地靈氣簡直就是……沒有啊!”
一種蕭瑟背離之感,油然而生,隱隱的天落感覺,自己身體裡的靈氣,仿佛都在被這個世界,渴望和剝奪著。
天落鎮定了一下情緒,四下觀望,茫白一片。
嗯!怎麽還在葬雪之地?
不對,雖然自己還踏足在雪地上,但這雪卻和葬雪之地的雪,有著本質的區別和不同。
葬雪之地雖然不比赤色世界,但雪中所蘊含的靈氣也頗為濃鬱。
而這裡的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根本就是沒有一絲絲的靈氣。
這裡的寒冷,已經不能稱之為寒冷,只是在天落肌膚表面停留了一絲溫涼,感覺起來倒也頗為的舒爽。
目光向遠方望去,天落赫然發現,遠方似是為另一方世界,凋黃相間,綠影成群,色彩異常的斑斕。
一道道連綿起伏的山脈,如一條條蟄伏的蒼莽巨龍,一座座巍峨陡峭的山峰,如一柄柄擎霄的衝天利劍。
層巒疊嶂,萬壑綿延,無邊的霧海縈繞其間,虹霞霓落,華彩漫天,一輪似火的驕陽下,碧空如洗。
湛藍的天空中,幾朵潔白的流雲,邃茫悠遠,美奐絕倫,雖然沒有一絲靈氣,依然是讓人心潮澎湃,熱血沸騰。
天落對著遠方,凝視了很久,才回過頭看向出來的位置。
一團幽隱渺淡的霧氣,漂浮在那裡,霧氣的下方,則是有落無回,令人膽顫心驚的,萬丈深淵。
原來,自己是在,一仞絕頂之巔。
巔頂幽靜宏遠,咫尺間卻感覺,有如萬裡之遙。
巡視了一下周邊的環境,天落選定了一個方向,便舉步狂奔而出。
“這……也太慢了!”
剛一起步,天落就感覺現在奔跑的速度,就像自己平時在赤色世界走路一樣,慢得要死。
沒有了那種,蕩人心魄的風馳電掣,更聽不到耳畔那,隱隱的風雷之音。
“這壓製的也太厲害了吧!”
雖然早就有心裡準備,但天落還是感到有些意外。
微一蓄勢,“蹭”的一下躍向遠方,“嘭”一個半丈大的雪坑,出現在腳下。
“距離還不到十丈!”
一聲無比鬱悶的淒然大叫。
惆悵了一會,天落無奈的放開腳步,繼續向著那片斑斕的色彩之地奔去。
奔跑的同時,釋放出思感,體悟著這一方陌生的世界。
不時騰挪縱躍,衝天而起,偶爾還會揮出幾拳,檢驗一下自己的速度和力道。
漸漸的,天落已經離開了山頂,向著下山的方向奔去。
遠方的那一抹抹,凋黃的綠色越來越近,天落驚喜的發現,那是一株株沒有見過的樹木。
樹影參差,高的不過是五六丈,零星散落的生長在雪地上。
隨著天落不斷的前行,零星散落的樹木,已經變成了一片片的森林,樹影也漸顯高大了許多。
一些黑褐色的岩石,也開始露出雪地,給這個完全不同的世界,又增添了一絲色彩。
白茫茫的雪地上,一顆顆樹木筆直而立,灰褐色的樹乾,翠綠的樹冠,細密的枝葉上,還殘留著一些飄雪的韻白。
樹下不時散落著幾顆奇異的樹果,點綴著碧樹蒼雪,秀美如畫中顯得味趣盎然。
天落奔跑的速度,也降低了不少,興致頗佳的觀賞著這新奇的雪景。
“嗚嗷!”
突然的一聲獸吼,猛然間讓天落身形一頓,“靈覺也被壓縮到了極致啊,雖然剛剛自己有些分心,但居然沒有發現它。”
當看清這隻“猛獸”的樣子時,天落就是一呆。
小不點小貓?
怎麽這裡的家夥長得也像小貓啊!?
十丈之外,一隻雪豹正警惕的注視著天落,一張血色大口,吞吐著白色霧氣。
雪豹身長約丈,頭顱額骨寬凸,像個一近似圓形的三角,皮毛通體灰白布滿了黑斑。
雪豹的背上,由肩部開始,黑斑形成三條線直至尾根。
頭部黑斑小而密,背部、體側及四肢外緣,形成不規則的黑環,越往身體後方黑環越大。
同時黑環的寬度也逐漸增加,直至尾端異常明顯。
尾尖則為純黑色,背部和體側的黑環中有幾個黑點,四肢外緣黑環內則一片灰白。
眼睛蒙著一層,黃綠色的虹膜,張著大嘴“哈嗒”著一條大舌頭。
舌面上長有許多端部為角質化的倒刺,舌尖和舌緣上的刺,又形成了許多肉狀突起。
前足五趾,後足四趾,前足比後足寬大了許多。
掌墊和趾端間長著濃密的粗毛,前端的趾甲略微彎曲,顯得極其鋒利。
天落一個縱躍,剛好來到雪豹面前,雪豹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身體陡然一縮,跟著發出幾聲憤怒的咆哮。
“小不點小貓你說什麽?”
