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的冬天,白天是很短的。2003年1月18日下午5點,沈陽已是黑夜時分。地處大東區東順城街51號的沈陽商業銀行遼沈支行第一儲蓄所,正準備打烊。
他們剛剛送走了最後一個客戶,員工迅速清算好帳目,等待取款的運鈔車到來。
根據銀行的慣例,當天的營業款是不在分行過夜的,必須由運鈔車運到總行金庫去。這樣做,主要是出於安全考慮。以往銀行入室盜竊搶劫案,基本都發生在夜晚。
5點50分,銀行門口幾聲汽車喇叭聲響,一輛武裝押運車和一輛運款麵包車,先後停下。武裝押運車也就是一輛普通的吉普車,上面跳下4個拿著長槍的經警。
這幾年沈陽銀行系統不安全。
兩年前的1月10日,城內東陵區泉園小區郵政儲蓄所發生搶劫案。兩名送款的員工被劫匪用槍打成重傷致殘(當時郵政儲蓄所根本沒有用經警),80萬元被搶走,此案到現在也沒有破獲!
此後,經警保持高度的警惕。他們4人拿著霰彈槍,分別站在運鈔車的兩端,謹慎地四處打量。
這邊,銀行內的3個職員將3袋沉重鈔票提出來,準備送到這輛麵包車上。
就在職員走到運鈔車邊1米的時候,冷不丁地爆炸了。“轟”一聲驚天巨響,運鈔車旁邊的自行車猛烈爆炸。一瞬間,3個銀行職員和4名經警全部被炸飛。
經警劉偉和1名銀行職員當場被炸死,倒在了血泊中。經警劉雪、森賓華、趙潔和2名銀行職員被炸成重傷。運鈔車司機袁傳友,是受傷最輕的一個。惶恐中的袁傳友顧不上額頭的擦傷,急忙跳下車子。
就在此時,旁邊的一輛紅色松花江微型麵包車裡突然跳下4個蒙面持槍歹徒。這4個歹徒有3人拿著槍,分別是2支獵槍和1支小口徑運動步槍。
運鈔車司機袁傳友剛剛跳下來,就和他們迎面遇到。袁傳友不是經警,手上沒有武器,就在他措手不及的時候,其中1個歹徒毫不猶豫地舉起手中的獵槍,對準他的腦袋就是一槍!袁傳友當場死亡。
其余3個歹徒迅速撿起錢袋,4人迅速上了麵包車絕塵而去。
爆炸、開槍、搶劫巨款和逃走,前後隻用了不到3分鍾。
等銀行內的職員驚恐稍定,衝出來救人的時候,歹徒早就跑得無影無蹤。
“1·18案”是震驚全國的特大性銀行劫案,共造成3人死亡,5人重傷,220萬巨款被搶走。
接到報警以後,沈陽市和遼寧省警方先後趕到現場。現場慘不忍睹,讓人難以置信。巨大的爆炸,將銀行所有門窗炸碎,牆上的空調被炸變形,附近幾輛自行車炸成了油條形狀。現場100多米內,到處是人體組織和四射的彈片,一塊皮膚被炸飛到街對面老邊美食城二樓餐廳的玻璃上。
因為這個案子,全國搞得人心惶惶,公安也都忙的焦頭爛額。眼看半個月就過去了,可還是一點線索都沒有。省公安廳廳長隔三岔五被叫到公安部開會,剛剛回來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一下飛機就馬不停蹄的趕到會議室召開會議。說是為了社會安定,更好的保障人民生命財產安全,在最短的時間內打擊犯罪,偵破案件,公安部決定成立龍小組,從全國公安系統300萬警察中挑選五位出類拔萃的佼佼者,四個最優秀的市局局長作為超級警察,擔任小組指揮,公安各部門無條件配合,限期破案。會議反覆研究,
制定了工作原則,對於特案組組長的人選,大家紛紛提議,但始終沒有確定下來,文清國沉思良久,說道:我倒是想起一個人。 刑偵處長說:讓他來報到就是。
文清國說:這個人,非同小可,我必須得親自開車去接才行。
所有的人都在會議室原地待命,文清國隻身一人離開了,恰好在大廳遇見了劉立晨那個胖子,就帶著他讓他作為助理一起,匆匆忙忙的離開了,一個小時後,接回來一名老者,六十多歲,坐著輪椅,頭髮全白了,但看上去非常精神,目光炯炯有神。刑偵處長站起來敬了個禮,喊了一聲老師。市局副局長走過去彎下腰握住老者的手說,教授,您什麽時候回國的啊。一些人紛紛交頭接耳,打聽這個坐著輪椅的老者是誰。
教授點頭致意,一言不發,徑直搖動輪椅到會議室方老爺子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方老爺子,銀行董事長。
會議室裡的人開始竊竊私語,都不明白什麽意思。
方老爺子說:您是?
