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經歷了兩次極其漫長的治療,天落終於宣布,還有最後一次,大祭司的傷就差不多可以恢復了。
一時間,所有的雪魄族無比的激動,但並沒有忘乎所以的盲目樂觀興奮,而是巨大的消耗壓力,讓他們在想著自己能不能堅持到最後。
雖然這個以前無比吝嗇的死家夥,每次都慷慨大方的拿出天火煉地乳,但那心魂上的耗損,是沒有辦法一下子恢復的。
休養生息過後,再次開始的治療,又會把眾“人”帶入了恐怖的威壓炙烤和煎熬,堅持是他們現在可以思考的,唯一信條。
隨著時間的流逝,天落的身體再次煙霧繚繞,似乎是在預示著,那即將到來的喜悅,但異常巨大的消耗,讓所有人都顯得有些萎靡不振。
也許是看到了曙光,馬上就要降臨了,黑暗從此不會再是自己的夢魘,大祭司的絲雪魄霧海,居然多了一絲欣喜的波動。
這讓已經在極力控制著思感的天落,突兀中有些措手不及,思感也不經意間有了那麽一絲絲的放松。
然而,隻這一絲絲的放松,卻是極度的恐怖森然,外面的紫色火焰,“唰”的一下飆射出了一縷焰芒。
瞬間,一股無比熾熱的天火氣息,隨著這縷紫焰之芒,向著四圍轟然席卷炸開。
“呼喇!”
雪魄族和小小貓頓時就感覺精神一凜,竭盡全力的傾己所能,極力的釋放出雪母寒精氣,抵禦著這縷肆虐的可怕紫火。
但他們所釋放出的雪母寒精氣,與紫焰之芒形成的天火氣息接觸的刹那,便陡然一下,被蒸發成了虛無。
眾雪魄族和小小貓,心生震撼間,也只能繼續的釋放雪母寒精氣,對天火氣息進行壓製和抵禦,劇烈的消耗猛然倍增。
魄緣風他們早已凝聚出了紫歿寒煙,汩脹成歿寒天紗幢,在小小貓的奮力加持下,才勉強抵擋住了,那一絲紫焰的天火氣息。
天火之息在不停汩蕩,雪母寒精氣被不斷消磨,就這樣,暫時形成了一個,不斷來回拉鋸的詭異“穩定”狀態。
雖然紫焰沒有再增加,但是那種熾熱氣息卻是不減,這讓幾個雪魄族和小小貓,感覺到了無比巨大的壓力。
時間轉瞬即逝,漸漸的他們已經感覺自己快要支持不住了,雪舞小丫頭已經開始忍不住顫抖,畢竟年紀還是太小了些。
而大冰雕看上去,還顯得略有些余力,但這也是杯水車薪,無濟於事,眾雪魄族依然是倍感無力,意志開始變得低迷,身體異常的沉重。
隻過了片刻,他們面前所極力保持的雪母寒精氣幕,就轟然而潰,“嘭”,在紫焰蒸騰的熾熱下,一片虛無。
一股異常劇烈而恐怖的天火熱浪,似是被積聚忍耐的太久,猶如排山倒海般的襲天巨濤,暴湧而出。
就在這迫在眉睫、萬分凶險的一刹,對著冰雪大殿門口的方向,一道比魄緣風他們幾個凝聚起來的雪母寒精氣幕,強大了幾倍的雪母寒精氣,浩蕩奔湧而來,閃瞬間擋住了暴襲的天火之息。
隨即,兩道身影一躥而至,又急速的射出一道道雪母寒精氣,疊加在了剛剛那道寒精氣幕上。
頃刻間,形勢居然峰回路轉,幾個雪魄族和小小貓,終於是大大的舒了口氣,而腹腔裡的小心臟,依然是“咚……咚……咚”的,狂跳不止。
奔行而來的兩道身影,赫然是雪魄族的族長魄天寒,和一個與小小貓相仿的冰魂族。
“族長!”
小小貓和幾個雪魄族同時驚喜的喊道。
“哼!怎麽樣老家夥!我說的沒錯吧?肯定有事情發生,你還不想進來!”
