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我要為大祭司繼續治療,這次可能需要你們幫忙。”
天落站起身形,對著一眾人說道,表情略顯凝重。
雪舞聽到這裡,突然興奮了起來,自己終於可以幫到天落哥哥和大祭司了。
“天落兄,有什麽事盡管吩咐。”
魄緣風、魄休愔等雪魄族,對著天落躬身一禮,感激之情不言而喻。
“後面的治療,我要用火焰來驅除大祭司魄雪絲裡,那股可怕的寒氣,會異常的凶險,必須要竭盡所能集中精力。
強大的精神壓力之下,到時候萬一個控制不細,可能會有幾絲火焰流出,需要你們用寒力阻擋。
事先提醒你們,這絲火焰有些可怕,你們要萬分小心,不要讓自己受傷,最重要的不要影響到我救治大祭司。”
天落這次的語氣,無比的慎重,可見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真的是非常棘手,容不得一絲的錯漏。
話已經說的很明確了,雪舞、魄雪純等幾個雪魄族,也極度鄭重的點了點頭,內心騰起一片火熱,壓抑感也隨之而來。
就連小小貓都用力的點了點頭,那意思像是在說,放心吧天落大人,有我在萬事皆休。
天落慢慢來到冰祭台前,面對著那團霧氣,神色更為凝重。
“大祭司,我要繼續為你治療,但這次治療和前面不同。
想要去除你魄雪絲內的冰寒之氣,就需要用我的火焰炙烤灼燒,而你的雪魂絲和那寒氣糾結的時間太久,已經相互融合很難去除。
然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會讓你無比的痛苦,火焰炙烤靈魂的滋味,不用我說相信你應該也能明白。
而我的火焰,也不是普通的火焰,雖然會讓治療時間縮短些,但痛苦也會成倍的增加。
你的靈魂不能有太大的波動,也就是你的魄雪絲,不能有太大的震顫,否則……”
說到了這裡,天落停了下來,一長串的話語,已經表達的清晰無比,接下來的決定就不能自己來下了。
“小兄弟,放心吧我明白,我已經傷了太久的時間,沒有你相信我很快就會消亡了。
你盡管施為就好,如果我真的無法忍受,那就讓我……煙消雲散吧。
能再看到這幾個孩子,我已經很滿足了,多謝你了小兄弟。”
一個很是柔美的聲音傳出,語氣輕飄淡雅,沒有一絲的虛與。也許經歷過死亡的人,都會變得有那麽一些的不同。
天落一進來就發現,大祭司已經醒來了,似乎恢復的還不錯,這讓他心裡著落了很多,畢竟後面的治療,想想都可怕。
“大祭司!你能說話啦!”
雪舞興奮的叫道,恨不得撲上前去狠狠的摟抱,然而理智卻讓她寸步難移。
“放心吧大祭司,天落哥哥一定會治好你的。”
小丫頭哽噎,再次堅定的說道。
“是啊大祭司,天落兄一定會治好你的。”
魄緣風他們也急切的說道,七嘴八舌,淚水早已讓這幾個雪魄族顫抖不已,哭得稀裡嘩啦。
什麽……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緣未到傷心時。
落花紅,女兒淚,傾不盡萬古愁情。
純屬扯淡,感情是需要鋪墊,但絕不是做作。
“我知道了孩子們,我會努力配合好治療的。”
幾個雪魄族的表現讓大祭司有些激動,聲音顯得有些沉浮,畢竟神魂只是剛剛恢復了一些,哪裡經得起如此激蕩。
“大祭司,還請控制好情緒。”
天落不得不開口,這樣不行,萬一出現意外,將前功盡棄。
“你叫天落對吧?”
穩定了一下,大祭司對著天落問道,聲音裡充滿了感激。
“是的我叫天落,就是天上掉下來的意思。”
天落刻意的解釋了一下,異常的鄭重,似乎從天上落下來,讓他無比的在意。
“謝謝你了天落!”
一種來自靈魂的真誠,無需多言。
“我要開始了,大祭司準備好了嗎?”
