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天一夜,那人已過了鬼門關。
文卓吩咐兄妹倆看好家,他要出門一趟。簡單地收拾了下行囊,文卓逆著逃難的人群,徑自前往戰事的前方。
沿途他聽到不少傳言,數日時間,蒙古區區數千人馬便打得十萬宋軍潰不成軍!說是蒙古新任的主帥用兵如神,殺伐果決,竟令宋軍未戰先怯!一路橫衝直撞竟無人能敵!
講的人是膽顫心驚,聽的人是灰心喪氣。
文卓坐在茶棚裡慢慢喝著茶,靜靜的聽著各種傳聞。
他一路行來只見人心惶惶,有的帶上家當匆匆離去,有的則無心逃走留下來聽天由命。
文卓越是靠近得到的消息就越多。有人說先前宋軍還長驅直入如入無人之地,可突然連戰連捷的先鋒營在落鷹谷被全殲兩萬人!致使宋軍布署被打亂,被蒙古軍乘虛而入,不得不一路南撒。
文卓心下一沉,十萬大軍竟被人打的一路南撒!是敵人太凶猛還是宋軍太孱弱?更何況敵方只有五千兵馬!得什麽樣的天縱奇才方能得此大捷?!要怎樣的奇謀異策方能以寡克強?!
文卓決定潛入蒙古後方,本以為戰火之後慘不忍睹,不想小鎮雖蕭索卻算的上井然有序。小鎮甚至不禁出入,只是一榜文書禁止原居民私逃而已。
文書旁赫然貼著張通緝令:現緝拿宋軍副先鋒官徐磊,現已重傷,知情上報者可獲金百兩。
文卓看了畫像,心中了然。家中重傷未醒者正是徐磊!既如此,為何兩萬人皆戰死,隻他一人獨活?
文卓決意夜闖軍營,探個究竟。他悄悄來到宋軍大營,哀鴻一片,哪有半點士氣?來到主帳,偷聽到的竟是如何推委責任!軍中大小將領竟一致將罪過推予徐磊,說他貪功冒進方才中了敵人埋伏,進而打亂全軍布署,致使全軍潰退。
文卓心生悲憤!此時他決意再探敵營,看看蒙古統帥究竟是何等的天之驕子!
蒙古大軍人數並不多,文卓很快便找到主帳。悄悄潛伏下來。當他看到帳中所坐不過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既慨又悲!文卓原本隻想一睹真容了卻心中好奇,卻不想帳中之人竟皆用漢語!
“少主,此次大敗宋軍可稱得上奇功一件!不知搬師回朝時,大汗會有何賞賜?”其中一將軍開口樂道。
“膚淺!”另一將領斥道,“少主所圖豈是區區賞賜?我蒙古素以驍勇善戰為能,以軍功論尊卑,少主功勳卓著,定能使眾部族臣服!”
那小夥面露一淺笑:“恐怕什麽都不會有。有人向父汗諫言召我去燕京,而且父汗業已心動隨時都有可能下詔。不過能安定前線也好,至少可以讓父汗安心。在離開之前,我還有幾件事要做,待一切安妥,前線戰事就有勞諸位將軍了。合澤就此先行謝過。”說著那人便向下方一拜。
眾將領自是徨恐,均還以大禮:“少主知遇之恩,未將雖死不能報!少主之托自當盡心竭力!”
那人一笑,讓人如沐春風,“眾將軍願以生死相托乃合澤之幸!得諸位誓死追隨合澤亦死而無憾!”說完再行一禮。
文卓看得心驚!此人之氣度傲然世外,當真給人以龍遊九天之感!此子絕非池中之物!他日必成大宋之巨患!
後面零零總總的,文卓無心再聽,便悄悄退走。
“小子,你也不怕被人聽去了!”待人都走後,一老道飄了進來,坐在案上一角,架著腿,拎一酒囊笑看著他。
“聽去了便聽去了唄。
” “也不怕被取走了項上人頭?”
“取走了,就隻留一孤獨老道獨自傷悲了余生。”那人隻回了輕飄飄的一句。
“唉,作孽啊!人家收徒弟是享盡尊崇。我收徒弟啊是活該傷心一輩子!兩徒弟沒一個是省油的燈!怎扎老道的心就怎來!”老道嘟囔著,鬱悶地喝了口酒。
“師父,你可知那人是誰?此人氣度不凡,絕非凡俗之輩!”那人收起了淺笑,流露出一股淡淡的憂傷。
“不是當今武林之人,應是退隱之人。如果所猜不錯,乃是蜀山雲嵐宗宗主燕無悔的師弟,文卓。此人自幼博覽群書,博古通今,自其夫人去逝之後,便帶著一雙兒女歸隱山野,不再過問江湖世事。可惜了,一身文韜武略!”老道歎息著。
“哦?”那人笑了起來,似乎頗有興致,“正好無遙傳回消息,在徐磊消失之地不遠處,發現一對年青男女功夫了得。”
“喲,那倆畜生還真就認你為主了啊!”老道也不掩飾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的那股酸味。 “想說什麽就說!別眨巴眼睛看我!我又不是什麽傾國傾城的美人!你再怎麽送秋波也沒用!”
“你說,那對輕年男女會不會是文卓的兒女?文卓早已不問世事,卻甘願以身犯險夜探軍營,會不會是文卓救了徐磊?”
“你這麽一說,倒像是那麽回事。若果真是這樣,嘿嘿,你要抓徐磊恐怕就難了!”
“不是更有趣嗎?”那青年小夥呵呵一笑,仿佛對此充滿期待。
“有趣?你小子又有憋著什麽壞?”老道眨了眨眼,盯著青年。
青年拿手遮臉:“你又不是美女!放電也沒用!”
老道一手抓住他遮臉的手,另手屈指彈了個腦崩,“好好說人話!”
青年揉著額頭,淒怨道:“還是不是你徒弟了?!你就不怕把我崩壞了變成白癡了,你大徒弟找你拚命?”
“找打是吧!”老道又要屈指。
青年往後一縮,正色道:“我準備來個一鍋端!讓徐磊作引子,引出潛龍臥虎,能為我所用那自是最好,若與我為敵者,正好一並肅清!”
老道揉了揉鼻子,“狠!不過我喜歡!有計劃了?可要老道出手?”
“計劃沒有。不過肯定得你出手。文卓功夫太高,我可應付不來。”
老道嘚瑟起來,“那是當然!要應付他,你還早得很!除非你師兄那個妖孽!”
“敵不動,我不動。有勞師父在暗處見機行事。”青年含笑,雙眼卻迸出道期待的目光。