劉立晨在旁邊介紹道,這位是陳樹凱,陳教授,國際著名刑偵專家,曾任國際刑警組織中國事務處首席顧問,美國FBI犯罪行為特邀分析專家,先後在美國各州與全球十七個國家參與調查三千多起重大案件,世界多所大學的榮譽教授,目前剛剛退休,回國安度晚年。
方老爺子點點頭,隨即開出一張支票說,這一百萬,給你們做辦案經費,算是我的讚助!
陳教授說道:我伸出一根手指,不是向你要一百萬。
方老爺子疑惑的問道:那是,一千萬?
陳教授搖搖頭說道:一個星期,我在車上已經了解了案情,一個星期之內偵破此案。
會議室內又開始竊竊私語,一些人覺得此人口氣真大,目前警方一籌莫展,毫無線索,一個星期破案簡直比登天還難。文清國向方老爺子表示不缺辦案經費,不能違反紀律收錢,幾番推讓,方老爺子將這一百萬捐贈給了中國公安英烈慈善基金會。
散會之後,會議室只剩下三個人,文清國,劉立晨,陳教授。
劉立晨打開了電腦,上面顯示著全國各省市優秀警察的一些資料,讓陳教授從中挑選小組成員。陳教授仔細的打量著劉立晨,劉立晨穿著一身灰黑色的耐克運動衣,一款黑色的眼睛懸掛在鼻梁上,眼睛裡發出睿智的光芒,幹練的寸頭,肉嘟嘟的臉龐,活脫脫的一個呆萌寶。
陳教授笑呵呵的問道:這裡面可有你的資料?
劉立晨愣了一下,笑著回答:沒有,我還在警校沒畢業。
陳教授說:那我要你,加入龍小組!
胖子瞪大眼睛,問道:為什麽挑選我?
陳教授回答:很簡單,能跟在廳長屁股後面,豈是等閑之輩?
文清國介紹了劉立晨,從中學起就一直自學計算機編程,懂得五門外語,國際互聯網安全協會副會長,美國五角大樓在追蹤全球十大黑客時發現了他,並且發現他秘密創建的一個黑客聯盟組織,在警校沒少捅婁子。
陳教授說:僅僅是這些惡作劇嗎,他還乾過什麽?
文清國說:抱歉,未解密的事情,我無權泄露。不過,小晨是這個星球上少數幾個掌握網絡蟲洞和死螺計算的黑客高手之一。美國五角大樓曾和她的黑客聯盟進行過網絡對戰,最終以五角大樓完敗而結束。
陳教授說:然後,你們逮捕了他?
文清國說:確切的說,我們聘用了他,隻待他警校畢業就正式加入我們,她現在是一名編外人員。
陳教授點燃煙鬥,抽了一口煙說道:喂,胖子,為何當警察?
胖子一撇嘴回答:因為其他部門不敢要我了。那好,我宣布,你畢業了,沒問題吧,清國?
”當然沒問題“
龍小組成員,還差三位,陳教授並未從電腦上挑選,那些多次獲得表彰的優秀警察看來不在他的挑選范圍。陳教授說出了三個名字:李利、楚央、閆海格。
文清國皺著眉頭,用一種為難的語氣說:能不能換一個,這個楚央我倒是認識,不過——他現在被關押在拘留所裡!
教授說:你可以保釋他,取保候審,讓他戴罪立功。
劉立晨開始念:楚央,武警教官,87年全國武術冠軍,92年國際警察自由搏擊大賽第一名,95年三亞散打王,97年泰王杯60公斤級金腰帶獲得者,99年私自去日本參加K-1國際格鬥大賽,被勒令叫回,未取得名次。多次違反紀律,非法使用警械,刑訊逼供,上班喝酒,下班賭博,生活作風不檢點……簡直是劣跡斑斑。
文清國問道:“李利,閆海格,從來都沒有聽說過兩人,是刑警嗎?
