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試著拿起它來。”尚雲逸沒有直接回答張洛塵,反而看著他,眼神充滿期待。
“好。”張洛塵看了看尚雲逸,又看了看那把黑劍,沉默片刻應到,隨後便伸手去取那把黑劍。
當張洛塵的手剛剛接觸到那把劍的劍柄,一股極其冰涼的感覺瞬間通過他的手指傳到全身,似是快要被其凍住一般,渾身的血脈流通和真氣運行都變得很慢,他趕忙縮回手來,冰凍之感卻是立刻消失,不適之感也瞬間恢復,張洛塵疑惑地看了看那把黑劍,又看了看尚雲逸。
尚雲逸並沒有看他,而是一直盯著那把劍沉默不語。
張洛塵見狀略微頓了頓便再次伸出手去,一如剛才一般,手指剛剛接觸到劍柄,一股極其冰涼之感迅速傳遍全身張洛塵,但有了第一次的經驗,張洛塵心裡有了防備,知道這把劍雖然有著一種怪異的冰冷感,但還不至於直接將自己凍住,於是暗運真氣到手臂上,慢慢用手握住劍柄,冰凍之感逐漸強烈,漸漸的張洛塵隻感到整條手臂似乎都被凍麻木了,有力使不出。
“沉氣靜心,將真氣運轉起來,傳送到劍柄上。”尚雲逸開口提醒。
張洛塵按照尚雲逸的話,將一股真氣從手臂注入劍柄,張洛塵本已麻木冰冷的手臂漸漸有了一絲知覺,手掌緊握,手臂用力,張洛塵嘗試拿起黑劍,用力之下才知那劍竟是重若千斤,絲毫未動,反覆嘗試多次,均未成功。
“莫非我與此劍無緣。”終究張洛塵放棄嘗試,收回手臂,感受到手臂的冰冷,張洛塵顯出思索的神情。
“滴血。”尚雲逸目光注視著那把黑劍,並不理會張洛塵的話。
“滴血?”張洛塵面露疑惑。
“不錯,滴血。”
聞言,張洛塵知道自己還有機會,於是咬破手指,將一滴血滴到劍體上,只見那滴血滴落到劍體上後竟是緩緩散開,沿著劍體上的圖案紋路逸散而去,僅僅片刻,便是覆蓋了整個劍身,原本通身黑色的重劍身上的紋路在這一刻變成紅色,整個劍體看上去黑紅相間,明明是無鋒無刃的重劍在這一刻卻給人一種吹毛斷發的鋒利之感,似乎一劍劈下,能將這天地劈成兩半。
“再取。”尚雲逸的眼中露出驚疑之色,看了張洛塵一眼盯著黑劍心下暗道:“這個小子的血滴上去,劍體怎會有如此變化,莫非他真能拿起這把劍來?”
聞言,張洛塵再次伸出手去,握住劍柄,這次張洛塵沒有剛剛那種冰冷的要將手凍住的感覺,反而有一股詭異的灼熱之感,從原本極盡冰涼的劍體內釋放而出,冷熱交替,兩股氣息異常分明卻又能夠相融,並不排斥。
“暗運真氣,拿起它。”尚雲逸見張洛塵握著劍柄不動提醒道。
張洛塵仔細感受著手中冷熱之力的變化,手掌緊握,緩緩注入真氣,用力一提,那劍竟被自己拿了起來,明明很輕松,但張洛塵卻感覺自己手中拿的不是劍,而是一座山嶽,舉重若輕,張洛塵甚至一瞬間覺得自己陷入了幻境,難道自己舉起了一座山嶽,明顯不可能,但為什麽自己將劍拿了起來,會有一種若重若輕的感覺,張洛塵想不明白是怎麽回事。
張洛塵此時手中拿著那把黑劍,站立的身體不由自主的四處亂撞,似乎根本控制不住那把劍,反而被劍所控制。
“你的血已經融入此劍,你嘗試著以神魂溝通之,看會發生什麽。”尚雲逸見狀忙提醒道。
張洛塵聞言,
穩住心神,運轉九悠神訣功法,當真氣注入劍體,原本躁動不安的黑劍竟奇怪地安靜了下來,任由張洛塵掌控。 “這麽簡單嗎?”張洛塵心中疑惑道。
“哈哈···哈···哈···”見張洛塵拿起了那把劍,尚雲逸大笑不止:“天意,天意啊。”
張洛塵從驚疑和混亂的思緒中清醒過來,看著自己手中的劍道:“前輩,這劍······”
“你日後慢慢研究吧,這劍送你了。”尚雲逸大笑道,顯得頗為豪爽。
“可是晚輩······”
“誒,此劍老朽得之百年,使盡各種方法,而不能撼動一絲一毫,一直放在此盒中,從未曾將其取出,今你不費吹灰之力便是握劍在手,這既是你與此劍的緣分,也是與老朽的緣分,休要客氣。”尚雲逸仔細端詳著張洛塵,又看了看那柄劍,神情颯爽卻又帶著一絲絲的失落。
“那晚輩隻好卻之不恭了。”張洛塵猶豫片刻,抱劍躬身行禮道。
“誒,你與此劍有緣,非老朽之功,不必如此。”尚雲逸趕忙上前攙扶主張洛塵。
“既是如此,晚輩便收下這劍,但無功不受祿,若是他日有用得著晚輩的地方,前輩但說無妨,只要晚輩做得到,絕無推辭之理。”張洛塵不願平白受人恩惠,錢財是小,人情是大,張洛塵素來不喜欠人。
“好,好啊,看來老朽沒有看錯你,你且安心,憑你現在還幫不了我什麽,若是他日你力所能及,老朽只有一個願望。”既然張洛塵自己說了出來,尚雲逸便順口說道。
“前輩但講無妨。”
尚雲逸神情嚴肅說:“世人都知百年前的睢陽城第一劍道天才尚雲逸與人決鬥身死,但卻不知世間多了一個賣劍翁白山,一百年了,不曾想,今日我終於遇到一個真正懂劍之人,而且三言兩語便發現了老夫的身份,不錯,你很不錯,但你可知百年前與我決戰之人是誰?”
