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那人說完話便動手解開臉上的黑布。等他解開露出面容白慕容等人一看,就看這人形容枯槁面頰消瘦竟然是一個六十左右的老人。不僅如此,他的臉十分狹長乍一看之下竟然如同馬臉一般。他眼角往下耷拉著,眼珠雖有些渾濁但是依舊有神。
這老者說完話身後的那四個人立刻站在他的身後。白慕容看情勢不對,他急忙說道:“老人家,這難道是您的店嗎?”
那老者一聽立即反駁道:“當然是我的,不是我的,難道是你的嗎?”
白慕容尷尬一笑,他趕緊陪著笑臉說道:“既如此,想必您就是此間老板。我們不是什麽賊人,我們是過路的。”
“過路的?”老者狐疑的看了看白慕容等人,說道:“那麽你們是中土來的了?”
“正是。”
“要到哪裡去?”
“樓蘭。”
老者聽完立刻換上一張笑臉。他急忙說道:“既然是過路的客人,那我剛才真是失禮了。還請裡面座,裡面座。”
說著話,他便招呼眾人進入矮樓之中。接著他轉頭對身後的四個人說道:“你們還愣著做什麽,還不招呼客人。”說著話笑呵呵的往裡面走。
等眾人再次回到樓內坐好。連海萍便對那老者說道:“掌櫃的,你這有水嗎?我都要渴死了。”
老者聞言笑著說道:“這位姑娘想來是渴壞了。小三兒,你趕緊去燒水沏茶來。”
此時那四個人都已經解下遮臉布脫下黑布袍。白慕容余光一撇就看著四個人年約三十左右都是精壯的年輕人。並且他們容貌與中土大不相同,想來是生在西荒的人。此時聽到老者吩咐,其中一個年輕人便趕緊答應了一聲便轉身走了出去。想來這答應的年輕人就是老人口中的小三兒了。至於剩下的兩個人則開始卸下駱駝馱著貨物。那老者見手下的夥計開始忙活,他隨即也走到櫃台後翻閱帳目。此時白慕容走到他面前,笑著說道:“敢問老掌櫃可是中土之人?”
老掌櫃聞聽有些詫異的問道:“客官何出此言?”
白慕容笑著說道:“西荒之人的樣貌與中土多有不同。而掌櫃的形容倒是與中土之人有些相似。”
掌櫃的一聽,立刻笑著說道:“客官玩笑了,我並不是中土人氏。”
“哦?”白慕容笑了笑,隨即繼續問道:“對了,方才我們來到貴店,卻發現這裡空無一人。但是不久之後,掌櫃的竟然從外面回來,不知掌櫃的為何不留人看守客店。要是真的進了賊人,那豈不是要糟了。”
掌櫃的聞聽他那馬臉立刻露出無奈的神情來。他一邊歎著氣一邊說道:“客官你是有所不知啊。”
老掌櫃剛要解釋,這時候那外出燒水的小三兒走了進來。他右手提著一隻大銅壺,左手托著一摞碗。掌櫃的一看便說道:“想來客人們一路行來都口渴難耐了吧。咱們一邊喝著茶水一邊聊。”
說著話小三子便將碗放在眾人面前然後又倒上了茶水。眾人早就渴的不行,那茶一倒上便有人立刻端起來喝。可是那茶滾燙,莫要說喝進口中,就是端著碗都覺得燙手。白慕容將碗放在一旁,那老掌櫃離了櫃台與他對面而坐。此時就聽老掌櫃的說道:
“要說我這小店正建在西荒長廊之上。想來你們也知道,這西荒長廊是西荒蠻州唯一一條安全的通路。雖然這裡客商不多,但是這裡是他們唯一的落腳之處故此我們也能以此糊口度日。”老掌櫃的說道此處,他喝了一口茶水,接著說道:“我這小店平日裡雖然沒有多少人來,但是均算下來,一天怎麽也能來三四個。客人也許不知道,這西荒蠻州乃是窮夷之地,中土物華天寶人傑地靈,除了一些旅行者探秘者少有人會離開中土來到這裡。所以我們這裡的客人大多是西荒長廊上那幾個國家的人。可就在半個月前,我們這裡就再也沒有客人來。頭幾天我還沒覺得正常,因為一兩天沒客人對我們來說都是習以為常的事情。可是這情況一直持續了整整五六天!當時我就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了。”
