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的聽完連海萍的訴說,白慕容默然無語眼角之中亦有淚痕劃過。兩人相依相偎看著漫天繁星,片刻之後,白慕容對連海萍鄭重的說道:
“海萍,我對天起誓,自此以後我會永遠在你身旁,永生不離……”
連海萍臉頰靠在他的身上,她靜靜的聽著,些許沉默之後,她便低低的嗯了一聲。
如此兩人又坐了一會兒,此時夜色漸深,周圍也有了些涼意。連海萍忽然覺得周身一冷,她不自主的就打了寒顫。白慕容見她唇色有些蒼白,便柔聲說道:“這裡冷了,這便回去吧。要是凍著了可是不好。”
連海萍輕輕的點了頭。兩人便從院牆上跳了下來。這一邊走白慕容一邊說道:“哦,還有一事我剛才沒跟你說。”
連海萍微微一愣,她抱著白慕容胳膊,問道:“什麽事呀?”
“我遇到秦滅了。”白慕容有些遲疑的說道。
聽到他的名字,連海萍神情微微一滯,不過她還是無所謂的說道:“遇到就遇到唄,他有什麽好提的。”說著話她拉著白慕容就進了小屋之中。
小屋昏暗,遍地狼藉。連海萍拉著白慕容徑直走到牆邊。而就在此時,這屋裡突然傳來一聲聲嗯嗯的怪響。兩人聽到便立時停下了腳步,也就在此時,白慕容才想起那躲藏在屋子中瀾冰兒來。
“海萍,你出來的時候有沒有見到一個女子?”白慕容有些緊張的問道。
連海萍也是一臉驚訝,她旋即脫口說道:“你不提我還忘了,我出來的時候的確見過一個女人。”
她這話說完,那白慕容立時問道:“那人呢?”
見他一臉焦急的樣子,連海萍有些不悅的說道:“看你這著急忙慌的樣子,你好像很擔心那個女人啊?”說著話她小嘴一抿扭過臉兒去。
見她如此,白慕容這才明白自己剛才說錯了話。他趕緊拉著她手,說道:“海萍,你這話說的,我……”
連海萍見他支支吾吾一臉緊張的傻樣,她撲哧一笑,說道:“哼,看你緊張的樣子,我就是和你開個玩笑。我剛才出來就見一個女人躲在這門後。我怕她圖謀不軌便點了她穴,把她扔牆角那裡了。”
白慕容一聽,心裡不禁暗暗發笑。寵溺的看了看連海萍,他隨即來到那角落一瞧。果不其然,那瀾冰兒正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呢。
此時瀾冰兒渾身僵硬,唯有那眼珠在那裡滴溜溜的亂轉。見到白慕容走來,她喉嚨裡立時發出嗯嗯的聲音。白慕容看了看她就對連海萍,說道:“海萍,你把她穴解開吧。”
可誰知這話說完,那連海萍依舊站在一旁沒有任何動靜。白慕容納悶他隨即轉頭一看。夜色之下,連海萍的臉上布滿了怨恨的神色,她惡狠狠的盯著瀾冰兒,那樣子恨不得將她吃了一般。
“白慕容,你竟然和她在一起?”連海萍語氣雖然平靜,但白慕容卻能聽出她話語中的憤怒。
點了點頭,白慕容硬著頭皮,說道:“是,她叫瀾冰兒,也算是救過我……”
“我自然知道她是誰,我不用你來介紹。”連海萍猛地一揮手打斷他的話,“方才我出來的急沒有看清她的臉。要不然我早就殺了她。”
連海萍說完,她拉著白慕容就走。白慕容見狀便趕緊說道:“海萍,你這是要把她扔在這裡嗎?要是這樣,她肯定會被凍死的……”
然而連海萍卻恨恨的說道:“讓她凍死已經算是便宜她了。若不是你說過她曾經救過你,我真恨不得將她挫骨揚灰。”
白慕容聽她說的狠毒,他隨即脫口說道:“海萍,你怎麽像變了個人似的,你以前從不會說出這般狠毒的話來……”
連海萍一聽她將白慕容的手一甩,立時說道:“狠毒?慕容,你竟然說我狠毒!”說著話,她指著瀾冰兒,幾乎是咆哮著喊道:“那你怎麽不問問她是用何種狠毒的手段對待我的?我被活埋在土中的那幾個日夜,白慕容你知道我是怎麽挺過來的嗎?”