那個長得像小小貓的冰魂族,暢然的氣勢一抖,哼聲說道,語氣說不出的揶揄、譏諷、擠兌。
一時間,讓魄天寒吹胡子瞪眼,十分的不忿,但氣息卻也是異常的憋堵。
“哼,魂天霄,這次就算你這死老鬼瞎蒙對了。”
魄天寒的語態依然是極其的不服氣,但似乎又無可奈何,滿臉的一陣辛酸肉疼,冰胡子翹了老半天。
“嘿嘿!那說好的……雪楓酒……”
那個叫魂天霄的冰魂族,根本不屑魄天寒的慍怒,帶著一絲戲謔的賤笑,不停的眨著眼皮,挑動著冰瑩的三角眉毛,一臉說不出的猥瑣滿足。
“放心,少不了你這死老鬼的。”
魄天寒一聽到雪楓酒,似就有點氣不順,不過還是放輕了語氣,唯恐驚擾了天落的治療。
魂天霄也不在意他罵自己死老鬼,一臉的舒心得意,卻也用心盡力抵擋著紫焰的天息熱浪,紫焰的氣息,只是被壓住了,但並沒有絲毫的削弱。
開始時魄天寒和魂天霄,還肆意的互損聊著,慢慢的壓力越來越重,他們竟也有些吃不消。
就在他們感覺自己也要頂不住時,忽然感覺壓力一輕,連忙收回了還在噴吐的雪母寒精氣,立即深深的喘息了一下。
還沒等魄天寒和魂天霄說話,驀然間,一股強大的靈魂波動,迅速充斥了整個冰雪大殿。
大殿內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部聚焦到了大冰台上,無比激動的緊緊盯著,大祭司的那團雪魄魂霧。
心中澎湃激蕩!
霧氣華光一閃,一道曼妙的身影,頃刻出現在眾“人”的眼裡,只是這道曼妙的身形,看上去顯得非常的虛淡。
“大祭司!”
所有在場的,除了天落,全都不自覺的發出了一聲驚呼。
大祭司朝著眾“人”微微頷首,然後徑直對著天落,就是深深一拜,“天落小兄弟的再造之恩,魄雨魂沒齒不忘。”
“大祭司客氣了,不必多理,雪舞也幫了我很多。”
天落平和的說道,沒有一絲的倨傲,只是面容上的疲憊有些明顯,卻是累得夠嗆。
與此同時,天落內心也是非常的興奮,不光是對自己的肯定,還真心為雪魄族和雪舞小丫頭高興。
“天落兄弟的大恩,雪魄族定當謹記,以後有任何差遣,定盡其所能不敢懈怠。”
魄天寒異常興奮,一掃往日的陰霾,爽朗而笑,族長的大家氣息,再次一覽無遺。
“天落兄弟,我們冰魂族也是一樣,感謝你救治大祭司,若有差遣定盡其所能,絕不懈怠。”
魂天霄也快速的說道,興奮之情溢於言表,一看便知,並不是敷衍。
“死老鬼,有你什麽事?”
魄天寒冰胡子一吹眼睛一瞪,剛剛的族長威嚴,頃倏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讓人大跌眼境。
“怎麽沒我的事?大祭司同樣是我們冰魂族的,難道你這死酒鬼想獨自霸佔?”
魂天霄決口而言,針鋒不讓,那是一點兒虧都不吃。
“大祭司是我們雪魄族的人!”
魄天寒似有些無奈,突然義正言辭的冒出了一句,凜然一下子站在了族群利益高峰。
“嘁!那又怎麽樣,不還是我們冰魂族的大祭司?死酒鬼,你別沒事找事啊?”
魂天霄毫不示弱,眼見噎得魄天寒無言以對,讓它開心不已。
“兩位族長,莫要讓天落小兄弟,笑話了!”
大祭司魄雨魂趕緊出言勸阻,優雅的聲音,似還有一些疲憊的顫動。
“呃……讓天落兄弟見笑了!”
兩個族長突然反應過來,唐突之下趕緊同施一禮,似平時鬥慣了嘴,不掐幾句都別扭。
“呵呵,沒什麽,我覺得這樣吵吵鬧鬧挺有意思。”
天落顯得很開心,他真的很喜歡這樣的氛圍,突然間想起三個大塊頭,有種歸家的感覺。
還真是看熱鬧的不嫌事兒大。
“大祭司你好啦!”
雪舞此刻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一頭扎向了大祭司,“嗚嗚”而咽,雙手再也不肯松開。
“傻丫頭!別哭了,我這不是沒事了嗎!”
魄雨魂此刻無盡的感慨,撫摸著雪舞的頭,目光溫婉的望向了魄緣風幾個。
“大祭司!”
魄緣風四個雪魄族,早已無法控制,聲音嘶啞哽咽著,一起湧向了魄雨魂。
“也辛苦你們四個了!”
魄雨魂心中一陣歎息。
“不苦!……不苦!”
魄緣風幾個,此刻居然天真的,猶如幼稚的孩童。
大祭司柔和的聲音,終於又聽到了,那是多麽幸福的感覺,一直以來,他們都在唯恐失去的驚懼中,難以自我。
“傻丫頭,別再哭了,還不快謝謝你天落哥哥。”
大祭司溫柔的拍了拍雪舞的腦袋。
雪舞這才抬起頭,淚眼婆娑的對著天落說道:“天落哥哥謝謝你,謝謝你把大祭司給治好了。”
“呵呵,小丫頭你忘了,我們是互相幫忙。再說,沒有你我也來不到這裡,所以最該感謝的人,應該是你自己。”
天落真的是發自內心的笑,這種場面第一次經歷,但卻有深深的觸動,心底深處的那一根弦,似乎繃得更緊了。
這一刻他真的很開心,此時的氛圍讓他體會到了,一種溫馨和幸福。
雖然天落到現在也還沒怎麽太弄懂,天落哥哥,天落兄弟,天落小兄弟,實質上有什麽區別。
但總之,自己已經開始了一種全新的生活,這讓天落新奇中有些興奮,興奮之中亦有些期盼。
“族長!你怎麽來了?”
