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慕容雖心中不甘,可是在此等形勢之下,他也再無逃跑可能。萬念俱灰之下,白慕容也只能等待死亡來臨。可誰知等了片刻,那竹節蟲卻始終抱著石頭遲遲不落下來。白慕容心中起疑,他仔細一看,就見他渾身抖動,而他的脖子上竟然有一圈發著烏光的圓環。
趁此機會,白慕容手腳並用急忙後退了好幾步。這一次離得遠他便能看的周全,就見竹節蟲脖子上的烏光圓環上面竟然還連接一條發著青墨色彩的光帶。而這光帶的另一端卻被一個身形婀娜的女子掌控著。白慕容看的出奇,他側著身子一瞧。這一瞧之下,白慕容立時心神一震,隨即他大聲喊道:
“海萍……?海萍……?!是你嗎……?”
聽到叫喊聲,女子臻首微微一轉正看到了那坐在地上的白慕容。這一下,女子立時驚呼道:“慕容‘?!我的天,真的是你嗎?”說著話,她玉手一揚,那竹節蟲立時被高高的拋向空中。
這一下白慕容徹底傻了眼兒。他看著那半空中不斷掙扎的竹節蟲,這腦子一時還沒轉過彎兒來。就在看著竹節蟲發愣的時候,白慕容眼神一花,隨即一個人便俏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
玉手撫摸著他的臉頰,一股溫暖便立時傳入了白慕容心中。不自覺地白慕容渾身為之一顫,他目光收回呆呆的看著眼前的人兒,雖然心中波瀾起伏有前言無語,可是臨到嘴邊卻又怎麽也說不出了。
兩人此時深情凝望,仿佛天地一切都變得虛無起來。繁星之下,這院中荒堆之間竟緩緩的升起無數個小小的光點。光點如蜉蝣一般飄蕩不休,一時間這院中的兩人便被這光給映照的有些虛幻起來。無語凝噎,白慕容看著眼前之人那高興,焦慮,不舍等等複雜變化的神情,一瞬間他心中感慨萬千。不知不覺之間,白慕容手指輕輕的點在玉人的唇邊。明眸皓齒,嬌羞無限,白慕容一時被情感左右,他不受控制的朝她低下了頭。
看著白慕容緩緩靠近,女子那心兒禁不住的一陣亂跳。雖有些慌亂,但最終她還是微微昂起了臻首。四目相對,眼看著那唇兒就要貼在一起。而就在此時,那半空中突然傳來一陣嘶啞的尖叫。這叫聲一起,兩人微微一愣。一時間,他們便都有些不自在的扭過臉兒去。而就在此時,就聽吧唧一聲,那竹節蟲便一下子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白慕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連海萍。連海萍自然也是美眸含羞的看著白慕容。看了一會兒,白慕容視線一轉看向了那摔在地上的竹節蟲。方才這個怪人被拋到空中,那高度少說也有五六丈。這般高度摔落下來,這人就是鐵打的恐怕也活不了。白慕容轉頭一看,果不其然,那竹節蟲現在已然是手腳反向不成人形。
看著他的慘狀,白慕容心裡不禁就是一個哆嗦。他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連海萍,小心的問道:“那個,你是海萍——吧?”
對面連海萍聽他語氣遲疑,面帶疑惑,她臉兒一冷,立時說道:“白慕容,才幾天不見你就把我忘了?”說著話,她伸手就要捏白慕容的耳朵。白慕容瞧見,他趕緊一躲,說道:
“你也說才幾天不見。就這麽幾天,你就變得這麽厲害了?”
說著話,白慕容皺著眉頭仔細打量著連海萍,說道:“難道說,你是假的?說,真的海萍在哪裡?”
那連海萍一聽立時撲哧一笑,她對白慕容招了招手,說道:“你說我是假的,那你來摸摸我的臉不就知道我是不是真的連海萍了?”
白慕容一聽覺得她說的有理。當下他也不客氣,他顫巍巍的伸出手就在連海萍的臉上摸了起來。連海萍皮膚細嫩光滑,他越摸這手裡就越舒服,到最後他竟然還有些戀戀不舍起來。連海萍被他摸了半天,見他一副十分享受的樣子,她不僅沒有一絲惱怒反而是非常高興的問道:
“怎麽樣,我是不是真的?”
