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正已經很久沒有見過羽絨服了。
高中畢業後,劉正高考失利,在本省隨便就讀了一所普通的大專,蘇柳考去了鄰省的二本院校學設計,羽絨服雖然平時學習成績就一般,高考也沒考多少分,但是他卻毅然決然的選擇了追隨蘇柳的腳步,報考了緊挨蘇柳學校的一所專科院校,眼鏡則因為家裡條件好些,父母找了些關系,把他直接送到了國外留學。
“真是你啊!正哥,你怎在深川呢...老板!給我們這桌烤二十串羊肉!”羽絨服見劉正叫出了自己的外號,也是徹底確定了劉正的身份,滿臉興奮的直接坐到了劉正對面,扯著嗓子對烤串的大叔吆喝到。
“你小子還好意思問我?大二那年你去哪了?怎麽突然就斷了聯系了!”劉正也是顯得非常激動,他錘了一下羽絨服的肩膀,坐回了位置上。
“額...大二那年...我...那什麽!我先去把我包拿過來...”羽絨服說完就抬起了剛坐下的屁股,一溜煙的逃走了。
劉正望著羽絨服逃走的背影皺了皺眉頭,他覺得羽絨服吱吱嗚嗚的想隱瞞什麽...過了將近五分鍾,羽絨服才掂著登山包磨磨唧唧的走了回來...
“對了正哥!嫂子呢?怎麽沒一塊出來啊?”羽絨服一坐下來就嬉皮笑臉的想轉移話題。
“你嫂子跟人家跑了!你說你大二幹什麽去了!”劉正皺了皺眉頭,心想幾年不見,他這哪壺不開提哪壺的水平倒是見長...
“沒...沒幹啥啊...這烤的怎麽這麽慢!我去催催啊...”羽絨服不敢看劉正的眼睛,說著就要站起身再次逃跑。
“站住!是不是兄弟了?有什麽事是還需要跟我隱瞞的?!”羽絨服是劉正最好的哥們,從小撒尿和泥,無話不談的關系,但是看著現在吱吱嗚嗚的羽絨服,劉正也是有些來氣。
大二那年,劉正只是聽蘇柳說羽絨服出事了,但是具體的蘇柳也說不上個所以然,給羽絨服打電話,他手機也一直是關機狀態,最後實在沒辦法的劉正還給胖警察打過電話,但是胖警察只是說羽絨服沒事,讓劉正不要擔心,所以直到現在劉正還沒弄明白羽絨服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來,你們的二十串羊肉。”中年婦女剛把一盤子烤串放在了桌上,羽絨服抓起一串就狠狠的咬了一口,然後掂起桌上的啤酒猛灌了兩口,緊接著又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煙,點上一根後深深吸了一口...
“唉...我也不瞞你了,我從小就喜歡蘇柳你知道的吧!”羽絨服長歎了一口氣,這才開口給劉正講起他大二那年的經歷...
“蘇柳學習好,人長得也漂亮,上大學後她又加入了她們學校的散打社團,回回都拿社團的女子冠軍,整個人在社團裡那是公主一般的存在,追她的男生能從宿舍排到食堂!我一個破爛專科的學生怎麽高攀的起她啊!”說道這羽絨服又狠狠的灌了兩口啤酒...
“我也不是沒努力過,但是蘇柳對我沒興趣啊!從小就對我沒興趣不是...”羽絨服自嘲的笑了兩聲。
“就在你找到女朋友不久後,她就答應了她們散打社的社長,那人長得又高又帥,而且家境也挺好,我拿啥跟人家比?正哥,你說我拿啥跟人家比?本來我都要祝她幸福了,結果讓我發現那個社長是個人渣!”羽絨服狠狠的把手裡的煙頭按滅在桌上的煙灰缸裡,眼睛好像要冒出火來...
“有一天我和室友去學校外面的飯店聚餐,
正好碰到那個人渣跟另一個女的在外面吃飯,那人渣和那女的卿卿我我,摟摟抱抱的,我都懷疑要是周圍沒人他倆能那啥起來...我一時沒忍住就上去質問那人渣,結果越問越氣,然後我倆就打起來了,雖然最後我沒打過他...” “後來,飯店老板報警把我倆抓派出所去了。本來就是一點小摩擦,結果那人渣家裡有點關系,非讓我賠給他五萬塊錢醫療費,我特麽!被打的鼻青臉腫的明明是我好吧!我死活不賠,在派出所裡跟他們耗了兩天,最後學校通知了家長,我爸賠給人家五萬塊錢後才把我放了出來,再後來學校說我這性質惡劣,把我開除了,我覺得太丟人了,就沒好意思再跟你們聯系...”