小小貓突然跳出來,對著魂天霄說道。
魂天霄一愣,“你不是那個那個……”
他還沒想起來,就聽天落說道:“它現在是我的向導,叫小小貓。”
一陣難言的無語,大冰雕當時就蛋定住了。
魂天霄也有些詫異,隨即渾不在意的哈哈一笑,“小小貓,你要伺候好天落兄弟啊,不然我可要責罰於你。”
大冰雕一聽,簡直就是,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族長,你怎麽跟雪魄族的那個沒溜的族長一樣,也太沒底線和節操了吧!?
沒想起來我是誰就算了,怎麽還直接“小小貓……小小貓”的叫上了?
大冰雕的冰下巴好懸沒一下子掉在地上,摔了個稀巴爛。
“哈哈,死老家夥,你的族長恐怕要讓賢嘍!嘿嘿!”
魄天寒有些戲謔的看著魂天霄,他突然發現,這個叫什麽小小貓的,冰魂之體晶透的程度,居然已經超過了冰魂族這個族長。
堂堂一族之長,滿臉的輕浮賤笑,無論怎麽看都讓人心聲噓然,鄙視不已。
“死酒鬼,我們冰魂族的事情,什麽時候輪到你插嘴了?”
魂天霄的冰胡子一翹老高,其實看到小小貓超越自己,並沒有什麽,反而很高興,但被這老家夥一說,就是感覺渾身不爽。
“三角貓,你說誰是酒鬼,你還不是想盡辦法,來蹭我的雪楓酒?”
魄天寒頓時瞪起了眼珠子,仿佛不跟嘴裡這個三角貓,痛痛快快的鬥一鬥,人生就缺少了精彩,無比的乏味。
“兩位族長,都胡子一大把了,也該給後輩有個樣子啦!何況還有天落小兄弟在這裡。”
大祭司魄雨魂頗有些無奈,這兩位見面就掐,兩族早已習慣,可今時不同往日,還有貴人要回敬呢。
“哼!看在天落兄弟,還有大祭司的面子上,不跟你這老不死的計較。”
兩個族長同時白了對方一眼,冰胡子亂顫,爭鬥也戛然而止。
魄天寒這才轉過身,笑眯眯的看著天落,“天落兄弟,我已經命人準備了些薄酒,不成敬意希望別見笑,我們邊喝邊聊,來這邊請。”
“雪舞你們扶好大祭司。”
魄天寒說著,頗為禮遇的,擺了個請的手勢。
天落正滿懷樂趣的看著兩個族長互掐,卻突然沒有了後續,有些意猶未盡,但也不好說你們繼續。
“天寒兄有心了,那我就不客氣了。”
天落也擺出一副極其老成的樣子,但那略顯稚嫩的臉龐,卻給人一種諧趣的感覺。
魄天寒前面引路,魂天霄也對著天落恭然的道了聲“請”,便“嗖”的一下,追上了魄天寒。
“老鬼,準備的是最好的雪楓酒吧,不好我可掀桌子。”
“哼!再好也沒有你的份, 三角貓你還是回你們冰魂族去吧。”
魄天寒吹動冰胡子的聲音,“刷刷”可聞,對魂天霄那是一百個不對付。
“誰說沒我的份,打賭可是我贏了,死酒鬼你想耍賴不成?”
眼看著魂天霄後脖梗子一立,天落便知道他是在瞪眼睛,一路爭吵繼續,終於彌補了他剛剛的那絲意猶未盡。
“讓天落小兄弟見笑了,這邊請!”
大祭司搖了搖頭,邊走便道,她也沒有辦法,兩個老東西性情使然,無法改變。
“呵呵,沒有什麽,我覺得挺好!我還從來沒見過,這麽熱鬧的場面。”
天落笑了笑,很是高興,從來隻跟三個大家夥互動,沒想到人多趣事也更多。
說著,天落便邁步跟了上去,雪舞一個箭步衝了上來,拉住天落的手,“天落哥哥我帶著你走,大祭司你也快點。”
大祭司自然有人照顧,小丫頭並不擔心,異常的興奮。
“你不用扶大祭司嗎?我自己可以的。”
幾步路而已,自己還不至於走丟吧?小丫頭!
“大祭司有緣風哥哥他們就可以了,我來做天落哥哥的向導。”
小丫頭笑得無比燦爛,徹底解放的天真,才是最可愛的靈魂,純淨無邪,不染凡塵。
嗯?
我怎麽感覺,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脅?
大冰雕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天落大人,等等小小貓啊!”
冰瑩瑩的影子一閃,“嗖”的一下,大冰雕緊緊的跟著天落,一刻也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