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您吃了麽...”
剛還礙於面子強忍著怒火跟幾個打牌老大爺解釋的胖警察,一聽羽絨服這句瞬間就炸了,他覺得要是自己再不揍他兩下,就要憋出心臟病了...他猛地把雙腳懸空的羽絨服扔回到地上,羽絨服剛趔趔趄趄的站穩,就被胖警察一個巴掌糊到了腦袋上,一臉懵逼的羽絨服哪知道自己剛才那句話正好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你別叫我爸!我沒有你這樣的爸!”
“......”
“特麽的,氣的老子思路都亂了!”意識到說錯話的胖警察說著就要抬腳去踹羽絨服的屁股,但是他猶豫了片刻後,最終還是又一巴掌糊在了羽絨服的頭上。
羽絨服也是被突如其來的兩巴掌打的有點蒙,這不對啊!怎揍我的方式還變了!之前不都是怕把我腦子打壞隻揍屁股的麽?今天這是真不打算要我了?想到這羽絨服也是慌了,扭頭就抱住了胖警察的大腿,哭爹喊娘的認起錯來...
“爸!我錯了爸!我不該偷你的手銬...我以後聽話,我好好學習,爸你消消氣,爸啊...哇...”
劉正在一旁看的滿臉的尷尬,眼前羽絨服抱大腿的一幕他也是覺得有點似曾相識...幾個打牌的老大爺聽到羽絨服的哀嚎也是重新轉過了身子,比起打牌,明顯看熱鬧才更能吸引他們...
“少給老子來這套!滾到一邊子去!”胖警察又一巴掌糊到了羽絨服的腦袋上,他已經對羽絨服這套司空見慣了。
羽絨服見這招不管用,也是惺惺的松開了抱著胖警察大腿的雙手,然後又護著腦袋老老實實站到了一邊小聲抽抽著...
胖警察瞪了羽絨服一眼,抹了一把臉上的“汗”,隨手就準備往地下甩,但是手剛揮到一半,他就發現了哪裡不對勁...胖警察把手放在鼻子下聞了聞,然後臉色漸漸的猙獰了起來...
“特麽敢拿尿潑你老子?!平時揍你揍的輕是吧!”說著胖警察就揚起胳膊,準備再去賞羽絨服一個‘大嘴巴子’。
“爸!剛才黑漆馬虎的我不知道是你!我真不知道是你...!”羽絨服見自己老爹揚著巴掌氣衝衝的向自己走來,也是嚇得趕緊抱著腦袋躲到了劉正身後。
“叔叔,剛才確實太黑了,我們也都沒看清是您...”劉正把羽絨服護在身後,抓緊出聲替羽絨服作解釋。看著氣的滿眼通紅的胖警察,劉正心裡也是有點害怕,他從來沒見過如此暴怒的成年人,他真怕胖警察一個不小心給羽絨服打傻嘍...
胖警察看了看擋在羽絨服身前的劉正,又看了看後面興致勃勃的幾個老頭,也是再次強行壓製住了怒火,只是一把從劉正身後拽過了嚇得哆嗦的羽絨服,沒好氣的一把扯下了粘在羽絨服胳膊上的黑狗毛...
“你看看你這是什麽什麽打扮!老子送你去上學,你就給老子學了這個!”胖警察明顯火氣還沒有消,只是克制住自己想動手的衝動,他從羽絨服腰間摸出了自己的手銬,氣呼呼的裝回了自己的褲兜裡。
羽絨服老老實實的站在胖警察身前,一句話都不敢說,像個玩偶一樣任由胖警察擺布著...
“還有你們幾個小兔...小同學,天天不學習就知道跟著他胡鬧!都跟我回所裡,讓你們家長來接人!”胖警察收起手銬後,看著站成一排的劉正幾個也是有點無奈,畢竟不是自己家孩子,不能想動手就動手...
“叔叔,
我們是好心去做調查的,修車鋪老板的死肯定有線索在汙水站裡!”眼鏡一聽要讓家長來領人也是有點慌,他還記得上次闖禍回家之後,他媽罰他背了兩個小時的三字經,還抄了三篇文言文... “調查?那你們查到啥了?我也不妨告訴你們,剛才所裡已經來了消息,修車鋪老板是因為發病,猝死的!再說調查用的著你們幾個小孩子?就會跟著添亂!”胖警察眼看又要發火,但是看著幾個打牌老頭恨不得把耳朵都湊過來的樣子,也是再次強行忍了下來。
“......”眼鏡無言以對,說實話他心裡有些失落,本以為能當一回柯南,但是估計一會到家想不受罰都難了。
“都跟著我走...”看著一臉失落的眼鏡,胖警察也不好再批評他什麽。其實他也不是非要把幾個小朋友帶到派出所,他是怕自己前腳一走,幾個小兔崽子就不死心的又回去搞什麽調查,要是真發生了意外就麻煩了...
羽絨服被胖警察扭著耳朵走在前面,劉正他們則在後面老老實實的跟著,一行人在胖警察一瘸一拐的帶領下向著派出所走去...除了劉正取下項鏈還給蘇柳的時候簡單的感謝了幾句之外,幾個人基本就沒再說過話,氣氛低沉到了極點,劉正他們感覺自己要的地方不是派出所,而是刑場...