天落也並不廢話,事情要做就做,不關乎其它,完全是一種心性。
“有勞了,天落小兄弟。”
大祭司再次感謝,然後便陷入了沉默,似在為接下來要面對的痛苦,做著準備。
得,又一個兄弟,幾個雪魄族苦笑,此時才發覺大祭司對天落的稱呼,倒不是糾結。
“你們幾個也做好準備。”
天落吩咐了一句,便詭異的拿出了一段尺許長的赤色樹枝,赤紅如火,鮮豔如血。
魄緣風幾人也是凝神而待。
隨著一絲微弱的火芒射向樹枝,“轟”的一下,一團紫色的火焰便升騰而起。
瞬間,整個冰雪大殿就被一種極度滾燙的熱芒所充斥,寒氣瞬息退縮,仿佛整個大殿都要開始融化。
恐怖的威壓,讓幾個雪魄族和小小貓,心神頓時就是一凜,這就是那恐怖火焰的力量啊?
他們怯怯的看著那紫色的焰火,似乎靈魂在這一刻,都要變得虛無了。
天落釋放出思感,控制著火焰跳溢的溫度,慢慢的,恐怖威壓開始收斂退卻。
幾個雪魄族和小小貓,驀然間又感覺到了自己身軀的寒冷,但這寒冷卻有一些心有余悸的,溫暖和舒適。
他們鎮定了一下心神,開始謹慎的戒備著,這樣的威壓之下,更是讓他們倍加的緊張。
天落用思感,裹挾著一絲絲的紫色火焰,慢慢的進入到了大祭司的絲雪魄霧海。
“我要開始了!”
天落鄭重的提醒了一下,說完就控制著那絲火焰,異常小心謹慎的靠向大祭司的魄雪絲。
當紫色火焰,接觸到大祭司魄雪絲的刹那。
“啊!”
一聲極度痛苦的慘叫,聽著的人都會頭皮發麻,身體有些不自覺的顫栗。
大祭司原本以為,至少還可以忍受片刻,但那火焰的可怕和靈魂的痛楚,讓她遠遠的高估了自己。
火焰只是剛剛一接觸,她就已經心不由己的,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那痛苦,根本就不是可以用抵抗來化解的,那是在一絲一絲的拆解著靈魂。
但火焰接觸魄雪絲的同時,那凝結在魄雪絲上的可怕寒氣,也“唰”的一下,退縮了一段距離。
這段距離,單獨的看還很長,但放在密集冗長的魄雪絲中,卻也只是微乎其微的一點點而已。
那無比慘烈的一聲喊叫,讓幾個雪魄族和小小貓,一下子像是墮入了無底的深淵煉獄。
他們感覺自己的身軀,都跟著那一聲慘叫,一抽一抽的開始悸動。
雪舞眼裡,那婆娑的冰淚,早已無法抑止的簌簌而落。
“這只是剛剛開始,你們要鎮定,否則大祭司就很難再回來了。”
天落的聲音雖小,但卻如一道洪鍾大呂的震徹之音,瞬間讓這幾個雪魄族,心神穩定了下來。
小小貓也不禁的感歎,跟著天落大人,也不是每次都會有好處啊,偶爾似乎也得真正賣賣力氣,經歷一下殘酷的洗禮。
天落不再理會這幾個家夥,而是用心控制著思感,開始了緩慢而又艱苦的治療。
一聲聲無盡痛苦的慘叫,讓這看似巨大的冰雪殿堂,瞬間就變成了一個無間煉獄般的修羅場。
雖沒有真正直接針對性的邢戮和折磨,但那連綿不絕,接踵而來,衝擊靈魂的慘嚎,痛苦得讓人異常的窘迫難熬。
死亡往往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待死亡。
等待死亡也並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看著別人等待死亡,而不知道下一個死亡的,是否就是自己。
等待,一個多麽值得“期待”的詞語,有時卻也充滿了尖酸的諷刺。
開始時,在大祭司極力的控制下,只是魄雪絲在微微的顫動。
慢慢的,絲雪魄霧海也跟著顫動起來,最後整個雪魄都開始了顫動。
大祭司的慘嚎,已經完全不由自己控制,那是靈魂的一下撕扯,一下焦灼,而自然發出的痛苦悲鳴。
但在天落堅定的心性下,這些都恍若未聞。
他一邊控制火焰炙烤灼燒著寒氣,同時再引來一絲絲的天火煉地乳,不停的修複著大祭司的魄雪絲。
在這雙重壓力下,和大祭司那不斷的顫抖中,天落以極其緩慢的速度,驅除著那股極度恐怖的冰寒之氣。
漸漸的,天落額頭上已經出現了汗水,隨著時間的流逝,霧氣開始了升騰。
當天落身體周圍,已經被霧氣所籠罩覆蓋的時候,他長出了一口氣,收回了思感和火焰。