陳教授搖搖頭,並沒有再多說什麽。
文清國下令,天亮之前用直升機把這兩個人帶來。
一夜過去了,陳教授特意挑選了一個圓桌會議室接待這三個人。圓桌會議的意思就是不分職位大小,沒有尊卑區別,大家一律平等對話。
楚央先到,他站在圓桌會議室裡,叼著根煙怏怏不樂的說,“老大,我想回拘留所。”
文清國笑著說,”楚央,好久不見,一切都好吧,找你來就是有事情,為啥這麽消極啊?“
楚央說:“上次,你要找幾個臥底,我和他們站在一起,後來,他們都倒下了,再也站不起來了,我想多活幾天。”
文清國問道:”這次,為啥進拘留所?“
劉立晨將一份材料遞給教授,上面寫著楚央打架鬥毆,刑訊逼供的刑事案卷。
楚央說:“把警隊領導給揍了。”
文清國說:“龍小組由公安最高部門成立,對全國各地警局擁有指揮權,調度權。成員是萬裡挑一的超級警察,這是任何一個警察夢寐以求的榮耀。龍小組負責對全國各地的特大罪案進行偵破,各地警局無條件全力協助破案。程序是當地警局申請介入,將案卷匯報之後,我們來決定……
楚央打斷說:”當地所有的警察都要服從我們的指揮,聽從我們的調遣。如果有必要的話,我可以讓領導給我擦鞋,他必須無條件服從?還有就是說,他們請我們去幫忙,咱們都不一定會去?”
文清國說:是的,好鋼用在刀刃上,龍小組組所接手的都是特大案件、特殊案件,每一件都是驚天動地的案子。地方呈送上來的每一宗案卷如果不能偵破,都有可能讓當地警方負責人引咎辭職,當地的公安局長會把你們看成救星,當地的警察會列隊歡迎你們的到來,所有的經費也由他們負責,我所能做的,就是派出最優秀的警察,而不是把笨蛋丟給他們。另外,你們接手的第一個案子,你們的表現將寫進評估報告。
李利說:什麽意思?
文清國說:成立龍小組,我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希望你們不要讓我失望,不要辜負我的信任。如果第一個案子不能偵破,龍小組將面臨解散。
教授說:這是命令嗎?
文清國說:不,這是請求。
教授說:如果第一個案子偵破了呢?
“還有下一個。”文清國笑眯眯的說。
陳教授歎了口氣,說道:我上你的當了啊。
文清國哈哈大笑起來!
大家對於最後一個小組成員特別感興趣,這個人既不是特警也不是武警甚至不是刑警。劉立晨從電腦中調出了閆海格的檔案,看上去資歷平平,沒有任何可圈可點之處。從檔案上看,這個人是個法醫而已,沒什麽特別之處。
楚央說,哦,竟然找了個比我還笨的笨蛋?
李利反駁道:也許是天才呢!
陳教授簡單介紹了一下,閆海格昌北人氏,畢業於東南醫藥大學,是該大學醫學院最優秀的研究生,後出國留學攻讀京都大學犯罪心理學。現在臨市擔任法醫主任。
李利猛地站起來“乖乖,這麽厲害,博士,教授你怎認識的,為啥檔案上都沒顯示你卻知道?
陳教授說:秘密,我能選中她,說明她肯定不是平庸之輩。
文清國說:我倒想看看,這個小法醫,大博士有什麽非凡之處。
這時,門開了,一個人走了進來。
”大家好,我是閆海格,教授你好,閆海格按時報到。“
眾人都沒說話,小胖子先發聲了,”閆博士,你好,歡迎歡迎!“
”你說話時眼睛先往下面撇了一下,然後摸了一下耳朵,最後擦了一下手,種種跡象表明,你在緊張,但是又有點不自信,所以你做出了這些舉動,不知道你在緊張什麽?“
”啊,哪---哪有,沒有的事。“
”小胖子,你別結巴啊。“楚央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