不待張洛塵說話,尚雲逸又接著說道:“那人是當今天下第一劍客言不二。”
“言不二,五行界第一劍癡,當年,他雲遊四海,路過睢陽城,聞聽老朽乃是劍道奇才,便上門請戰,那時我倆都是武者凝神境大圓滿的修為,老朽當年也是年輕氣盛,不知天高地厚,自以為劍道一途,同境界絕無敵手,便約定於陽城山之巔一較高下:即分勝負,亦決生死。”
“那一戰,是我平生戰得最痛快···也是最屈辱的一戰,我和言不二大戰一天一夜,最終還是言不二技高一籌,本來輸者便死,但言不二卻道:“能與我戰到此等地步的劍修,整個五行界的同輩之人中你還是第一個,罷了,我便饒你一命。””
“他雖沒有殺我,但卻廢了我的修為,百年來,我雖忍辱偷生,修為也有所恢復,但卻難有寸進,但他如今卻已強大到讓我望塵莫及的地步。”
“當年那一戰,雖說他是技高一籌,但我自己知道其實我是完敗。”
說到此處,尚雲逸的眼中盡顯無奈,自詡第一天才劍修被同境界劍修打敗所帶來的創傷張洛塵能夠想象得到,這種天才,曾輪回過七生七世的他,見得多了。
“想必前輩臉上的刀疤便是言不二所留。”張洛塵仔細聽完來尚雲逸的講述道。
“不錯,言不二不僅擅長用劍,更擅長用刀,這道疤,便是言不二用刀所留。”尚雲逸的神情即無奈失落,又充滿憤怒和悔恨。
所謂士可殺不可辱,言不二這是在侮辱尚雲逸。
“所以,前輩的願望便是有朝一日晚輩可以替您親手打敗言不二,報得此仇?”
“不錯,老朽行將就木,今生怕是無望了,本想收幾個資質不錯的徒弟,但一直沒有看上眼的。”尚雲逸不由沮喪地歎了口氣。
“前輩放心,只要晚輩有朝一日有這個能力,一定親自打敗言不二,但······”說到此處,張洛塵頓了一下繼續道:“但前輩就沒想過親自報得此仇嗎?”
“哎,想過,但又能怎麽辦呢,老朽曾經也知恥後勇過······算了,有些事,不是你想做,努力做,便會成功的,我雖修為恢復,但卻無法寸進,而且行將就木,即便有所突破,成就也會有限,恐怕注定報不了此仇了。。”尚雲逸剛剛燃起的希望很快便從眼底煙消雲散,無奈地搖了搖頭。
見尚雲逸尚有一絲希冀和鬥志,張洛塵心下便有了計較,只要心不死,他就有辦法,所謂哀默大於心死,便是這個道理,他不過是被心魔所纏繞,放不下又如何拿的起呢。
張洛塵不再多說什麽,有些事,需要當局者自己覺悟才行。
“前輩,不知此劍可有名字?”望著手中的黑劍,張洛塵問道。
“此劍我亦是當年在陽城山下的一個秘境內偶然得之,故不知其名,既然它已認你為主,不如就由你給它取個名字吧。”
“嗯。”張洛塵聞言思索良久方道:“初見為墨黑色,無鋒無刃,似劍若尺,不如就叫它墨初。”
“墨初,墨為色,初為始,好,好名字。”尚雲逸不由默念看向張洛塵手中的黑劍讚歎道:“從今以後,願你跟著洛塵小友征戰四方,名揚天下。”
“借前輩吉言。”
“寶劍贈英才,老夫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的,也不會辱沒張家少主的身份,辱沒墨初劍的。”
“謝前輩抬愛。”張洛塵拱手謝道。
······
“誒,這店裡怎麽沒人呢?”店外走進一男一女,看到店門打開,卻沒有人不由詫異道。
“有人嗎。”那名男子將頭伸長了向裡張望,這時,走出一人,正式在內室劍庫裡等著的張洛雲。
“呦,這不是張家大小姐嗎,你怎麽在這兒?”看清來人面容,那名男子不由一愣,隨機陰陽怪氣說道。
“她誰啊?”這時男子旁邊的女子開口問道。
“她啊,張家大小姐,張洛雲,怎麽,玉淑妹妹,你不知道?”
“我為什麽要知道?”女子面無表情,一副孤冷的氣質展露無疑。
“也是,你常年在山莊修行,不知道道也正常。”
“佘子文,你怎麽在這兒?”張洛雲也很詫異,佘子文,佘家年輕一輩的傑出天驕,三年前和張洛雲一同進入洛神學院。
“怎麽,很意外嗎,實話告訴你吧,洛神學院本次招生,我也是副主考官之一。”
“哼·····”佘子文和張洛雲同在洛神學院,但師傅卻不一樣,而且兩人師傅一直都是死對頭,既然她回來任招生副主考,佘子文回來倒也不算意外。
“對了,你怎麽在這裡,莫非···不對啊,這家老板不是一個老頭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