笠陽大學。
徐曦被一陣鬧鈴聲吵醒,他很煩躁,閉著眼在周圍摸了好幾圈,才想起這並不是自己手機的鬧鍾鈴聲。
“左歡?歡哥?”他一邊捶著床板,一邊叫著下鋪好兄弟的名字,奈何沒人理他。
鬧鈴聲還在生生不息的響著,徐曦忽的從床上坐起來,瘋狂蹂躪自己早已被睡的亂糟糟的頭髮。
“歡爹!求您把鬧鍾關了行不行?!”
下鋪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鬧鈴聲消失了,左歡的手在空中晃了晃,徐曦便聽見他迷迷糊糊的聲音。
“好的,乖兒子。”
徐曦氣的一腳踹在床尾的護欄上,反而疼的他自己齜牙咧嘴。
起床氣發泄的差不多了,他這才注意到寢室裡陽光燦爛,除了他和左歡,似乎已經沒有別人了。
“靠,今天是周一啊!”
周一,意味美好的一周開始,還意味著課程表上滿滿當當的安排。
徐曦把自己的床翻了個遍,也沒找到手機。
他利索的下了床,一眼看見左歡的回籠覺睡得正歡。徐曦忍住拿拖鞋抽他臉的衝動,在地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機。
手機從上鋪掉下來,幸運的是沒有摔壞,但已經沒電關機了,徐曦這才想起來自己昨晚是看小說看睡著的。
他隨手拉了把椅子坐下,給手機插上充電器。現代人沒了手機等於沒了半條命,徐曦發了五分鍾的呆,像個犯了毒癮的人一樣急不可耐的按下電源鍵。
剛開機,一條條微信消息彈出來,幾乎讓只有百分之一電量的手機因為超負荷再次停止工作。
其中發消息最多的,是一個被徐曦備注為“天下無敵美貌無雙楚大小姐”的人。
“在嗎?”
“要上課了,你和左歡怎麽還沒來?”
“你們不會是一起翹課在宿舍幹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吧?!”
“不理我?還真是?!”
“點名了我的乖兒子!”
“你死定了徐曦。”
……
徐曦看了眼屏幕右上角的時間,十一點三十二分,課他是趕不上了,想想怎麽勸好因為自己不回消息正怒火中燒的楚大小姐才是要事。
點開輸入框,手機鍵盤彈出,他磨蹭了大概一分鍾,發現自己一個字也憋不出來,又退了出去。
“左歡,我有個事兒想跟你說一下。”
床上的左歡哼哼了兩聲,翻了個身,用寬厚的背部對著徐曦。
“我認真的。”徐曦有節奏的按著手機電源鍵,屏幕一會兒亮,一會兒暗。
“我昨晚做惡夢了。”
夢這個東西,有時候醒過來就記得清清楚楚,有時候需要一點契機才恍然大悟,徐曦是在打算回消息的時候想起來的,他昨晚的確做了個夢,還是個不太好的惡夢。
左歡現在恨不得下床撕了徐曦的嘴,他昨晚打了通宵的遊戲,現在正是困的時候,頭疼的難受。
但顯然他並不能撕了徐曦的嘴,隻好把頭埋進夏涼被裡,沒一會兒,就聽見了關門聲。
徐曦出門了。
還沒到下課時間,食堂裡只有稀稀疏疏的人,徐曦打了兩個菜和一份飯,找了角落裡一張空桌坐下。
飯菜冒著熱騰騰的香氣,棕紅色的筷子端端正正擺在盤子的邊緣,徐曦手裡拿著手機,雙手的大拇指不停跳動。
他在試圖把昨晚的夢記錄下來。
這算是徐曦多年來養成的一個習慣,
他的手機備忘錄裡記載著每一個他曾做過的夢,好的,壞的,溫馨的,恐怖的...... 而上一條記錄,已經是兩年前的事了。
事實上,徐曦很不喜歡做夢的感覺。
不同於別人,他不通宵打遊戲,不追劇,不在考試前突擊複習,為了能夠睡個好覺,他的作息十分規律,晚上十點之前上床睡覺,早上六點自然起床。
用左歡的話來說,他這是老年人才喜歡過的日子。
徐曦並不反駁,在某種程度上,這樣沒有盼頭,渾渾噩噩的生活,與一隻腳踏進棺材的老年人也沒什麽不同。
昨晚實在是徐曦這十幾年來的一個意外,他失眠了。
從晚上九點四十一分開始,他平躺在床上,閉著眼,雙手疊在小腹,像往常一樣打算進入夢鄉。
但時間過了很久,他的意識仍然清醒,左歡在下鋪打遊戲敲擊鍵盤的聲音像敲在他的神經上,引起一次次疼痛。
徐曦感覺很不好,但他知道自己的失眠與左歡無關,因為這並不是一個吐槽無良室友的故事。
意外的失眠讓徐曦毫無選擇的度過了人生第一個抱著手機度過的夜晚,他想的很美好,不熬夜,隻通宵。但後來不知道什麽時候還是睡著了,甚至做了個不太美好的夢,這讓他隱隱的感到不安。
備忘錄的左上角顯示徐曦已經打了五百多個字,他面前的飯菜已經有些涼了,坐在同一張桌子上的人換了一撥又一撥, 食堂裡的人變得跟他來時一樣少。
徐曦突然皺起眉,停下了飛舞的手指,夢裡的很多細節被他忘記了。
“真實屋漏偏逢連夜雨啊。”他捶著頭感歎。
“什麽屋,什麽雨?”
一雙手在不經意間搭上徐曦的肩,他嚇了一跳,但聲音是熟悉的,因此沒有太大的反應,或者說沒來得及作出太大的反應。
說話的女生從徐曦身後走出來,自然的坐在了他對面,順便有些嫌棄的看了看他面前的餐盤。
“飯菜都涼了,需要我重新去給你打一份嗎?”
徐曦不著痕跡的收了手機,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把飯菜往嘴裡送,吃的很“開心”。
“不用了,你怎麽還在這裡?不回去午休嗎?”
“這話該我問你,你以前可是從來不逃課的,該不會是跟左歡學壞了吧?”
顯然,對面這位發出質問的大小姐就是早上給徐曦發消息的大小姐楚湘湘了。
徐曦一口飯梗在喉嚨裡,差點沒咽下去。
他拍著胸口咳嗽了兩聲,從書包裡拿出水杯喝了幾口,才好一些。
“你對左歡的偏見還是這麽大啊,他又不吃你家大米,大小姐你就省省心吧。”
楚湘湘雙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揚起,老實說,很有范。
“他不吃我家大米,但他拐了我的乖兒子呀。”
徐曦作勢要把盤子裡剩下的飯菜往她腦袋上扣,但也只是做了個樣子,沒敢真下手。
“現在的年輕人就喜歡到處認兒子,這是病,得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