此時茶水漸涼,眾人一邊喝著大碗茶水一邊聽那老掌櫃講述。當他說道此處之時,連海萍咽下一大口茶,冷不丁的就說道:“興許天氣不好人們都不願出門呢。我們來的時候還遇上了沙暴,一連幾天沒人我看在你這裡也是正常。”
她這話說完,那掌櫃的看了她一眼,說道:“這位姑娘不是本地人故此有些事情就不清楚。方才我就說了,這裡不同於中土那樣繁華。就像那樓蘭,雖然在西荒稱為一個國家,但是它就是一個人口不過萬余人的小城市。客官們想想,在這裡能有什麽好營生讓人活下去?所以不僅僅是樓蘭人就是其他國家的人平時都會自己做一些小玩意小特產,他們組成商隊將這些貨物運到中土去賣。”
“去中土去賣?可是這麽做值得嗎?這裡離中土不僅路途遙遠而且環境還非常惡劣……”這次是花思容有些不解的問道。
“值得?”掌櫃的一聽立時冷哼起來,說道:“為了活命哪裡有什麽不值得!就算是路途遙遠環境惡劣又如何呢。比起餓肚子,比起看著自己的父母老婆孩子活活餓死,這些困難就不是困難。再說中土有句話叫做,物以稀為貴,像那樓蘭出的雲紗不僅薄如蟬翼而且輕柔如羽,故此非常受中土女子的喜好。像這樣的物品就能在中土換取大筆的金銀。如此一來,西荒之人也能生活下去。”
掌櫃的這一席話說完,花思容立時恍然大悟。就聽他繼續說道:“為了換取銀錢,人們必須不斷的將貨物運到中土。故此一天兩天沒有人還能理解,可是時間久了就不正常。我這小店裡的一些東西,像米,面,肉什麽的都需要從樓蘭那裡去買。當時這些東西用盡我就讓我的夥計,啊,就是那個小三兒去樓蘭買。可是等了他三天不見他回來。於是我就讓小二兒去找他,誰知也是如此。無奈之下,我又讓大個去,誰知又是一去不回。我當時是萬般無奈啊,隻好帶著剩下的夥計去找。這不去不知道,去了才知道,這樓蘭發生了大事。”
掌櫃的說道這裡,眾人紛紛起了好奇之心。白慕容便趕緊問道:“掌櫃的,發生了什麽事?”
老掌櫃聞言便喝了一口茶繼續說道:“當時我去的時候,那城門兩邊都站滿了兵士。我當時就覺得奇怪。當我們進了城正看到我的夥計在城根那裡蹲著。我這一看氣的我直跺腳,哦,我在店裡苦苦等著你們,你們竟然在這裡曬太陽。氣得我就要打他們。可是他們卻對我說,不是他們不願意回去,只是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這是為何?”白慕容急忙問道。
“樓蘭城裡出了事,皇宮裡傳下命令,這城只能進不能出!就因為這道命令,所以我的夥計被困在了城裡。不僅是他們,就連那些客商也是如此。直到那時候我才明白為何這幾天都沒客人,原來都是在這樓蘭城裡出不去了。”
掌櫃的說道此處,白慕容笑著問道:“掌櫃的,你說了這麽多,可是這城裡發生了何事你還沒說呢。”
老掌櫃的一聽,他隨即說道:“這事兒還是讓小三兒說吧,畢竟他是第一個去的。”說著話,他就對一旁的三兒說道:“小三兒,你就對眾位客官說說你在樓蘭所遇到的事情吧。”
那小三兒聽完便立刻說道:“其實樓蘭到底發生了什麽我也不知道。當時掌櫃的吩咐我去樓蘭,我到的時候一切都還挺正常的。當我買完東西準備出城卻被告知不能出城。我沒辦法隻好住在我一朋友家了。當時我問我朋友為何不讓出城,我那朋友就說,幾天前城裡出了竊賊。這竊賊偷了不少東西,反正是弄出了不小的動靜。這幾天全城都在緝拿他。”
小三兒說到這裡,白慕容笑著說道:“這麽說那個竊賊恐怕偷了件不該偷的東西,不然何至於弄得全城緊閉呢。”
“客官說的是。”三兒繼續說道:“當時我也是這麽和我朋友說的。我那朋友當時就壓低聲音和我說,之所以全城緝拿他是因為他潛入皇宮。當然他偷沒偷皇宮裡的東西這不得而知,可是就這一個潛入皇宮這罪名,就夠他受的。”
“哦?潛入皇宮……”白慕容略有所思的自語道。然而片刻之後,他繼續問道:“那以後呢,以後又發生了什麽?”
