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的另一邊,是一個無比簡陋的家。
一個肥胖的中年婦女,掛著滿是油汙的格子圍裙,在牆角處的電熱爐上炒著菜,聽著關門聲後,她問道:
“老徐,是誰呀?”
中年男子神色冷漠,有些生氣地道:“一個推銷員而已,還什麽新店開張,浪費時間。”
“原來是這樣,那個…….老公等一下我想跟你談個事情。”
婦女將炒好的菜倒入盤子,拿在手上,端到屋內唯一的一張滿是黑色汙痕的木桌子上,隨手打開了燈。
“什麽事情?”中年男子一臉不耐煩,連聲音都有了些變大。
婦女聽著,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顯然她十分害怕自己的這位老公。
“到底是什麽事情?”
看見婦女的不知所措,中年男子的語氣愈加不耐煩,隨手拿起遙控器,便要把家裡的“數字電視”打開。
“我們不如……領養一個孩子吧?一個家庭沒有孩子會被人笑話的。”
婦女終於鼓起了勇氣,將那句話壓在心裡的話語說了出來。
“不行!”
中年男子冰冷的話語似一把尖錐將婦女內心的奢望捅穿。
數字電視嘈雜的電流雜音響起,她默默地在原地站了幾秒,最終走回了牆角,失魂落魄地繼續忙活起來,似乎只有這樣她才能壓抑住自己內心的失落。
中年男子看著電視,完全沒有理會身後的“妻子”。
對他來說。中年婦女的存在就只是一個工具,自己根本就沒有愛過。讓他領養一個孩子?這怎麽可能?如果不是自己整理收拾屋子太麻煩,他連所謂的妻子都不想要。
想起當初自己為了尋找合適的人選,他曾經暗中觀察婦科好幾天,隻為找到一個先天不孕不育的合適工具,中年男子的臉上就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
他卷起左手的袖子,露出一串有些“奇特”的玉珠手鏈,手鏈主要由一顆顆直徑只有五六毫米的玉珠組成,但其中卻有兩顆特殊的珠子,它們足足有常人拇指蓋大小。珠子中央是一圈又一圈的圓紋,如同人的眼睛一般。
紅色的細繩從那雙眼睛的眼珠子中穿過,把它們別在男子的手背上。
“哇!這操作,我生前好像只在恐怖電影中看過,沒想到今天我竟然看見真的!”
中年男子溫柔地盯著手鏈的同時,在他所看不見的另一個維度中,“黑球”也在看著手鏈,後者漆黑的球臉上,全是訝然。
“等一下趁他不注意,直接把那顆珠子拿走算了。我和陳遠現在都沒有太多時間深究這件事,就當便宜這混蛋了。”
“等遊戲結束再報警吧,看那女鬼的樣子起碼死了好幾年了,也不差這幾個月。”
“黑球”想著,開始跟在中年男子的身邊,尋找其機會來。
……
鐵門外,陳遠很敬業的發起了傳單,由於現在已經是黃昏了,不少上班族都已經下班回家,他幾乎每看見一個人就會拉著推銷。
“你派傳單在門口派呀!上到頂層派是幾個意思?趕緊滾!”
一個格子襯衫的男子連看沒有看遞過來的傳單,就直接將傳單扔到地上,臨走前還不忘踩上兩腳。
“那個混球動作倒是快點呀!我快不知道怎麽演了!”
陳遠內心暗自叫苦,他當然知道自己在頂層派傳單的行為有多麽可笑,但他必須要一個理由呀!不然真的很容易被人懷疑他意圖不軌。
雖然他的意圖的確不軌……
“快走,那個變態對這雙眼在意的很,不快點的話,你就危險了。”
所幸這個時候“黑球”終於出來,它的語氣十分著急短促,連忙將手鏈吐出後,立刻催促起陳遠離開。
“情況大概會嚴重到什麽程度?”
陳遠也明白事情的輕重,一邊低聲詢問著“黑球”,一邊輕步遠離中年男子所在的鐵門。
“你玩過恐怖遊戲嗎?現在情況就是你要是不在10秒內離開這層樓,你就有可能陷入追逐戰了。”
“黑球”解釋道。
“(和諧就完事了)!”
陳遠強忍著罵街的衝動,立刻邁開腿,撒丫子地狂奔了起來。
樓梯口就在眼前,陳遠正要轉身進入的時候,他身後的鐵門卻被粗暴的打開了。
鐵門砸在圍牆產生的巨響震動了整棟居民樓,但卻沒有一個人出來查看情況,甚至連房間內的說話聲在這一刻都通通消失了。
中年男子拿著一根灰色棒球棍,雙眼通紅地衝到了樓道上,一眼就看見了正要下樓梯的陳遠。
“臥槽!”
聽到巨響,陳遠就知道不妙了,強烈的求生本能瞬間爆發,奔跑的速度更快了,他甚至懷疑這是他半輩子都沒有達到過的速度。
“加油!加油!陳遠!衝呀!”
“黑球”沒有忘記自己的本職,在一旁不竭余力地呐喊助威著。
“給我閉嘴!”
陳遠瘋了,他不得不瘋了。本來陷入追逐戰就很恐怖,偏偏耳旁竟然還有個混蛋不斷亂他心神,讓他有種想停下來先用鬼魂化的右手捶它一拳的衝動。
“快攔住他!那個戴帽子的是賊!”
中年男子在陳遠身後拿著棒球棍追趕著,不斷呼喊著,想要其他鄰居攔下陳遠。
此時已然下到7層的陳遠聞言,瞬間做出反應,一手抓起頭頂的帽子,將其甩出,扔到樓梯間窗口外,大喊著:
“抓賊呀!他就在前面,追呀!”
於是乎,整個九園小區的居民就看到這樣奇異的一幕。
樓梯間內,中年男子和陳遠的身影不斷奔跑著,仿佛在追趕著一個他們剛剛錯過的盜賊,而且他們還在瘋狂對罵,讓人完全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
“你等一下!”
但當陳遠跑到二層的時候,一位白色短袖青年攔住了他的去路。
望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青年,陳遠目光閃動,思考著用背包將其砸暈的機會有多大。
“不行!裡面有我的筆記本!”
想到關鍵點,他瞬間清醒,對著一旁不斷呐喊著“推到他!”的“黑球”道:
“別喊了,你趕緊讓這鏈子消失!”
“遵命!長官!”
“黑球”很配合地將陳遠手裡的手鏈再次吞掉。
“你在幹什麽呀!那個賊都跑出樓外了,你攔著我幹什麽呀!”
陳遠放下心來,雙眼瞬間寫滿了怒火,直接一手抓著白色短袖青年的肩膀,猛地一搖,厲聲道:
“那個賊他偷了我的錢包,你賠給我嗎?啊!”
他的聲音之大,怒氣之重,連身後追趕著中年男子都為之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