這話一出,白慕容立時啞口無言。連海萍看著他,說道:“我就是個狠毒的女人,白慕容,你才發現嗎?”說著話,她手一指,一面墨色圓鏡便立時出現在她的身前。
不帶一絲感情的,連海萍緩緩的說道:“我今日便狠毒一次給你看……”
話音一落,連海萍手指便要往下劃落下來。而就在此時,那白慕容卻突然說道:“海萍,我知道她傷害了你,我也沒有權利讓你原諒她。可是現在她還不能死,海萍,算我求你,等這裡的事情結束之後,我親自動手給你報仇。”
這話說完,連海萍那即將劃落的手指就那麽懸停在半空之中。片刻之後,連海萍雙眸一閉,一道墨色光華便立時鑽入了瀾冰兒體內。光華入體,瀾冰兒嗯了一聲,她那緊繃的身體也逐漸恢復了知覺。
驚恐的看著連海萍,瀾冰兒慢慢的從地上站了起來。白慕容見她一臉無助的樣子,心中不忍之下,他便出言安慰道:“你不要害怕,沒事了。”
由於連海萍剛才封閉了她的感官,故而除了視覺之外,瀾冰兒並沒有聽到白慕容與連海萍兩人之間的談話。此時瀾冰兒也已經看清了連海萍的面容,雖然心中已有準備,但是當她再一次看到眼前這位本應被自己殺死的人的時候,瀾冰兒這心裡還是生出一股莫名的懼怕感來。此時白慕容就在自己身邊,出於本能,瀾冰兒便躲藏在他的身後。連海萍瞧見也沒有出聲,她只是淡淡的說道:“入口就在這裡,跟我來吧。”
說著話,兩人便在連海萍的帶領下進入了那處神秘之地。他們如何如何暫且不提,且說那女王伽蘿帶著自己的侍女小艾,自離了白慕容之後她們便一路狂奔徑直來到陳華川的府邸。等她們來到府門前一看,就見這門前裡三層外三層的站滿了手持彎刀的人。這些人皆是站的挺直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似乎這裡立刻就有大事發生。此時伽蘿兩人站在門前,那值守的人早已經發現了她。就聽最前面那人高聲喝道:
“哪裡來的女子,還不速速離開。”
其實看這些人的穿著打扮,伽蘿就已然猜到這些人正是莫刹府上的侍衛。知道這一點,那伽蘿不慌不忙的掏出那塊令牌來,對那守衛說道:“奉莫刹大人的命令,有要事來找陳先生。”
那守衛一聽便立即看了看她手中的令牌。確認無誤之後,他便立時喊道:“放行!”
見蒙混過關,伽蘿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氣。此時守衛已然讓出了道路,府門也已經打開。伽蘿隨即挺胸抬頭,在眾人的注視之下邁步走入這深宅大院之中。
看到這裡諸位看官可能覺得奇怪,既然這些守衛都是莫刹府上的人,那麽此時伽蘿來此為何這些人沒有就地將她拿下呢。其實這其中緣由也甚為簡單,只因為這伽蘿乃是樓蘭的女王,她自幼深居宮中,能見到她的也只有一乾大臣與權貴而已。即便是出宮巡遊,伽蘿也必然會用紗巾蒙面,也正因如此,普通的民眾便不能輕易的瞻仰聖顏。此時伽蘿來此,這些看守的人一來是不認識伽蘿,而來是因為她手中有莫刹府中的令牌。正是因為此等緣由,伽蘿才得以順利的進入府中。
且說邁步入府之後,那大門便立時又被關閉起來。此前伽蘿也曾來過這裡,故此她也知道這裡的道路。她這裡剛要邁步,就聽有人恭敬的問道:
“幾位哪裡來的?”
伽蘿兩人聞言急忙尋聲一看。就看庭院之中站著那位府中的管家。伽蘿心裡微微一驚,她故作鎮靜的說道:“我們是莫刹大人府中的人,有要事見陳先生。”
管家看了看她們兩人,此時她們身上還穿著從死人身上扒下的黑袍,說道:“實不敢瞞兩位大人,先前先生應女王之邀去了王宮,誰成想先生回來之時已經是伶仃大醉,現在還在床上不省人事呢。兩位倘若是沒有什麽要事,那不妨先告訴我,我自會轉告先生。”
管家這番話說完,那伽蘿眼珠一轉。就見她往前邁出一步,冷聲說道:“你是誰?”
“哦,我是這府上的管事。”
伽蘿一聽鄙夷的哦了一聲,說道:“那你可知我是誰?”
“這我倒是不知。”管家陪著笑說道。
伽蘿把令牌往他眼前一遞,冷聲說道:“你不認識我,那這個你該認識了吧?”
