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劉隊手機屏幕上正在播放的視頻,心中大是吃驚,因為視頻中的內容看上去實在太詭異了,詭異的讓人覺得有些不寒而栗。 視頻是在一個臥室當中,一個長發的女子,正坐在臥室的床邊上,床邊不遠處靠牆的位置放著一個梳妝台。而畫面裡的這個長發的女子,則正面對著梳妝台的鏡子,因為拍攝的視角是背對著這個做在床邊的女子的,所以完全看不到這個女子的長相和表情。
視頻的光線非常昏暗,從這一點我可以判定一定是晚上,而且房間裡沒有開燈。畫面中的內容就這樣保持著靜止,女子就那樣靜靜地坐在床邊對著梳妝台的鏡子,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動不動的,如果不是月光所照射進房間之內的光影產生著緩慢的變化,我會以為劉隊給我看的應該是一張照片,而不是一個視頻。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當視頻顯示到十三分二十八秒的時候,視頻中的那個女子終於動了,她緩緩抬起右手,在這個女子的右手中我清晰的看到了一把木製的梳子。
看到這裡,我的心中一驚,因為這樣的場景我絕對是見過的,而且還不止一次的見。我知道這個女子接下來會幹什麽,她會用自己右手中握著的梳子,對著鏡子開始梳頭。
為什麽我會知道這個女子接下來的動作呢?因為這個場景曾無數次的出現在我的夢中。
還記得在我去瑞士之前,從讀研的時候開始,我就不斷重複著一個夢,在那個夢中,我總是一個人坐在一個空曠的古代樓閣裡,身上穿著一身豔紅的漢代服裝,畫著濃豔的妝,對著一個銅鏡靜靜的梳頭,動作非常緩慢,卻非常仔細。而在夢境的最後,我總會看見銅鏡中正在梳頭的自己,眼中慢慢流下兩行清淚,而這清淚則會由透明的眼淚慢慢變成鮮血,從眼眶中流出。
每當夢到這裡的時候,我就會被這既詭異又恐怖的畫面所驚醒,每次的夢都是在我眼中流出血淚之後而終止的。這個夢幾乎每天都伴隨著我,從讀研開始,一直到去瑞士之前,從來沒有停止過。當時,我也曾想過是不是自己的心理出現了什麽問題,要不要去看心理醫生,但是後來我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因為對於我來說,我的理想就是成為一個刑偵警察,如果看完心理醫生之後,真的看出什麽問題的話,一個有心理疾病史的我,就不能實現自己的理想了。
就在我心中想起自己那個可怕的夢境時,果然,劉隊手機畫面中的那個女子真的如我所預料一般,開始用自己右手中的木梳對著梳妝台上的鏡子,開始緩緩梳起了頭髮。
這個場景看上去非常的詭異,試想一下,一個長發女子,大半夜對著一面鏡子,拿著木梳梳頭,想一想都覺得恐怖,更何況實實在在出現在你的眼前?
這個女子坐在床邊一直在用非常緩慢的動作梳頭,沒有任何別的內容了。在我安靜地看著畫面中的女子梳頭梳了有十幾分鍾之後,實在感覺有些不耐煩了。於是抬起頭來,望著劉隊,眼中充滿疑問地神色。
我心中其實很明白,劉隊給我看這個視頻的目的,一定是跟我的夢境有關的,但是心中卻有一種我也說不出為什麽的奇怪想法,就是劉隊如果不去主動提出關於我做夢的是事情,我是絕對不會主動去說的。
劉隊看到我用充滿疑問的神情望著他,於是緩緩開口道:“你沒有看出視頻中的這個女子是誰嗎?”
聽到劉隊的話,我感到非常意外,難道說視頻中的這個女孩我還認識?
不對!不知是認識,從我看到這個視頻中的場景開始,我就有一種非常熟悉的感覺,只是一時沒有想到那方面。經過劉隊這麽一提醒,我馬上意識到了問題的關鍵所在,再聯想起我自己的夢境內容,我一下就猜到了這個視頻中的女子是誰。
視頻中那個對著鏡子,映月梳頭的就是我!
雖然說我想到了最大的可能,但是我的內心還是不願意去相信的:“難道,難道是我?”
劉隊聽到我的提問,笑了笑道:“我知道你不願意承認,但這就是事實,沒錯,對著鏡子梳頭的這個女子就是你。你看看這個臥室的布置,雖然視頻的光線效果不是很好,但是仔細去辨認的話,應該還是能辨認出來,這就是你的臥室的。”
“不,不可能,雖然這個房間跟我的臥室布置一樣,但是中國這麽大,有個一模一樣的房間並不稀奇,而且大多數女孩的房間都是這樣的啊!”我想要極力去否定這個自己都能想見的事實, 因為我不願意承認自己心中有毛病,就好像喝醉的人總說自己沒喝醉一樣,誰也不會去願意承認自己是有病的。
劉隊一直直勾勾地望著我,看了很久。我不知道劉隊為什麽這樣望著我,但是劉隊此時的眼神讓我覺得很不舒服,讓我有一種被人看穿了的感覺,那種感覺就好像在人群中脫光了衣服一樣,那是一種赤裸裸的羞恥感。雖然我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但事實上這種感覺就是產生了,我無法控制。
劉隊仿佛意識到他這樣盯著我讓我很不舒服,於是迅速將目光從我身上移開然後歎了口氣道:“我知道你心中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但是事實就是事實,不能因為你的否認而改變什麽。”
說著話,劉隊伸出右手,在自己左手拿著的手機屏幕上劃拉了兩下,然後又點了一下。我知道劉隊是在放大視頻的大小,我也知道劉隊這麽做的意圖。
果然,劉隊再次將手機屏幕放在我眼前的時候,我清晰的看到,被放大的畫面中,那個鏡子裡的臉,的確就是我!
望著視頻畫面中,映在鏡子中的我的臉,心中產生了一種說不出的酸楚,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產生這樣的感覺,但這種感覺讓我有一種想要大哭的衝動。
我只知道,畫面中的我,表情看上去既詭異又陰冷,目光顯得有些呆滯,這顯然不是自然形成的,我一定是被控制了,而有這種恐怖能力的人只有一個,我想到了一種可怕的可能性——我很久以前就被那個殺害錢宇峰等人的凶手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