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這裡。”
陳遠低語著,不知道為何,他這一刻想起來了三體的黑暗森林。
一個天真叛逆的少女,向那複雜莫測的社會,懷著對未來渴望,高調地宣布自己的到來,全不知道自己將會面臨什麽。
“現在過去?”
“黑球”詢問道。
“走吧,我沒多少時間了。”
陳遠將長褲拉起,露出已經被灰色蔓延的右腳。
他心中最不想面對的猜測被證實了,這詭異的灰色東西24小時都在蔓延。
“好吧,我們現在就過去。不過你等一下要小心宿管阿姨,她們都看見你被抬進來的,為避免麻煩,你最好謹慎點。”
“黑球”好心提醒道。
“我會走後門的,謝謝你。”
陳遠笑道。
“切,我才不稀罕你的感謝。”
聽著陳遠的話語,“黑球”有些不知所措地胡亂飛舞。
“要是這場遊戲我們活到了最後,要不你就轉世當我兒子吧。。”
陳遠望著眼前的“黑球”,打趣道。
“滾!”
……
“53塊。”
一輛橙色出租車內,司機停下了計價表。
“真貴。”
陳遠有些心疼地掏出來錢,下了出租車。
“你沒有駕照嗎?為什麽非要坐出租車”
“黑球”問道。
“不僅僅是駕照,我方向盤都沒摸過,等一下我去買一輛自行車算了。”
陳遠撇了撇嘴,隨即抬頭望著不遠處的一座居民樓。
“這地方連直達的公交都沒有。”
在來的的路上,陳遠已經通過網絡了解過九園小區的一些相關事情。
它是一個爛尾樓項目,當初開發商原定是要建四棟8層商品樓,但剛剛建好一棟的時候,就因為不知名的原因,開發商的資金鏈就斷裂了。
推開滿是鏽跡的鐵門,陳遠望了一眼旁邊早已被廢棄的保安亭,愁眉道:
“住在這裡的人怎麽進出的?”
“誰知道呢?沒準其他的地方的有偏門吧。”
“黑球”很明顯對這個話題興致不高,望著外牆裝飾都有剝落的居民樓問道:
“你打算怎麽找?一家一家敲門問嗎?”
“不用這麽麻煩,你忘記我是什麽專業畢業的嗎?”
陳遠從背包拿出了一台筆記本,那是他四年大學生活中省吃儉用,不斷兼職的成果之一。
調出衛星地圖,陳遠道:
“我這裡是北半球,而且靠近赤道,太陽西斜時……”
“等一下!你直接把結果告訴我就行了,我不想聽到那些?而且你做夢時到底看見什麽我也不知道!”
“黑球”連忙打斷,他實在不想聽到這種說教式的話語。
“這只是最基本的而已。”
陳遠說著,推測出了幾個目標。因為九園小區是00年建造的,它和四周新建的建築的之間日照間距並不符合相關規范,這一點幫他剔除掉低層。
推測出結果後,陳遠把筆記本收入背包中,並從中拿出一打傳單和一定頂印著某個餐飲行業標志的帽子。
“你從那裡弄到這些的東西的?”
“黑球”有些好奇。
“兼職給的。”
他帶上帽子,腦後漂這一個“黑球”,拿著傳單走進了不遠處九園小區唯一的居民樓內。
居民樓的樓道十分昏暗,年久失修的燈泡晃悠悠地掛著,
旁邊接著一層層蜘蛛網。 一袋袋足足有著陳遠半個身子大的黑色塑料袋被隨意堆砌在樓道角落。不時有不知名的生物活動聲從其中傳來。
“這小區沒有物業的嗎?”
陳遠自小就有點潔癖,看著布滿灰塵的牆壁,他實在有些難以接受。
“你是來調查的,又不是租房子,擔心什麽呀!動作快點吧,我成為你屬靈後,現在最多可以離開你五米范圍。幸運的話,你不用敲門,站在門口等我好消息就行了。”
“黑球”直接催促了起來。
“嗯。”
陳遠應道。
他順著樓梯走到了三層,停在靠西的一扇防盜門外。
“黑球”會意,立刻脫離飛離陳遠的腦後,像是跳入水中一般,直接穿入了防盜門內,隻留下一圈圈宛如水紋般的光線扭曲。
陳遠默默拿著傳單,將它慢慢折疊塞進門把手內。
五六秒後,“黑球”飛出,道:
“不是這家。”
“嗯。”陳遠會意,將塞入的傳單收起。
……
時間飛逝,很快太陽便要再次下山了,期間陳遠也試過幾次敲開疑似的房門,大部分都沒有回應,只有兩家開了房門,但也都一臉警惕地望著他,拒絕讓他進入屋內。
“你幹什麽的?”
居民樓8層,樓道內靠西的一扇鐵門緩緩張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胡須邋遢的中年男子的面孔。
男子警惕地望著門外的陳遠,用自己的身子將屋內的一切都遮擋住。
“唉。”
陳遠內心歎息著,他明白希望已經很渺茫了,先前“黑球”已經告訴他這裡並沒有發現什麽奇怪的地方。
但他真的不甘心,這已經是最後一間可疑單元了,而且是目前為止可能性最大的一個,忙了好幾天,如果到頭來卻什麽收獲都沒有,對他來說將是無比致命的打擊。
“你好,我們是附近新開張的奶茶店的員工,開張首個星期,全場奶茶買一送一,你可以去看看。”
陳遠說著,遞出了傳單,同時身子往前壓,想要假裝摔倒,強行進入屋內。
“給我滾!”
中年男子直接關上了房門,將陳遠的鼻梁磕的通紅。
“嘻嘻,傻瓜!”
“黑球”被這一幕逗的笑了起來。
“沒關系,托他的福,我已經明白關鍵了。”
剛剛找回重心的陳遠,嘴角微微揚起,沒有理會受傷的鼻子,自信的接著道:
“這場尋物遊戲,我已經有了必勝法了。”
“你腦子被間接撞短路了嗎?亂說什麽胡話?”
“黑球”完全不信,直接飛進了陳遠的頭內,仿佛想查看後者是不是神經元短路了。
“給我出去,我沒跟你開玩笑。”
被剛剛一撞後,陳遠突然明白的關注點選錯了,太陽西斜嚴重是一個值得注意的地方,但卻不是最重要的。
真正值得他重點關注的應該是夢境中聽到的另一句話。
“我要你的眼永遠只看我一個人!”
“黑球,你再去看一下剛才那個人,這次不要看他家什麽布置,就看他的隨身掛飾。”
陳遠夢境中的高大身影和剛才出現的中年男子開始慢慢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