看著滿臉苦笑的羽絨服,劉正心裡也是有些不舒服,他不知道該怎麽安慰羽絨服,也有點後悔讓羽絨服再提起他的傷心事。劉正知道羽絨服從小就喜歡蘇柳,從初中一直追到大學,沒想到最後還為了蘇柳把自己搞成這樣...
“蘇柳知道這事嗎?”劉正問到。
“我沒告訴她,我只是用我舍友的手機把那對狗男女的照片發給她了,再說這也是我自願的,她那麽善良,告訴她了她又要自責了。”羽絨服又點起一根煙,深深的吸了一口後,望著天上的星星發起了呆...
劉正看著有些滄桑的羽絨服,心裡一陣苦澀,原來還有人和自己一樣嘗遍了愛情的苦,羽絨服現在的心情,劉正怕是再理解不過了...
“唉,都是苦命的人啊...不說這事了,換個心情!你怎麽來深川了?”劉正給羽絨服倒了一杯啤酒,扯開了這個沉重的話題。
“我?我是來做委托的...就是...就是特殊工作者!”羽絨服收回了仰望星空的目光,一口氣喝光了杯子裡的啤酒。
“特殊工作者?你...你做鴨啦...?”說著,劉正還一臉嫌棄的重新審視了羽絨服一遍。
“我特麽!你才做鴨呢!正哥,你說你腦子裡現在想的都是啥!”羽絨服見劉正一臉嫌棄的‘掃描’著自己,也是下意識捂住了自己的胸部...
“那你倒是說清楚嘛!說的不明不白的!”劉正也是懶得再猜了,隨手掂起了一根羊肉串吃了起來。
“唉...就是...算了,正哥你還記得咱那的汙水站麽?”羽絨服故作神秘的眯著眼盯著劉正。
“怎了,不當鴨子改掏糞啦?”劉正漫不經心的回答著羽絨服。
“還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我是說認真的,大學時候我跟我爸有一次打電話聊天,無意間說到了小時候的那個事,結果你猜怎著?”羽絨服身體微微前傾,盯著劉正的眼睛一臉的嚴肅。
“你是說修車鋪老板那個事?”劉正也是放下了手中的肉串,滿臉疑惑的看著羽絨服。
“對!我爸說,後來調查檔案的時候,發現修車鋪老板根本沒有心臟病史!那家夥身體壯的跟個牛一樣,你說為啥他會自己暴斃在自家地裡?唯一的解釋就是有鬼!”羽絨服壓低聲音,好像生怕被別人聽見一樣...
“鬼?兄弟你多大了?還信這套呢?”劉正看傻子一樣的看著羽絨服,他覺得這話不可能從一個正常的成年人嘴裡說出來。
“我就知道你這反應!剛開始我也不信!但是後來我做了這一行之後,我信了!”羽絨服也不生氣,劉正的反應完全在他的預料之中。
“你就說!上個月,這附近工地上是不是有個老太太跳樓自殺了?”
看到羽絨服的一臉自信,劉正也是覺得有點不對勁,上個月確實出過這麽一檔子事,聽說是那個老太太為了減輕自己兒子的負擔才跳的樓,聽說保險公司賠了不少錢給他兒子。
“這跟你工作有什麽關系?”劉正也是再次嚴肅起來。
“我的委托人就是那個跳樓老太太的兒子,他說他母親發生意外不久後,自己老是夢到他母親讓他去找戒指!所以我這不剛下飛機就跑到這來了,衣服都沒來的及換。”說著羽絨服還從登山包裡摸出一張照片,照片上面是一家三口外加一位老太太。照片中老太太一臉慈祥的看著女人懷裡的嬰兒,男人看上去普普通通,他媳婦倒是打扮的挺時尚。
“這個老太太就是死者,這男的是我的委托人,抱嬰兒的女人是他媳婦。”羽絨服指著照片上的人一個個給劉正介紹著。
“那你的委托是?”
“我的委托就是找到這枚戒指!”說著羽絨服又指了指照片中老太太的右手,在她的無名指上確實有一枚樣式很大眾的銀戒指。
“你準備去哪找?再說這戒指不早都應該還給死者家屬了麽?”劉正這時候也是來了興致,他對未知的事情一直都有很大的好奇心,兒時的那個倒吊黑影一直是劉正心裡過不去的一道坎,就算事到如今,他偶爾做惡夢的時候都還會夢到...
“問題就出在這了!本該和死者屍體在一起的戒指不見了!而且根據委托人的描述,他母親讓他去找戒指的地方,就是跳樓的那個工地!所以我敢肯定,戒指一定就在那棟未完工的大廈裡!”。
羽絨服收起了照片,看著桌子對面陷入沉思的劉正,他輕輕的敲了敲桌子,笑眯眯的說到。
“怎麽樣?有興趣一起嗎?報酬分你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