白慕容一聽她話才回過神來。他一把將連海萍抱入懷中,幾乎有些哽咽的說道:“海萍,你真的是海萍,我終於見到你了。”
在他懷中,連海萍聽著他的心跳,感受著他身上的溫度。,一時間她迷醉其中,幾乎都要昏過去。好不容易穩下心神,她急切的說道:“慕容,我也是,我也是好想你。這幾天你都去哪裡了,我找了你好久都找不到你。”
兩人緊緊相擁訴說著心中之事。而就在此時,那被摔得不成人樣的竹節蟲突然發出一聲嘶啞的喊叫。兩人聽到後自然有些驚訝的轉頭看去,而就在此時,就見那竹節蟲竟然從地上又爬了起來。
竹節蟲雖然再次站起,但是很明顯,他的手腳依舊呈現出一種極為誇張的內折或者外翻之態。如此情形之下,竹節蟲也只是勉強維持站立之姿,要想行動自如已然是不能。白慕容見他已經是這副慘狀,他心裡便有了惻隱之心。也就在此時,白慕容懷中的連海萍卻突然冷冷的說道:
“不長眼的東西,早不起晚不起,偏偏在我與慕容說話的時候站起來。”
連海萍這話說完,白慕容便感覺到一股氣流從她的身上散發了出來。這氣流雖然不大,但還是讓白慕容渾身一顫。並且隨著氣流的蔓延,那周圍的光點便也立時黯淡了下來。察覺到異樣,白慕容這才低頭一看。
此時映入白慕容眼中的連海萍已然沒有了方才那般嬌羞的模樣,此時的她一臉冷峻,雙眸之內更是神光閃爍,一時間一股神聖,莊潔,一塵不染的氣息便從連海萍身上散發出來。這氣息是如此的強烈。
“海萍……”
白慕容那放在她腰間的手不自覺的松了開來。而就在此時,連海萍身上便散發淡淡的墨色光暈。這光暈如霧如水輕柔的環繞在她的周圍。連海萍看著那竹節蟲,沒有任何言語,她手指輕輕的朝他一點。
玉手一點,指下便立時在虛空中留下一個淡淡的墨色光點。光點如墨緩緩的向四周暈染,一時間一張墨色圓盤便出現在虛空之中。白慕容順著一看,就見這圓盤如同一面鏡子,而竹節蟲的身影已經映入了圓盤之內。連海萍看著鏡中一切,隨後她抬起臻首看著白慕容,而手指也在一瞬間劃落了下來。
隨著一聲輕微的脆響,那墨色光盤便立時化為了無數的光點沉入了大地之中。而隨著這墨色圓盤的隕落,那竹節蟲的身體也碎成了一地塵埃。
“那個東西險些傷了你,我把他殺了,慕容,你開心嗎?”
此時的連海萍似乎又恢復成了原本的樣子,方才那種神聖的氣息也已經蕩然無存。白慕容看著連海萍,突然間,他竟然對她有了那麽一絲陌生與害怕的感覺。雖然理智告訴他,剛才的那個連海萍也是她,可是不知為何,白慕容這心裡就是對她有了那麽一絲敬畏。
聽到連海萍的問話,白慕容不知如何回答。連海萍倒也沒在意,此時的她依然沉浸在與他重逢的喜悅之中。歡喜的抱著白慕容,連海萍的臉兒也緊緊的貼在他的胸口。白慕容低頭看著懷中的人兒,縱然心中驚疑,但終歸還是將她溫柔的擁入懷中不舍她再次離去。
擁抱許久,兩人這才分了開來。此時繁星鋪滿天幕,那月亮也幾近圓滿。兩人相視一笑,片刻之後,兩人坐在小院的矮牆上。白慕容一手抱著連海萍的肩,連海萍便緊緊的依偎在他的身邊。兩人看著那夜空,就在這夜空之下,連海萍幽幽的說道:
“慕容,這麽多天你都去哪裡了……”
白慕容看著繁星,沉默一會兒之後,他便將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連海萍。當然,連海萍也將她所經歷的事情告訴了白慕容。等一切都說完之後,白慕容看著連海萍,說道:
“這麽說是我師兄把你們帶到了這裡?”
連海萍聞言只是點了點頭。
白慕容繼續說道:“剛才你還說先前我救的那個叫伽蘿的女子她曾失蹤了一段時間,而當我師兄把你們帶到這裡的時候,這個伽蘿又出現在這裡。”
“是啊,就是這麽回事。”連海萍點頭說道。
“這可真是奇怪了。照你這麽說來,似乎我師兄和那個叫伽蘿的女子認識啊。可是,師兄他怎麽從未對我說過呢。”
白慕容正自思索,那連海萍突然問道:“慕容,方才你說那個樓蘭女王也叫伽蘿,而且她還和這個伽蘿長的一模一樣,那你就沒問問那個樓蘭女王知道些什麽嗎?”
白慕容一聽,他趕忙說道:“我當然問了。可是那個女王伽蘿根本就不知道這世上還有與她長的一模一樣的人。”
“這麽一說,這事情可真是奇怪了。這名字一樣也就罷了,連容貌都一樣的話,這可說是幾乎不可能的事,這裡面一定隱藏著什麽。”連海萍鄭重的說道。
“不錯,我也是這麽想的。不過眼下咱們還是不要將這些事情說出來。我倒要看看,這裡的這個伽蘿到底是什麽來頭。”說著話,白慕容突然看著連海萍,說道:“對了,你不說我還忘了,既然你們都在這荒園的地下, 那你怎麽會出來呢?”
白了他一樣,連海萍鼓著小嘴,說道:“我還不是擔心你嘛。我在裡面呆不住,隻想著快些找到你。正因如此,我才趁著裡面的人休息了偷偷的跑了出來。”
“偷偷的?”白慕容有些驚訝。
“不錯。我總覺得那個伽蘿有些陰陽怪氣,似乎在監視著我們的一舉一動。所以我才偷偷的溜了出來。”
連海萍說到這裡,白慕容卻哈哈一笑,說道:“可是以你現在的武功,恐怕那個伽蘿根本就攔不住你吧。海萍,你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你的武功能在這短短幾天內就到了這般境界。不瞞你說,方才見你出手的樣子,我簡直都被你嚇住了。”
白慕容這話說完,那連海萍的神情立時黯然下來。白慕容見她沉默不語便柔聲說道:“你要是不願說,我也不強求……”
誰知他話未說完,連海萍那眼圈立時紅了起來。她抱著白慕容的胳膊,哽咽的說道:“是影奴……他……為了我……犧牲了自己……”
斷斷續續的說完,連海萍已然是泣不成聲。白慕容見她哭的傷心,他便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說道:“對不起,海萍,我似乎問了一個不該問的問題……”
擦了擦眼淚,連海萍露出一個笑容,說道:“如果是旁人問我自然不會說。但是對你,我不會有任何的隱瞞。”
連海萍看著白慕容,如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