小三兒聞言便思索道:“當夜全城封閉,行人不得外出。約莫到了半夜就有幾個士兵挨家挨戶搜查。理由自然就是尋找竊賊。之後幾天一直到掌櫃的去幾乎每晚都是如此。”
他說道這裡,掌櫃的接著話口說道:“他說的不錯。當時我聽他們這麽一說,我還以為就這麽出不去了。可是當天那些士兵就少了一半。等第二天便開始陸續放行。我由於和那守城的有些交情,故此就把我們先放了回來。就是因為這樣,我這小店才沒有人看管啊。”
白慕容等人聽完掌櫃的講述後總算是明白了事情的經過。經過多日跋涉眾人本就腹中饑餓,此時說了這些話又喝了一些茶水,眾人這腹中腸鳴不斷。老掌櫃聽到這些響動就呵呵笑著說道:“想來大家都餓了。正好我們從樓蘭城裡買了一些食材。我這就讓他們去準備做飯,客官們稍等。”
等吃了些東西之後,眾人總算是活了過來。當下白慕容告訴那老掌櫃他們想在這裡休息一夜,等第二天天一亮便動身前往樓蘭。然而那掌櫃的卻有些為難,他告訴白慕容,這樓雖然看著有兩層但實際上卻只有一邊有客房,而且客房也只有四間,就這四間客房也實在容納不了這麽多人。白慕容聞言便笑著說道:“這倒無妨,客房只需給隨行的女子住即可,至於我們這些男人就在這一樓這裡將就一夜吧。”
於是上面客房便分給了連海萍,花思容,阿鸞,伽蘿,香菱。由於連海萍與阿鸞最為親近故此她們兩個一間。香菱與花思容名為主仆實為姐妹,故此她們兩人一間。剩下伽蘿單獨一間。可如此一來還剩下一間。白慕容起先想讓王道玄去住。畢竟他是長輩,而且他先前還中了毒。可是不知為何,凌不棄卻突然說他頭疼欲裂,想要好好的修行一下。白慕容有些擔心便尋問他情況,可是他卻說,可能是偶感風寒並無大礙,只要好好休息一下便可。白慕容一聽也隻好讓他住了最後的那間房。
等傍晚時分,眾人又吃了些東西後,連海萍等女子便紛紛上了二樓休息。凌不棄見她們去了也趕緊跟了過去。白慕容悄悄一看,就看凌不棄走進了中間靠左的那間房。而那個房間正是起先他帶人出來的那間。
就看凌不棄走進房後就立刻把門掩好。白慕容心中納悶,他隨即走上二樓來到他門外。他敲了敲門,說道:“師兄,你現在還頭疼嗎?要不要我給你揉一揉?”
裡面的凌不棄立刻說道:“不用了師弟,我感覺好多了。再說我都躺下了,你也快快休息吧。”
白慕容聞聽隻好又走了下來。此時掌櫃的已經讓夥計搬出了幾張棉被。剩下眾人便挨在一起蓋著被子靠著牆壁休息。 許是太累了的緣故,不一會兒就有人開始打起了呼嚕。白慕容靠著牆壁,看了看身邊的寧曉生與傅青林。此時他們兩人已經睡著,身上的被子也滑落了大半。白慕容替他們兩人蓋上。誰知剛一蓋上,那寧曉生一個翻身他那胳膊又從棉被中伸了出來。白慕容無奈一笑,隨即他輕輕握住他手腕又把他手塞了回去。等他重新給他們蓋好,他笑著自語道:“唉,這個寧曉生,不好好的呆在家裡偏偏要跑到這西荒來。這下好了,都瘦成皮包骨頭了。”
白慕容說完便靠著牆壁休息。他雖然也非常勞累,但是卻始終沒有睡的很死。好不容易挨到了半夜,突然一陣微弱的嘀咕聲傳到了白慕容的耳中。
這嘀咕聲就來自周圍人中。雖然不清楚是誰,但是白慕容還是聽的真切。這是兩個人在小聲的談話,由於說的不是中土語言,所以白慕容並不明白他們兩人說的什麽。白慕容凝神細聽,片刻之後,人堆裡就站起來兩個人。這兩個輕手輕腳走到門前,接著他們又悄悄的打開了門。等他們出去之後,白慕容慢慢起身透過窗戶看。就看兩人穿過院子接著打開院門就走了出去。
白慕容正在納悶,突然櫃台那裡傳來一聲咯啦聲。白慕容一驚便趕緊坐下假裝睡覺。這時候,一個人就從櫃台後站了起來。白慕容眯著眼睛偷偷一看,就看那人蒙著臉手拿著一根已經點燃的香,正緩緩的注視著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