天落有些茫然,居然沒聽懂,但那頗為挑釁的韻味,肯定是一種赤裸裸的威脅和警告。
“咕嚕!”
在看到雪豹的那一刻,天落就被調動起了那躁動的原始欲望,現在終於是忍不住爆發了。
本來還想試著交流問詢一下,畢竟這個家夥有幾分小貓的樣子,可那隻雪豹卻“蹭”的一下躍起,張著大嘴向天落襲來。
天落隨手就是一記衝天氣空拳,“砰”的一下,砸在了雪豹的頭顱上。
還沒來得及感慨自己的拳風,一點往日的威武霸氣都沒有了。
那隻雪豹已經轟然墜地,氣息皆無,抽動都未抽動一下,便一命嗚呼。
“長得挺神異的啊!居然這麽不禁打?”
天落忍不住詫異的嘟囔了一句,伴隨著口水的滴落,急切的拿出小黑,熟練的剝皮斬骨,處理起來。
忙碌中的天落,詫異的發現,這個世界一個不小心,食物就會沾染些塵埃,而空氣中也浮漂著灰霾。
不過他也不怎麽在意,自己的身體和衣物並不會沾染。
用思感把雪豹懸在空中,隔絕了一切塵霾,不食用的部分丟棄一旁,這樣既避免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又異常乾淨整潔。
只是讓天落有些鬱悶的是,思感能發揮的距離,只有一丈方圓。
他都不敢想象,自己還能否發出思感攻擊,即使能發出,是不是也只能堅持,那麽一絲絲的時間。
不理會這些,現在最重要的是,安撫一下躁動無比的髒腑,一切等先填飽肚子再說。
頃刻間,紅紫粉嫩的雪豹肉,便已經收拾好。
天落拿出一根,手臂粗的赤色樹枝,短劍一揮幾道刃芒飄出,切削出一個大木簽子,“噗”的一下穿在了雪豹肉上。
舉著大木簽子,短劍裡焰芒一閃,落在雪地上的幾塊木屑上,紫色焰火滕然而起。
“啵呲!”
白色的雪地上,頃刻便融化出一個巨大的圓形,裸露出黑褐色岩石和泥土的地面,瞬間變得乾燥硬化。
一縷縷的裂紋,如蛛網狀,驟然向著四方擴散而開,周邊的樹木,一下子變得凋黃枯萎。
天落沒想到,紫色火焰對這個世界,竟然有如此大的影響,迅速用思感控制收攏了紫焰。
雪豹肉放在紫色火焰上,片刻, 一股肉香便飄散而出,但天落敏銳的感覺到,肉香裡夾雜了一種晦澀難捱的氣息。
這種氣息,讓肉香變得不那麽純粹,沒有了那種天地自然的感覺。
天落眉頭微微的皺了一下,也許是沒有靈氣的原因,被沾染了許多的汙雜之氣。
隨即天落又驚喜的發現,這股汙雜的氣息,在紫色火焰的炙烤下,在不斷的消融和茫解。
隨著時間的流逝,在紫色火焰下,雪豹肉又回復了自然純粹的肉香,雖然沒有靈氣的潤澤,但也是異常的誘人。
天落迫不及待的,拿出秘製香料,均勻的撒在雪豹肉上,頓時一股極其美妙的肉香,被激發升華而出。
又忍耐了一會,天落才在大口吞咽的口水中,迎來了雪豹肉的成熟。
“倏”的收回了火焰,而燃燒過的赤色木屑,也只是略有些發黑。
天落已經顧不得燙不燙,張開大嘴“吭哧”就是一口,大肆的咀嚼起來。
雖然沒有靈力的衝擊纏繞,但雪豹肉的味道,還真是沒得說。
雖不及金鯉龍鱗和雪羊那種靈獸的極至美味享受,但在極度的饑餓感之下,味蕾上的肉香撞擊,也讓天落感覺無比的滿足。
天落覺得,自己天生就是吃貨,只要看似味道不錯的東西,都想嘗嘗。
這似乎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天性,已經融入了血脈和靈魂,隨時都會因為某種誘因,怦然而動。
風卷殘雲之後,天落收起了赤色大木簽子和地上的木屑。
暢然的打了幾個飽嗝,陌生世界的第一餐,新奇而又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