他需要休息一下了,自己還從來沒有,這麽用心費力的控制和消耗過思感。
而大祭司,更需要休息一下了,她已經有些陷入了迷離,仿佛自己已經向著那極樂世界徜徉而去,神魂都變得有些空洞。
天落倏的一下,收回了火焰,巨大的壓力瞬息消逝。幾個雪魄族和小小貓“噗通”一下歪倒在地上,他們雖然沒盡什麽氣力,卻也付出了巨大的消耗。
天落看了看雪舞小丫頭,雖然消耗很大,但似乎是非常的堅強,看上去還算不錯。
“小丫頭,做七個冰杯子出來。”
雪舞聽到天落的話語,感激的點了點頭,伸出小手揮動了幾下,冰杯子立刻出現在眼前。
她知道天落哥哥要做什麽,極其的期待,卻又有些不好意思。
天落拿出裝天火煉地乳的小罐子,滿滿的倒了七杯,自己拿起一杯隨口說道:“每人一杯。”
然後“咕咚……咕咚”的,喝完了手中的天火煉地乳,一股暢然之感,終於讓天落緩解了一下。
幾個雪魄族和小小貓,當然知道這是好東西,全都興奮的拿起杯子,大口的豪飲。
在天火煉地乳奇妙的靈力波動下,瞬間便衝淡了,他們剛剛還在苦苦竭力抵抗的,巨大痛苦余韻。
“我和大祭司,都需要休息一下,你們自便就行了。”
天落也不管這些家夥此刻是何種表現,簡單的說了一句,便閉上了眼睛。
我也需要休息一下,天落大人!
這還真不是貓乾的活啊!
披肝瀝膽,驚悚噬魂!
簡直就是拿貓生來做鬥爭!
大冰雕心裡不住的嘀咕著。
而雪魄族的幾個人,並沒有多想,也同樣閉上了眼睛。
煉獄般的折磨,強烈的靈力衝擊,已經讓他們沒有過多的心思,多想什麽了。
過了許久,天落睜開了眼睛,雪魄族和小小貓,似是早已醒轉。
“天落哥哥,你醒啦!你沒事吧?不要太過勞累了。”
雪舞小丫頭第一個開口,急切的問道,雖然很希望盡快救治大祭司,但還是不願看到天落哥哥太過勞累。
“是啊天落兄,如果大祭司的治療,不急在一時,不妨再休息一會?”
魄緣風也異常的關切,自己幾個連手都沒動,就光站在那裡,都感覺十分疲勞,何況是出手救治的天落。
魄休愔、魄雪純和沉默的魄緣行,都表達了自己的關切,大冰雕小小貓,此刻表現得是更加的諂媚。
“放心吧我沒事,已經休息好了。”
說完,天落站起了身形,對他來說身體的疲憊根本不是事,思感的消耗才是難以持久。
但也是痛並快樂著,天落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對思感的掌控,時時刻刻都在進步著。
一眾“人”也都跟著站了起來,天落對著大冰台上那團霧氣問道:“大祭司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天落, 我也休息的差不多了,你……繼續吧!”
雖然大祭司語氣肯定,但天落還是敏銳的感到了,她話語裡的那一絲顫抖和恐懼。
是啊!
這樣的痛苦,又有多少人承受過,而又有多少人,可以熬得過來呢?
如果有一天,自己也承受這樣的痛苦,天落堅信,他一定可以挺得住。
“好!那我就開始了。”
不廢話,早晚都要經歷的磨難。
大祭司也沒有再說話,已經在努力的控制著心神。
“大祭司加油啊!我們等著你!”
雪舞突然喊道,聲音不是很大,卻那麽的溫暖和煦,而又有些撕心裂肺。
“大祭司加油!我們都在這裡呢!”
魄緣風他們也低聲呐喊,但聲音早已被哽噎淹沒。
大祭司的魂霧氣團,輕微的顫抖了一下,並沒有出聲回應,但精神似乎一下子好了很多。
“好了,你們也做好準備,記住不能有一絲的放松和懈怠。”
天落的話語再次響起,平靜而有力,論起年齡天落並不是很大,但論起心性這裡卻是無人能及。
慘叫,再一次的傳出。
地獄,再一次的降臨。
痛苦的折磨和輪回,並沒有產生悖論,那種靈魂的撕裂,也並沒有因為,時間和次數的增加,而變得麻木。
而是隨著寒氣的減少,靈魂的恢復,而變得更加的清晰。
這讓恐怖的煉獄,更加的氣血翻騰,更加的攝人心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