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曦和楚湘湘家是鄰居,兩人從小一起長大,算是青梅竹馬,但相比之下,徐曦有理由相信青梅更願意把竹馬當兒子。
在很早以前,徐曦和普通小孩沒什麽兩樣,愛玩愛鬧,愛跑愛跳,是父母眼裡的搗蛋鬼,也是心頭肉。
變故發生在徐曦十二歲那年,他小學畢業,正在家度過一個安逸悠閑的暑假。
平淡的日子和往日沒什麽不同,母親忙碌的埋怨,父親躺在沙發上酣睡的呼嚕,電視上打敗怪獸的奧特曼,可口的冰棍和西瓜。
即使是住在徐曦家對門的楚湘湘也不知道徐家究竟在一夜之間發生了什麽,她隻記得第二天早上是被警笛聲吵醒的,父母把她關在家裡不讓出門,午飯的時候她聽見媽媽總是忍不住慨歎,“那孩子真是可憐。”
楚湘湘是後來才知道徐曦的父母在那個晚上沒了,至於是怎麽沒的,徐曦不說,她也不敢問。
但從前活潑開朗的人突然就變得寡言少語,獨來獨往了,楚湘湘作為童年玩伴,實在看不慣他被人欺負了都不還嘴的自閉樣子,主動擔起大任,處處護著徐曦。
用她自己的話來說,這些年當爹當媽的也不容易。
兩人上一個中學,最後還因緣巧合的上了一個大學,楚湘湘管這叫“緣分”,徐曦管這叫“孽債”。但最終還是左歡解釋的最到位,他把兩人的高考成績寫在同一張紙上,用紅筆在百位數上畫了個圈,告訴他們這叫“現實”。
撇下楚湘湘愛把徐曦當兒子這事不談。
專業課枯燥無味,徐曦昨晚沒睡好,此刻坐在唾沫橫飛,激情授課的老師面前直打瞌睡。
他往身邊看了看,左歡埋著頭,桌箱裡擺著手機,屏幕上花花綠綠的一片,似乎是什麽遊戲的攻略視頻。
徐曦覺得無趣,也拿出了手機,但他平時不打遊戲,也不玩社交軟件,只能在主屏幕各個頁面之間切來切去,不知道該做什麽。
就在這時,屏幕上方彈出一個窗口,徐曦以為是哪個APP的廣告,就要順手關掉,但拇指挪到屏幕上方,卻硬生生懸在了空中。
“棄樓工地驚現墜樓女屍,死因成謎,警方正在調查......”
那是一條網頁推薦的新聞,徐曦眉心一皺,點了進去。
與大多數充滿噱頭的網絡新聞一樣,新聞內容裡案件敘述的不清不楚,甚至帶有很強烈的引導性,徐曦只是大致瀏覽了一遍,就按下電源鍵,手機屏幕頓時黑了。
他的臉色發白,無意識間舔了舔乾澀的嘴唇,下嘴唇上有一道裂口,是最近天氣炎熱上火引起的,有些疼。
正好這時候下課鈴響了,徐曦二話不說,以極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拿起包離開了教室,把左歡看的一愣一愣的。
“你幹嘛,待會兒還要繼續上課的!”左歡忘了老師還站在講台上,衝徐曦的背影高喊。
奈何徐曦溜的太快,轉眼就不見了人影,楚湘湘也因為左歡的聲音注意到了他旁邊的空位置,她轉念一想,像是明白了什麽,追了出去。
徐曦走的很急。
不比其他男生,他的身體一向不太好,從小到大看了不少醫生,西醫找不出原因,中醫也只是勸他平時多養著,飲食忌重口,也忌劇烈運動。
因此當他跑出教學樓,跑過笠陽大學的操場,沿著笠陽湖想要跑出這個學校時,他的臉色顯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朱紅色,喘息聲也越來越粗重,
最終停了下來,在笠陽湖邊的一條長凳上坐下。 盛夏時節,又是太陽最盛的時間, 湖邊幾乎沒有幾個人,長凳被太陽曬得很燙,徐曦默默往有樹蔭的方向挪了挪,眼睛盯著金光閃閃的湖面,又像是什麽也沒看。
眼睛被白晃晃的太陽光照著,有些睜不開,他忽然不知道自己就這麽跑出來要做什麽,心裡一片茫然。
有風掠過,平靜的湖面上泛起漣漪,水波一圈圈蕩開,由強至弱,由遠及近,就停在徐曦腳邊。
“同學。”
有什麽拍了一下徐曦的肩膀,他渾身一顫,一股森冷的寒意突然籠罩全身,他猛然發現自己正站在笠陽湖邊,再往前一步,就會落入水中。
怎麽回事?!
徐曦急急忙忙的轉過身,好在拍他肩膀的是個人,而那人正以一種評判的目光看向他,就像是科研人員對著自己的研究對象。
“你好。”徐曦後知後覺,傻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你好。”那人紳士的笑了笑,並沒有點破徐曦的尷尬,“我第一次來笠大,好像迷路了,請問你知道教務處怎麽走嗎?”
“你是哪個學院的?”
那人沉默了一會兒,“軟件。”
“這麽巧,咱倆一個學院的,你就沿著湖一直走,走不了多久就能看見咱們學院的樓了。”
“謝謝了,我叫方覓,既然是一個學院,交個朋友吧。”
方覓伸出手,徐曦還有點懵,他盯著那隻懸在兩人之間的手,指節修長,皮膚白皙的像女孩子,紫青色的血管蜿蜒其上,像蛇。
徐曦有些猶豫的伸出自己的手,握上。
“我叫徐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