管家看了看,急忙說道:“認識,認識,這是莫刹大人府上的護衛才能佩戴的腰牌。”
伽蘿聞言繼續說道:“哼,眼睛還沒瞎。告訴你,今天我們是奉了莫刹大人的命令來找陳先生。莫刹點名找我們找陳華川,他可沒讓我們找你。你要是識時務就趕緊頭前帶路。不然,哼哼!”
伽蘿一席話說完,那管家立時被她嚇的不知所措。就見他急忙陪著笑臉,說道:“兩位上官莫要生氣,莫要生氣,我這就帶路。你們這邊請。”
伽蘿連哄帶嚇把那管家弄得啞口無言。當下她們兩人便在管家的帶領下來到了陳華川那處小院之中。由於這小院之中發生過多次爭鬥,故此這裡略微有些凌亂。那管家走到門前輕輕的扣了扣門,說道:“先生,先生,您睡了嗎?”
管家連叫了好幾聲。裡面終於傳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說道:“我不是說過沒事不要來煩我嗎?”
管家一聽便趕緊說道:“先生,是莫刹大人府上的人來找您。說是有要事相告。”
這話說完之後幾人便稍等了片刻。之後那房門一開,陳華川便出現在幾人面前。看著那管家,陳華川說道:“是莫刹大人府中的人?”
管家指著伽蘿兩人,說道:“正是她們兩位。”
陳華川看了看他們。此時伽蘿兩人頭上都帶著兜帽,加之天色昏暗,故此他也沒有看清她們的相貌。陳華川皺了皺眉,他不耐煩的問道:“既是如此,兩位找我有何事?”
伽蘿聞言立時往前走了一步,說道:“事關機密,可否讓我們進屋中詳談。”
陳華川狐疑的看了看她,說道:“也好,請進。”說完他便讓出路來。
伽蘿看了便帶著小艾走了進去。陳華川見她們進來,他便對管家說道:“你下去吧。”
管家應了一聲便轉身離去。陳華川看他走遠便將房門關好。等關好房門之後,陳華川徑直走到伽蘿身前。突然之間,陳華川單膝跪地,恭敬的說道:“陳華川見過女王陛下。”
伽蘿聞言明顯一怔。她將兜帽摘下露出自己的面容來。就見她滿是驚訝的對陳華川說道:“先生,快快請起。”
陳華川聞言這才站起身來。伽蘿看著他驚奇的問道:“先生怎麽知道是我?”
陳華川摸了摸鼻子,說道:“是女王陛下身上的香薰告訴我的。”
伽蘿一聽趕緊低頭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聞了幾下她笑著說道:“我怎麽沒有聞到。”
陳華川說道:“有道是久聞不知其香,陛下聞得久了也就習慣了,自然也就察覺不到了。”
點了點頭,伽蘿便坐在窗邊的凳子上。看著陳華川,伽蘿說道:“先生請坐。”
陳華川趕緊道了聲謝,之後他便也坐了下來。此時兩人面面相對,只不過伽蘿是直視著陳華川的,而陳華川卻是低著頭的。短暫的沉默之後, 伽蘿率先打破寂靜,說道:“先生,不想問問我這幾天都遇到了些什麽事嗎?”
陳華川說道:“倘若陛下願意告訴在下,在下願聞其詳。”
微微一笑,伽蘿便將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告訴了陳華川。當然了,這其中也有她遇到白慕容之後所發生的一切。伽蘿一邊說一邊看著陳華川的表情,起初他表現的非常平靜,可是當伽蘿說出是白慕容出手救下她的時候,陳華川的表情便有了些緊張,而當說出白慕容要幫助伽蘿奪回王位的時候,陳華川的表情便由緊張變成了不安。
說完這一切,伽蘿平靜的看著陳華川,說道:“先生可還記得當初的諾言。”
陳華川聞言立時說道:“在下當然記得。”
“那能否請先生再說一次。”伽蘿依舊十分平靜的說道。
沉默片刻,陳華川一字一句的說道:“當日陛下救我性命,我曾對陛下許下諾言,日後只要陛下用得著我的地方,無論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陳華川義不容辭。”
這話一出,伽蘿雙眸之中立時放出明亮的光來。她直直的看著陳華川,沉聲說道:“那現在就是我用得著你的地方。”
“陛下請說。”陳華川站起身來沉聲說道。
不容置疑的,伽蘿緩緩的說道:“我要你幫我奪回王位。”頓了頓,她繼續說道,“不,不單單只有你,我要你還有白慕容,一起助我奪回應該屬於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