剛進派出所值班室的門,劉正就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這都已經晚上九點多了,平時冷冷清清的值班室現在卻是坐滿了人。在這群人中間,劉正還看到了自己的媽媽...
“哎呀!隊長你怎麽不接電話啊!都快急死了...您這...您這身上什麽味啊?”值夜班的小張一看到剛進門的胖警察,瞬間就從辦公桌前跑了過來,那模樣就好像是終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胖警察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兩眼,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剛才他進汙水站的時候特意給手機調成了靜音,現在手機上確實有不少的未接來電。
“這是什麽情況啊?”胖警察看了看值班室裡站著的幾個家長向小張詢問到。說話的同時他還特意向後靠了靠,他怕一會小張發現他一身的尿騷味,要是讓小張這個大嘴巴知道自己被潑了一身尿,那第二天怕是整個社區都要知道了...
“您還說呢!您一個警察大晚上給人家幾個家長打電話,問人家孩子在不在家,這得誰也擔心啊!他們給你回電話你又不接,這不就跑到所裡來了!得!您自己搞的事情,您自己處理吧,我不管了...”小張說完就慌慌張張的溜了出去。
看見小張沒有追問自己身上的怪味,胖警察也是松了一口氣,轉過頭來看著值班室裡的幾個家長,漏出了和平時一樣的和藹笑容...
“各位不好意思,是我考慮不周了...但是今天這幾個孩子確實太過分了!”胖警察話說到一半突然就嚴肅了起來,劉正他們一聽胖警察批評到了他們,也是暗暗低下了頭,他們都知道,今天這事徹底是瞞不過去了...
“事情呢,大概就是這樣,還希望各位回去以後加強對孩子的安全教育,今天也挺晚了,大家領孩子回家吧。”胖警察把事情的大概經過跟幾個家長敘述了一遍,當然,他自己被潑尿圍毆的片段被刪減了出去。簡單的交代完,胖警察就急急忙忙的去更衣室換備用警服去了。
“小兔崽子,就知道天天給你爹找麻煩!還撒謊!你這是去學習了?!”羽絨服的母親剛才一直忍著沒發火,想在其他家長面前保持風度的她,在得知事情的經過後終於是忍不住了。不過她這次倒是沒急著動手揍羽絨服,而是先小心翼翼的揭下了羽絨服背後的灶王爺畫像...
“灶王爺息怒,小孩子不懂事,小孩子不懂事...”羽絨服的母親雙手合十,對著灶王爺拜了又拜後,小心翼翼的卷起了畫像,做完這一切她才一腳踹到了羽絨服屁股上,由於使得勁太大,羽絨服整個人都感覺向前頂了一下...
蘇柳媽媽頭上的燙發卷還沒來得及取下來,明顯剛才是在美發店做頭髮,不過她倒是沒怎麽責怪蘇柳,只是滿臉好奇的看著蘇柳。
“人沒事就好啦,但是你告訴媽媽,為什麽你要帶兩條項鏈啊?你另一條是給誰準備的啊...?”蘇柳媽媽在接到胖警察電話後是專門回家了一趟,才確定蘇柳不在家的,檢查過被翻得亂七八糟的化妝台後,她還發現自己的兩條銀項鏈不見了...
蘇柳低著頭偷偷瞄了劉正一眼,這個小細節被蘇柳的媽媽看在了眼裡,她轉過頭對著劉正露出一個迷之微笑後,帶著蘇柳離開了值班室...
眼鏡的父母這次都來了,身為大隊書記的眼鏡父親平時忙的不可開交,但是在得知自己兒子可能有危險後,也是第一時間跟著來到了派出所,看著一家三口一人一副眼鏡,劉正也是覺得有些好笑...
“你還好意思笑,你看看你給人家添了多大的麻煩!”劉正的母親盯著嘴角微微上揚的兒子, 氣都不打一處來。聽到自己母親嚴厲的聲音後,劉正也是立馬收回了看著眼鏡一家三口的目光,低著頭不敢說話...
回家的路上劉正的母親都沒有再批評劉正,但是到家之後,劉正的母親拿起門後的雞毛毯子狠狠的對著自己兒子的屁股打了幾下,但是打著打著劉正的母親自己就哭了,訓斥劉正的聲音也帶上了哭腔。
“你都不替我和你爸想想,你要是真出了什麽事,你讓我和你爸可怎活啊...”
這天晚上劉正又失眠了,倒不是因為汙水站,而是因為他第一次見到母親流淚,這個印象中無所不能的媽媽,既然也會委屈的掉眼淚,劉正第一次覺得自己傷了媽媽的心,覺得自己是個壞孩子...
第二天課間操後,幾個小夥伴又聚到了一起。眼鏡說他昨天回家後又背了兩篇文言文,最後還答應了父母期末考第一名,這才被放過。蘇柳則沒有被怎麽訓斥,反倒是她媽媽問了她不少關於劉正的問題。羽絨服則不用想也知道,聽說他爸昨天回家後,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和他媽穿插著一人揍了他將近半小時,導致他今天上課都是站著聽的,不是他不想坐,而是用他的話來說,就是屁股可能已經變成四瓣了...
幾個小夥伴都和約好了一樣,沒有人再提汙水站的事。安寧的社區繼續著它的安寧,納涼的大娘和晨練的大爺很快又有了新的話題,這件事就像夏天的最後一場大雨一樣,慢慢的被大家淡忘在了自己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